第630章 自以為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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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憶一番動作,很快傳遍寧王府。

東坡先生過來時,沈知憶正在問藕荷關於琳琅閣的事,見東坡先生來,二人止了話題。

“先生如何來了?”沈知憶讓人奉茶。

東坡先生也是哭笑不得:“以前只知夫人性格外柔內剛,現在看來,這是外柔也不要了。”

沈知憶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是擔心她失了寵而已。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是我的,終會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強求。”沈知憶倒了茶,推到他面前。

東坡先生咂摸出幾分意味,本來想說,女子不靠男子,如何活得下去?

但細細回想這一路,別的女子不行,沈知憶卻一定可以。

東坡先生笑著搖搖頭:“我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夫人,我會襄助夫人。”

“是襄助主上,治理好這北地數萬百姓,攘外安民,造福天下。”沈知憶說。

東坡先生失笑,應是。

沈知憶與他說了這一路的見聞,猶豫片刻後,還是提起自己的想法:“現在大錦與蒙古對戰,梁國自顧不暇,周邊小國蠢蠢欲動,我以為,封地此時正是休養生息的好時候,如若能開闢農業,加大產業,不是養不活數量龐大的流民。”

東坡先生沒想到沈知憶居然會主動提及政事。

“夫人的意思是……”

“這次北下,沿途我都細細看過,北地荒蕪,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風沙漸多,土壤貧瘠,水源稀少,但我曾在大錦時,見過一種豆類植物,此物耐旱,不需多少水分,可以大面積種植。除此以外,畜牧,林業也可大力扶植。”

沈知憶道。

現代林業不僅防風固沙,還能蘊養土地。

雖說這個時代做南水北調工程不大現實,但挖渠蓄水並非不可行。

北地因為貧瘠,大片的土地閒置荒蕪,而流亡在外的百姓居無定所,食不果腹,若是讓他們來開荒,不僅給與避寒之所,溫飽之食,再合理的給予一定工錢,他們一定會幹勁十足。

沈知憶說完,發現東坡先生有些出神,便道:“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空泛之談,具體的,還需要懂農事的人去考察,去制定詳細的規則。但於長遠來說,不論被這裡,還是對流民,都是雙贏的事。”

東坡先生看著沈知憶,他並不是擔心,而是為沈知憶這樣縱觀全域性的想法而震驚。

讓流民來開荒?

這真是沒人去想的事。

提到流民,大家想到的便是病弱、哀求,哪裡想得到這種辦法?

不過東坡先生不知道的是,沈知憶只敢粗略提提,不敢太細,否則她太突出,反而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

如今雖是在謝焱的封地,但誰知道期間有多少奸細、又有多少妄圖攪亂這一池水的人?

最要緊的,沈知憶不想讓雲朵知道她是穿越之人,但云朵自己顯然暴露了。

東坡先生離開後,沒過幾日,謝焱便宣佈廢除了之前的城門法,並張貼出了告示,收容流民,北去開荒。

而這片封地,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炎城。

南絮帶著周敏已經四處躲藏許久了,因為一直有人想抓她們,周敏因為動了胎氣,在路上就生了。

好在路過時,有一位好心的大娘,幫她接生,後來又遇到了七八個一起逃出來的流民,暫時在炎城外一條小溪邊住了下來。

說是住,其實就是露天睡覺。

但因為周敏是產婦,孩子都是一行人看著生出來的,多少有幾分憐憫,將一處還算乾燥的山洞讓給了他們。

一早,就有人興奮的回來說:“炎城貼了新告示,允許流民入城了?”

“之前不是不許嗎,現在怎麼又同意了?”

“是啊,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可我們有什麼可坑的?”

一行人議論紛紛,但大家都蠢蠢欲動,很想進去看看。

南絮得知這個訊息時,剛喂周敏喝下米粥。

這米粥稀得可以數清楚,但這已經是南絮拿了她們身上僅有的首飾換來的米糧了。

周敏眼窩深陷,消瘦的可怕:“絮兒,咱們該怎麼辦吶?”

南絮也不知道,她們兩個說起來,都是大家小姐,從小錦衣玉食,沒吃過什麼苦頭,後來還是南絮跟著齊冽出了幾趟遠門,好歹知道些事情,否則就憑她們一個弱女子一個孕婦,早死了。

南絮知道現在就得靠自己了,鼓起勇氣,說:“既然可以進城,那我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琳琅閣或者齊冽她們,萬一有詐,你就帶著孩子走。”

周敏懷裡的孩子像只剛出生的小貓兒似的,起初幾天,每天餓得直哭,到現在也快一個月了,還是跟剛開始一般瘦瘦小小。

周敏時不時要去探探孩子的呼吸,生怕什麼時候沒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周敏暗自流淚。

南絮知道他們不能再等了,交代好周敏,又把身上僅有的東西留給她後,跟著幾個大膽的想要進城試試的流民一起,在下午一起進去了。

得知新城規被廢,雲朵終於來見了沈知憶。

雲朵不像池夢,還想著與沈知憶周旋,她一來,直接便道:“你真是愚蠢,居然唆使哥哥廢除新城規,你可知那是我的心血?”

“你知道我花費了多少時間,多少精力才制定好嗎,現在全部都被你打亂了,你可知道你犯了怎麼樣的錯?”

雲朵氣得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雲小姐,請注意你的態度。”霜降不悅的說。

雲朵朝她冷嗤:“奴顏婢膝的下人,你也不可憐可憐你自己?”

霜降看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竟是笑了起來:“起碼我主子知道拿我當人。”

雲朵被噎,朝她哼了聲,瞧著還坐在一側慢條斯理喝茶的沈知憶,皺眉:“你聽到我說話了嗎?這次就算了,你下次別再去找哥哥說這些事了,牝雞司晨這不是你們這個朝代不容許的嗎?而且你的婦人之仁,是管教不住這些未開化的愚人的。”

“我想是你太自作聰明瞭。”

沈知憶終於開口,她纖長的手指慢慢摩挲著茶杯,淡淡望著雲朵:“或者說,是你太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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