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捕與盜(1 / 1)
英武司冬部,大量精英捕頭之首的聶柔聶容止,見四女疾襲上前,立刻祭出,一直巧妙隱藏在身後的那件通靈法寶。
二十歲生日時,義父獨孤天祿慷慨贈予自己的那面靈異寶器,“碧海飛金鏡”。
頃刻間,有陣陣炫彩真氣,充盈覆蓋圓形的平滑鏡面,整面玲瓏鏡子,煥發出了異常晃眼刺激的氣機光彩。
身穿紫紋青衫的風流公子腳步一抬,右足足尖在地面輕微一觸,身子恰如燕雀鷹隼般靈活躍起,十分理智的選擇避其鋒芒,順利躲閃,並輕鬆化解了御柳斜、燕雙雙、畫屏幽和小銀鉤四人的強猛夾擊。
一襲青衫黃綬的玉人聶柔,憑藉著超群絕世的修為造化,以及英武司群捕特有的輕功技術。
在半空中,暫時性的漂浮懸停了下來,就那麼堂堂正正,凌駕在了地面四女的頭頂二尺之處,墨狀瀑布長髮不住的飄逸揚起,姿態風雅,恍若天庭仙界的無上真人下凡。
舉頭三尺有神明,舉頭二尺有聶柔!
年輕公子將手中兩根名為“雕欄”的玉雕白棍舉過頭頂,雙臂一震,兩條彩蟒般的華麗光條,從其身後那面通靈彩鏡中陡然躥出。
眨眼,即緊緊纏繞附著在了兩根精美玉-棍之上。
抬頭望著那名相貌好看到,足可令世間任何女子痴狂的青年男子,作為飛花令群盜之首的御柳斜,目眥盡裂,她咬了咬後槽牙,竭力大喝一聲:“射!”
身處樓頂的落絮無、水自流、有誰憐、夜來雨四女,應聲自天花板處的那方破裂空洞裡,往下擲射出了海量的細小銀針,聲勢著實驚人。
落、水、有、夜她們四人,乃是同出一母的孿生姐妹花,出自隴右道某一著名暗殺世家,四人皆從五歲時便開始刻苦修煉,從不練近身搏擊格鬥戰術,單練輕身內力,以及甩射彈指飛針的陰狠招式。
至今為止歷經二十年寒暑,四人投擲暗器的技法-功夫,可謂已是爐火純青,而那些細如綿綿春雨的銀色小針,無一不是由上等材料打造而成的精品。
根根細過髮絲,彈送發射出去後,速度極快威力極強,透過家族傳代的彈針手法,一發之下,足可將一棵合圍之樹刺透洞穿。
且上面都淬有獨門秘製,見血封喉的毒藥,莫說是那麼一大叢了,縱是微乎其微的小小几根,也可令一頭體重高達數百公斤的山林野獸,毒發斃命。
暗器針雨自上而下灑落,勢氣逼人,每一根春雨細針,俱朝著那名青衫黃綬客的周身要穴無情刺去。
就在針雨即將要落到身子上的時候,凌空懸停的冬爺聶柔,及時往上方踢出一腿,雙腿頓時呈現“一”字形,強橫絕倫的罡氣,剎那自足尖盪漾而出。
威勢莫大的真氣氣浪,瀰漫在龍虎樓樓內頂部,很快就將那一大潑銀針針雨盡數壓了回去。
有“咻咻”裂空之聲,無數根銀針竟就此上返而射!
屋頂上面的四名孿生女盜大驚,忙不迭後撤步盡力閃避,這才勉勉強強,躲開了這一可怕至極的無妄之災。
這會兒屋外的四名女子劍修,也都持劍急匆匆趕奔入了龍虎樓內。
那名被手下一眾幹部,以及仰慕追求者親切的喚作“冬爺”的俊美男子,此時雙手握著兩根纏繞有瑩瑩彩光的白玉短棍,青衫袍袖飄忽起伏,恰如天庭謫仙人一般。
從樓中的上空處緩緩悠悠落下,來到了站在地面的那八名女子的正中間。
從表面狀況來看,好像是神捕聶柔被八名女子神盜給圍困了起來。
但實際情況卻是,因為有冬爺一人,八人逃也無可逃,避也無可避,唯一的出路解脫,就只有傾力與之戰鬥,憑靠武力,殺出一片自由生天!
以一己之力包圍了八女的聶家白玉郎,簡單環顧周圍一圈,眯起那對迷死人不償命的風情眼眸,他淺笑著提議道:“各位姑娘,要不你們一起上?”
“雙雙、屏幽、銀鉤,你們三人隨我再上!”
