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人赴西北,一人往東北(1 / 1)
聽得“活埋谷二代谷主”這七個響噹噹的大字後,生平擅長煉毒和玩弄人命的冰火二魔神,既驚且駭,晦氣吃癟至極,如若被人在臉上狠狠摑了幾個巴掌,絕不能還手,甚至連動怒發火都不被准許一般。
只因那名叫作凌雲木的中年男子,在江湖中的地位,實在煊赫到了一定振聾發聵的可怕程度。
凌雲木的本家兄長自然也姓凌,同為雲字輩,名雲罡,這座江湖裡,差不多隻要長了耳朵的武林人士,就都知悉此人的鼎鼎大號。
凌雲罡作為凌雲木的哥哥,兼北辰山活埋谷現任第三代谷主,多年前即以神明般的威嚴姿態,凌駕於中原邪派群魔之上。
此獠恍若混世魔王、天殺星下凡轉世,視凡俗生靈若螻蟻草芥,畢生血腥殘忍殺人如麻,不知有多少或正或邪的武道門派,因他一人而遭遇滅頂之災,飛來橫禍般平白覆滅葬送。
凌雲罡而今位列天下十大魔頭“榜眼”,排行僅次於那位坐鎮江湖第一魔道劍派劍神宗的女劍皇閻夢。
據傳聞,活埋谷三代谷主凌雲罡早有了無限接近陸地塵仙的實力,堪稱千年來天罡境最強第一人,劍道造詣舉世無雙,凡是八階以下的修士武夫,連在其手中撐下哪怕一個回合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除了自家魔道領軍大能的親哥哥凌雲罡外,凌雲木還有個更加了不得的偉人父親。
姓凌,名天驕。
凌天驕原名凌歷辛,活埋谷初代谷主,號“劍驕”,是真正意義上的蓋世劍道巨材。
曾於西疆邊界城池玉龍關外,以手中劍震退匈顱國一十二萬壓境大軍,豪言稱:“凡西域鐵蹄入玉龍關者,吾輩劍修自當盡誅之!”
戰後應邀趕赴國都金鑾殿聽封領賞,得禹仁宗嬴旬賜號“劍道驕子”,傳授先帝寵妃公孫璩紋三招劍術和部分劍道意氣,皇帝嬴旬當場興致大起,親筆題下濃墨詩句:“落落天驕不世生,驚才咄咄肆豪橫。文昌武曲冥冥佑,信手揮揮劍道成。”
離開天啟皇宮後,凌歷辛即昭告武林,自己從此改名為“凌天驕”,誓要堅守天下劍修的榮光。
又過了短短半年時光,身為劍道驕子的他,公開宣佈自己憑藉“純粹劍道”這一條前無古人的大道,修為順利躋身至了九階塵仙境界。
同一年,春秋旺盛的劍驕凌天驕暴斃身亡,死因不詳,臨終前將活埋谷谷主之位傳給了次子凌雲木,長子凌雲罡則獨身仗劍踏入江湖。
一十六年後,已然成為武林人人聞其名魂飛,見其人喪膽的天下第二大魔頭的凌雲罡,重返北辰山活埋谷,凌雲木讓位予兄長,自己主動離開了那座鎮守足足十六年的山谷。
冰火雙魔,打死也不會想到,居然會倒了八輩子血黴,在這裡遇到那位劍驕次子凌雲木!
躺在地上的魏頡盡力抬頭,瞧著那名容貌庸常的活埋谷二代谷主,又往旁邊紫綢女子凌煙箐和昏迷少女許靈霜的身上瞥了幾眼,暗道:“這些女孩的爹怎麼一個比一個強?當初我以為小霜兒不過是個唱曲兒比較好聽的滇戲小丫頭,誰想他爹竟是那位天下第八大魔頭赤焰魔君許焰。現在這個穿紫色衣裳的姑娘就更加過分了,姓凌,原是北辰山活埋谷出身……那她適才為何不告訴我她爹是凌雲木?是了,她怕我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後,就沒膽子跟她睡了。”
天下十大魔頭中排行第七的冰火二魔肝膽欲碎,膽識魄力更勝姘頭一籌的火魔神楊焱思緒急轉,兀自揣度考量:“劍驕凌天驕早在十八年前即是陸地塵仙,凌雲罡坐擁世間最強天罡境,這個叫凌雲木的傢伙,如今又該有何種修為境界?雖不清楚,但想必保底該有八階天罡境,硬拼恐怕勝算渺茫,對付這種本事高強的怪胎,只好先來軟的試探試探了。”
頂著滿頭火紅鬈髮,兩顆眼瞳呈深綠色的黑炭魔頭,快步走上前去,欠身抱拳,深深一揖,語氣恭敬謙卑好似奴僕庸人,低聲賠罪道:“不知凌大爺親臨此地,我等二人不慎觸犯大爺威嚴,萬望勿怪!”
