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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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早已躲在家中好幾日,此刻的京城早已不見舊日的繁華熱鬧,只剩下一片蕭索。

“燕西流呢?”謝焱問夏耀。

夏耀乾涸的嘴唇抿起,痛苦的擠出一個笑容來:“王爺,殺了我吧。”

謝焱看他一眼,朝城樓上看去,那裡,燕西流剛剛過來,而他身邊則坐著一個一動不動穿著華服戴著面紗的女子。

夏月華。

沈知憶一眼認出那人,面色微沉。

兩軍對戰,對拿女子做要挾,實在無恥。

“王爺若是不殺了我,那我只能動手了。”

夏耀握著長槍的手慢慢舉起,對準謝焱,聲音卻十分堅毅,他不想背叛謝焱,背叛天下百姓,可他就那麼一個妹妹,那麼堅強的妹妹,卻因為他,而被凌辱欺負,他作為兄長,怎麼狠得下心!

夏耀動手,謝焱身後的大軍立即要靠近,此刻城牆上卻忽然被押上一批人來。

“這些都是無辜百姓。”燕西流笑看著底下,充滿了上位者的高傲:“我允許謝焱一人跟夏耀單挑,但你們敢插手,那這些平民百姓就得掉腦袋。”

謝焱身後的大軍一陣躁動。

誰不是有父母妻女的人,燕西流如此小人行徑,他們如何能忍!

“主上,不可心軟,大不了衝上去,只是犧牲這幾個百姓,便可斬殺燕西流這賊子!”

“是啊主上,若是被他拿捏住,我們就太被動了!”

一行人議論紛紛。

“放心。”燕西流輕笑:“這京城裡的百姓沒有百萬也有十萬,足夠我慢慢殺。”

話落,在場眾人均是一靜,而後便是狂湧上心的憤怒。

有人忍不住,大喊一聲:“小賊,你太猖狂!”

話落,一顆腦袋從城牆上落下。

旁邊的百姓嚇得尖叫求饒,底下那人也愣住了。

軍心也開始潰散,他們都是浴血的將士,不怕死,卻怕這種不敢前進的阻礙。

謝焱讓眾將士後退,看著夏耀:“來吧。”

沈知憶抿著唇,跟隨眾人後退。

夏耀本就不是謝焱的對手,此刻身負重傷,更加不可能跟謝焱作對。

所以夏耀很快被謝焱挑下馬。

可就在二人對戰時,燕西流親自搭起了弓箭,對準了謝焱。

暗處,無數的利箭也對準了謝焱。、

夏耀趁著被謝焱抓住之際,讓他快逃,可謝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郡主和你兒子還在等你。”

說罷,抬手便將還未回過神來的夏耀扔了出去。

夏耀瞧著人群裡的沈知憶,忽然會意,謝焱既然敢把沈知憶帶出來,是不是早有準備?

他早知道燕西流會如此卑鄙,在暗處準備弓箭手?

夏耀看謝焱的意思,這是要拖延時間麼?

夏耀暴喝一聲,殘破的身體裡忽然充滿了力氣,飛快的朝謝焱殺來。

兩人一招連著一招,燕西流的弓箭慢慢瞄準,就在這時,卓秀忽然臉色不善的跑過來,低低道:“宮裡有異動。”

“謝謹?”

燕西流意外的勾起唇角:“沒想到這個廢物還有幾分血性。”

“不止宮裡,還有豫王府也有動靜,謝盛澤此人只怕留不得,還請您早做決斷。”卓秀說。

“若是能殺他,也不會留他至今。”燕西流對謝盛澤可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只是謝盛澤此人看似溫和無害,實則狡猾至極,幾次暗殺都以失敗告終。

後來又覺得謝盛澤的存在,就是亂世而來,留著他比殺了他更好,便放棄了。

“那現在怎麼辦?”卓秀問。

“沒意思。”

燕西流轉過身,抓著夏月華的頭髮,將她推到城牆邊,瞧著夏耀:“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殺不了謝焱,那就給你妹妹收屍吧。”

說罷,卓秀接過夏月華,一刀刺入她的腹部。

卓秀朝夏耀道:“夏將軍,你夏家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吧。你的家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你如今還要看她為你而死嗎?”

夏耀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卓秀只覺得胳膊一緊,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夏月華死死咬住,託著他一起往城牆下甩了下去。

明明摔下來很短的時間,夏月華卻覺得這一刻格外的漫長。

漫長到,足夠她好好看一看城牆下的人。

是她連累了夏耀,任性的離開邊關,去了蓬萊也什麼忙都沒幫上,後來父親被逼死,她甚至連兵都釣不到,回來後,又成為了夏耀的軟肋。

是她太執迷不悟了,世上有千百種情,她怎麼獨獨舍了親情,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愛情呢?

要是從未見過寧王殿下就好了。

夏月華想,那樣她還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砰的一聲巨響,五臟俱碎的疼痛齊齊襲來,連呼吸都變得猶如刀割一般疼痛。

耳朵裡好似隔了一層水,她看到夏耀奮力像她跑來,在大聲喊著她的名字,但她聽不清了,她只看得到忽然有好多的箭矢飛出來。

而寧王殿下下令攻城,手執長劍,幾次替夏耀揮開了差點致命的箭。

“沒事的,沒事的。”夏耀將人摟在懷裡,胸腔好似火燒一般難受:“我帶你去看大夫,你不會有事……”

“我好累。”

夏月華拉著夏耀,不想再折騰了。

這輩子她想求的求不到,想愛的愛不到,清白被毀,她不想再成為夏耀的累贅。

“等你好了就不累了,我帶你……”

夏耀話未說完,夏月華的手就從他的手裡滑落了出來。

眼睛裡有晶瑩滑落,目光遠遠定格在那一抹浴血奮戰的身影上。

夏耀心裡好似被塞了一團棉絮,死死堵著他噴薄欲出的情緒,讓他胸口發疼。

戰場的廝殺仍在繼續。

燕西流冷眼看著這一切,似乎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般。

他靜靜望著人群中被保護在一側的沈知憶,沈知憶也同樣看著他,四目相對,只有淡淡的冷意。

燕西流淺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城門口的廝殺並未持續太久,禁衛軍護送聖旨而來,由豫王親自宣讀,‘清剿叛逆,誅殺燕西流’。

很快叛軍便被殺得投降。

至於燕西流,謝焱抬頭時,他已經消失在城牆上。

“城外已經佈防好了,他逃不出去。”

謝盛澤穿著黑色的戰甲,看了眼被血鋪開的城門,蕭瑟的風捲起旌旗,裹著血的味道。

戰事一停,第二道聖旨又到,迎接寧王爺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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