又扭過身子,衝著冰魔神殷淼喊道:“淼妹,還不快去給凌大爺的寶貝千金解毒!”
一頭波浪藍色長髮的殷淼連連稱是,忙不迭就奔至凌煙箐的面前,遞出一掌貼在了後者的背上,以本命真氣為活埋谷二代谷主之女,療愈起了體內冰神酒的劇毒。
待不多時,掌胸分離,膚若奶油的冰魔神,朝凌雲木這邊彎腰行禮:“凌大爺,令愛現已健康無恙了。”
身穿黑底白紋長袍的中年男人“嗯”了一下,走至愛女凌煙箐的身邊,為其診了一會兒脈搏,確認周身餘毒盡褪,身子基本無礙後,男子嗓音柔和,道了句:“不錯。”
火魔神只當這名劍驕次子同意就這般善罷甘休,大喜過望,抱拳朗聲道:“凌大爺寬宏大量,饒了我們二人的性命,如此恩澤,他日……”
尚未說完,凌雲木微微蹙眉,出言打斷:“我什麼說過要饒你們了?”
冰火兩大魔神臉色再變,楊焱瞪大雙眼,口音止不住微顫,“凌大爺,你……”
“我凌雲木向來說一不二,既已明確說了‘動我女兒者死’,那麼就該將碰了我女兒身子的傢伙通通誅殺才是。”
凌雲木沉聲肅然道,“活埋谷,豈是隨便開人玩笑的地方?”
冰魔神殷淼萬念俱灰,而火魔神楊焱則知今日註定是難逃此劫,發狠一咬牙,眨眼間,身影已掠至了紫衣凌煙箐的後面。
兩隻鐵鉗似的大手,死死箍住了她的纖白脖頸,魔頭沙啞著嗓子,暴聲怒吼道:“姓凌的,老子練有一套喚作融火掌的上乘掌法,只要我這掌心裡的爆熱真氣一吐,管你是什麼活埋谷還是死埋谷,你女兒的寶貴性命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黑袍男子凌雲木冷笑一聲,淡淡道:“你不妨試上一試。”
修為已摸到地煞境門檻的魔神楊焱怒髮衝冠,面目猙獰,竭力狂吼道:“別給老子多廢話,放我們離開這裡,你女兒就能活!”
凌雲木眯眼緩聲道:“活埋谷要殺的人,豈有活著的道理?”
“那就休……”
那個“怪”字還未出口,楊焱眼前就已沒了凌雲木的黑袍身形,地煞境火魔神頓覺頭頂被一隻手掌罩住。
魔頭大驚之際,正欲吐出掌間真氣,殺人奪命,怎料雙掌忽得一軟,爆熱真氣再難逼迫催出,緊接著全身經絡竅穴內的各種氣機,悉若潰堤洪水般,自天靈蓋百會瘋狂往外洩出,短短几個呼吸間,膻中府海內所有的本命真氣就已流失得一乾二淨,半分不剩!
那一刻,內力盡喪淪為廢物的楊姓魔頭,猛地察覺到一股強悍橫戾到匪夷所思的磅礴氣浪,從腦袋頂部灌了進來,頃刻就將他的思維意識沖刷殆盡。
楊焱腦海中諸多想法頓時散去,隨後元神毀喪,心竅殘破,再然後,則是大周天全部經絡斷絕,根根堅硬骨骼盡碎成渣,最終整副血肉之軀,由內而外的崩炸開來。
內部的變化迅速隱秘,故由外人去看,就只有火魔神捱了凌雲木一掌後,整個身體登時爆成一攤爛泥的畫面了。
地煞境江湖武夫,僅一掌,即被當場轟殺斃命,屍骨成泥!
地上的魏頡立時看得目瞪口呆,被活埋谷二代谷主的真實實力震撼得頭皮發麻。
冰魔神殷淼則目不轉睛,盯著凌雲木腳邊那一攤已不辨人形的碎骨爛肉,顫聲叫道:“焱哥,你……你怎麼就……”
那些美好有之,痛苦亦有之,深埋在心中,關於往日的諸般回憶,毫無保留的湧了上來。
殷淼想起了當年,他們兩人是如何在西域冰火兩大邪宗魔教的夾縫中邂逅相識,並銘心相愛的。
想起了他們是靠著怎樣驚心動魄的謀劃計策,才將各自歸屬的冰火雙教內,所有成員悉數屠盡的。
想起了他們將整個爪哇國百姓,都抓為煉毒工具的那番快意壯舉。
想起了他們踏步中原後,被並列排入天下第七大魔頭時有多麼開心和激動。
想起了火魔神楊焱提出二人雖無子嗣,但可透過秘術煉胎功,製作冰火魔童來綿延血脈,那時候自己得知還有這一神奇法門的時候,興奮得差點沒跳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結束了,所有的美好回憶,都隨著那一記砰響宣告終結。
昔日令殷淼愛至了骨髓裡的“焱哥”,如今已化成了一攤無用的廢肉膿血,再也不能站起來,再喊她一聲“淼妹”了。
活埋谷二代谷主凌雲木用冷冰冰的眼神,剮了尚在人世的冰魔神殷淼一眼,輕飄飄道:“該你了。”
猶自沉浸在巨大悲苦中的殷淼,開口細聲道:“凌爺爺,求……”
話音剛落,但見那位黑袍中年男人高高舉起一臂,猝然間,以男人為中心方圓,一里內的漫天風雪驟止,雲開霧散,此方人間為陣陣暖煦金光所籠罩。
凌雲木高舉著那隻手,隨意招了兩招,兩道絢爛耀眼的光線,同時自天空蒼穹射下,正中冰魔神的左右臂膀,西域女魔頭的兩條胳膊,當即就化作了齏粉碎屑!
殷淼那張本就白皙的臉蛋,因驚恐和痛苦,變得看不見半分人色。
魏頡看著這一驚世駭俗的通天大手筆,後背冷汗直流。
他本以為關櫻把天上的星星拽下來砸人,已經夠喪心病狂了,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比她更誇張更要命的存在……
雲霧聚攏,方圓一里的狂風大雪再次席捲人間大地。
失去雙臂的殷淼眼前一花,當她反應過來時,腦袋就已像姘頭火魔神一樣,被凌雲木的大手給罩住,周身經絡內的滾滾真氣,俱從頭頂百會處不斷外洩而出,很快即半點兒都不剩了。
冰魔神本以為自己也會像焱哥楊焱那般被炸裂成泥,活埋谷前任谷主凌雲木卻將手慢慢鬆了開來,異常平靜道:“行了,你去吧。”
現已完全喪失修為的魔神殷淼,先在原地愣了片刻,朝著大發慈悲的“凌爺爺”高喊幾聲謝恩後,依靠剩下的兩條腿,搖搖晃晃,步履蹣跚的往山下走去了。
凌雲木先後將火魔神與冰魔神兩大江湖魔頭的內力據為己有,悠然走到魏頡和許靈霜的身邊,先後將膻中府海里,新增的兩股異種真氣輸入兩者體內,分別解去了冰神、火神兩種毒酒的藥力。
新入體的爆熱真氣,與先前冰魔神往魏頡心竅中打入的凝寒真氣,互相交融,並化為一體,陰陽調和,替年輕人撕開了四階至五階的那層“薄膜”。
筋骨穴絡,皆被冰火兩股真氣流淌洗滌,凡胎就此蛻去,再無俗體,被強猛掌罡造就的那些傷勢,也徹徹底底得到痊癒。
魏頡在活埋谷二代谷主凌雲木的幫助下,正式脫了胎,換了骨。
又因其在四階築下的底蘊極其雄厚紮實,初入五階,即是五階脫俗境小圓滿!
當精神狀態絕佳的年輕人站起身來,打算上前感謝凌前輩助自己成功破境的時候,那位活埋谷中年穀主,已經拉著女兒凌煙箐的手轉身走了,頭也不回的大聲道:“不必謝了,舉手之勞罷了,再會!”
等少女許靈霜總算再度醒轉後,魏頡粗略將剛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隨後就與勉強突破桎梏,踏入四階洗髓境的朱丹裙小丫頭,一同策馬下山了。
下得山後,以趕赴猿猱山青泥寺為最終目標的二人,頂著吹刮不止的天邊風雪,往西北方向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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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山腳下,有一家名為“長春”的小藥鋪,由於今日天氣實在太過惡劣,店內十分清冷,幾無什麼上門買藥的顧客,到天快完全黑了,才終於有一男一女兩人登門惠顧。
其中那名穿有黑底白紋袍子的中年男子,一入店內,就跟掌櫃的要了幾味極能滋補身子的祛寒藥材,還要求直接現煎一碗出來,給他那寒氣入體的女兒現喝。
藥剛煎好,那扇左右兩旁貼有“何愁架上藥生塵,但願世人無疾病”對聯的大門門口,又有兩名體態迥異的女子,頂著外頭的大雪邁步進了屋子。
一女身材較高,穿有一襲深紅色長袍,梳著高高的雲髻,廣眉豐額,容貌端正而秀美,身段妖嬈前挺後翹,美中不足的是斷了一條右腿,需依靠柺杖才能自如走路。
另一女身材纖瘦矮小,生了張圓圓的鵝蛋臉龐,瞧起來歲數並不大,穿著一條清爽的蔥綠色衣衫,滿頭齊腰長髮,作霜雪般的純潔顏色,右肩上停有一隻藍毛白喙的獨腳小雀兒,腰間別著一個酒葫蘆,她此時正津津有味舔著手中的一串冰糖葫蘆。
那紅衣女子一入屋內就皺著眉,厲聲催促道:“別吃了!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這都第幾串了?!不怕牙全爛光啊!”
那白髮女孩對女子的這番斥聲,置若罔聞,依舊邊走邊吃著平生最喜愛的冰糖葫蘆。
走至櫃檯前,高髻女子衝店內掌櫃,流利報出要買的藥材:“甘草、烏頭、藜蘆三兩,還有大戟、貝母、芍藥各來四兩。快點的啊,這天都黑了,我趕著去住客棧呢!”
說完往桌上擲了塊分量頗沉的大金元寶。
藥店老闆匆匆拿過元寶後,就根據吩咐去抓藥了,那個手拿糖葫蘆的白髮少女忽然仰頭問道:“倩姐姐,這藥我都吃了快半年了,劑量怎麼一點兒都不見少啊?”
紅衣女子翻了白眼,沒好氣的回應:“還早著呢,這才吃了多久啊?我告訴你,你這躁火症厲害著呢,藥至少要吃一年才能逐漸減少劑量,吃過兩年才能有明顯的效果!”
“可我這半年都沒犯過病啊……”白髮齊腰的圓臉少女低頭嘀咕。
紅衣高髻的窈窕女子鄙夷的“呵”了一聲,“那是你一直在堅持服藥的緣故,這藥但凡停上個一兩天,我保管你又要變成那副腦袋上躥火的怪模樣了!”
這會兒同身在店內的那名黑袍中年男子,忍不住說道:“在下也粗諳藥理,你適才要的那六味藥,屬‘十八反’,其中甘草反大戟,烏頭反貝母,藜蘆反芍藥。這六味大反大沖的藥材胡亂混在一塊兒喝,焉能治得好什麼疾病?”
一聽這話,紅衣女子當即就不樂意了,翻臉怒罵道:“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名醫,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野雞大夫,能有我懂?”
黑袍男子身邊的那名紫綢女子豎起柳葉眉毛,揚著瓜子下巴,大喝道:“你這人真不識抬舉,我爹明明是好意提醒,你怎的這般無禮?”
紅衣女子凝視著前頭的紫綢女子,眼神中突然綻出亢奮的光芒,狠狠嚥了下唾沫,心下思量:“這姑娘的根骨好生了得,機關心竅更是剔透絕俗,這副心肝要給我服下了,那我的吞象訣,還不得一下子飛躍到新的一個境界?不忙動手,待我用‘羅剎迷魂’的毒香,先叫她徹底喪失反抗之力再說。”
惡念陡起,扎著高髻的女子伸手往衣兜裡一掏,摸出了一串深紫色的玉潤珠鏈。
準備將此毒香遞到那名紫衣女子的面前,胳膊剛一伸出,但見那黑袍中年男人曲指,往前虛空彈了一下,驀地裡“砰”的一聲大響,不單單是那串紫色珠鏈,就連那隻握著珠串的手都被炸了個粉碎!
開店賣藥的平民掌櫃聽聲,嚇得差點沒摔一跟頭。
斷了一手的紅衣女子更是驚聲尖叫了起來,飽含驚悚憤怒的嘶吼聲,在整間藥鋪內經久迴盪。
“倩妹妹,快給我宰了那個穿黑衣裳的老王八蛋!”
斷手女子沒命價狂吼道。
豈料那名綠衣少女並不為所動,仍站在原地,嘟嘴小聲說道:“倩姐姐,我覺得大叔說得對,你給我開的那幾味藥材不太對啊……每次我服完後總要拉肚子,很難受的,而且連吃了半年都不見好轉,這當真能根治我的躁火症麼?”
被稱作“倩姐姐”的女子見其不聽從自己命令,愈加震怒發狂,從兜中拿出兩團棉花,堵住了白髮少女的耳朵,旋即掏出了一隻赤金色的手握搖鈴。
沒來得及開搖,那襲黑袍已然掠至眼前,中年男子先是右手捏爆那隻搖鈴,繼而左手慢慢推出了一掌。
掌罡眨眼即透入頭顱,容顏姣好的紅衣女子臉部安然無恙,唯有後腦勺倏然炸裂了開來,紅白腦漿就如同被打碎的柔軟豆腐一樣,驀地濺射了開去!
店老闆親眼目睹這慘劇人寰的一幕,當場緊閉雙眼,嚇昏了過去。
“唉呀,你怎麼把她殺了呀!”
綠衣小丫頭立時焦急的叫了出來,“她一死,誰來治我的狂病?”
“狂病?”黑袍男子十分疑惑。
“是啊,我那狂病又叫躁火症,一旦發病,頭頂冒火,六親不認,逮誰就殺誰呢!”
白髮及腰的圓臉少女明顯急切得要死,“我這個病只有她能治,現在她死了,我該怎麼辦啊?!”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邁步走至小丫頭的身邊,認真地為其把了一會兒脈絡,淺笑道:“你周身經脈執行再正常不過,哪兒像是有什麼狂病的人?更何況,就憑你這先天地煞境的修為境界,還有何疾病能困擾得了你?”
白髮少女瞪著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開口叫道:“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沒有得病?!”
黑衣中年人鄭重的點了點頭,笑著回答道:“凌某人從不說假話,你確無苦疾纏身。至於那個女的為何要謊話哄騙於你,只怕是有利所圖。”
手裡捏著串往下滴漿液的冰糖葫蘆的小丫頭,垂首沉思許久,抬起頭後兩眼通紅含淚,慘兮兮癟了癟嘴,“原來倩姐姐一直在騙我,我……我根本就沒有得什麼狂病,我就不該那麼相信她的!她為什麼這麼壞啊!”
中年男人對白髮少女的這段話,絲毫不以為意,僅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扭頭見女兒已喝完了那碗滋補陽氣的藥湯,便拉起紫綢女子的手往屋外走去了。
肩頭停有獨腳小雀的綠衣小丫頭,在屋內逗留了一會兒後,也兀自走出了鋪門,外頭盡是夜幕和雪簾,周圍烏漆麻黑一片,耳畔風聲呼呼好似那鬼哭狼嚎。
這個明明身處花季年華,卻已頂著滿頭霜雪白髮的少女遙望遠處,喃喃自語:“大哥哥,你現在在哪裡,身邊有喜歡的姑娘陪著你嗎?小蘿蔔沒病了,要來找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呀!”
大雪之夜,世間黑暗。
活埋谷二代谷主凌雲木掌斃紅衣盧小倩,綠衣小丫頭卜倩孤身一人行上此間的那座虎牢山,徒步徑往東北方向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