篤定這個姓聶的不會再行上掠之事,飛花令老大御柳斜振聲喊道。
聽從大姐大的吩咐指令,燕雙雙、畫屏幽、小銀鉤三名極其擅長近戰搏鬥的女盜,再度邁著剛勁勇猛的步伐,咆哮著衝殺向前。
御柳斜雙手綁有割人頭顱,卸人臂膀如若探囊取物的珍貴寸金絲線,身形如妖似魔,詭譎無倫。
燕雙雙兩手中持著兩柄淬有劇毒的紫黑色鋒銳匕首,手臂揮舞動作行雲流水、高深莫測。
畫屏幽手纏金蠶蠶絲,硬家功夫已然臻至巔峰境界,施展出那套已練了千百萬遍,早已熟捻理解透徹了的拳法-功夫。
小銀鉤輕功卓越,雖不及大姐的那份絕高水平,卻也始終靈巧敏動若蝶,飄閃間,甩舞手中的銀鉤彎刀,寒光颯颯耀眼。
四名女盜從東、西、南、北四個相反的方向,突發夾擊圍攻,四人所用武器兵刃迥然不同,搭配的招式自然也是千變萬化。
或疾、或緩、或輕、或重、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真正是一場堪稱近戰極致的短距離死鬥圍殺!
面對攻勢浩蕩,猶如滔滔江水的傾力圍堵,背後懸有一面玄幻光鏡的聶柔,甚是託大自負,只守不攻。
面部神態閒適泰然,單單以兩根炫彩玉-棍格擋防禦,護住自己身上的一處處軟肋和要害。
金絲、拳法、匕首以及彎刀,四女的聯合攻擊殺力不俗,各種精深招式,卻盡皆難以傷敵分毫,所有的合力出招都成了可悲可嘆的“無用功”!
與多名敵手對戰交鋒,最忌諱的便是被人包圍,只因但凡習武修行之人,一招一式之間,或多或少,難免會出現疏忽漏洞,若是不幸身陷於包圍圈之中,那些紕漏怠疏的地方就會被無限放大。
好似身披甲冑之徒,直面兜頭而落的潑天箭雨一樣,縱然防護措施做得再好再完備,仍隨時都會有悽慘命喪當場的風險。
然而此時此刻,青衫公子聶柔一人,獨自匹敵四名修為非凡的江湖短擊高手,卻還能夠這等遊刃有餘,恰如庖丁解牛,輕輕鬆鬆就用兩根短棍,將自己的身子要害,都防護起來,令四名女盜的攻伐戰術,全部化為了無用……
一個人究竟需要多少場寶貴的實戰經驗,才能演化出如此強悍到匪夷所思的應敵能力?
這果真只是一個連而立之年都還不到的男子?
聯攻四女,無不倍感訝異震撼,老大御柳斜見勢確實明顯不利,開口急叫道:“芳香枝簷,換你們上!”
以御柳斜為首的四名短戰高手一齊後退,芳菲上、旃檀香、珊瑚枝、舞前簷四女,手持凌厲冷鋒長劍,從前面四女之間的空當裡,縱身穿插了進來。
此般穿梭,都能做到幾無多餘停頓,八人的配合,不可謂不是異常默契協調。
四女肆意出劍舞劍,與聶容止的繞彩雙棍展開激戰,龍虎樓內盡是乒乒乓乓的吵耳聲響。
這四名女子劍修,出身淮南道天衣劍派,自幼便埋頭勤奮練劍,聯袂踏上江湖後,靠著一本稀罕無比的上乘秘籍功法“斷江劍訣”,橫行淮南武林。
該套強大劍訣,有著樸實無華、變化極少的特色,一招一式瞧著毫無精彩玄機可言,之所以能被冠以“上乘”二字讚譽,僅僅就是因為一個字——“猛”!
一劍洶湧,足可劈斷一條江河。
一人用劍已迅猛無匹,四人出劍時配合得天衣無縫,宛如一座劍陣,所形成的殺敵破壞力,更是極為詭異駭人!
而且她們所使用的佩劍,也並非尋常鐵器,乃是天下有名的削鐵如泥的寶劍,分別名芳華、嫁衣、眉彎、夢斷,曾是天衣劍派掌門的心頭愛。
每一柄都是足可讓普通幫派當成鎮派之寶,傳入江湖可讓無數人爭個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的稀有寶物。
豈料縱使四人聯合而攻,仍是半點兒也破不開聶柔的堅實防守,那兩根纏著奪目光條,雕工極為精美的玉-棍,在冬爺本人的使用下,竟渾似形成了一面通體彩色的玄奇牆壁,無疑是牢不可破!
鏗鏘震耳聲,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冬爺聶柔在這段時間內,僅以雙棍對戰四劍,底氣博大充裕,自始自終都堅持一招不出。
僵持局面,隨著飛花老大御柳斜的縱身一躍,而宣告打破。
但見那襲黑影以頂尖輕功,凌空躍至了那名青衫客的頭頂,金絲寸金若軟鞭長蛇般驟然一落,以迅雷開山之勢,砸擲向了那個輕敵自大的帥氣公子。
驀地裡,碧海飛金鏡之上金光乍然驟漲,奪人眼目。
天下第一美男子聶柔第一次主動出手!
芳、香、枝、簷四女壓根就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手腕就接連脫臼,四柄曠世名劍從手中失控脫出,朝四周快速飛去。
聶家公子轉瞬即踹出四腿,勢大力沉,正中再無一戰之力的四名女盜的小腹,中腿女子當即五臟破裂受損,嘔血三升,昏厥在地。
身處半空的盜首御柳斜,往後方拼命疾退,堪堪避開了這一發犀利猛攻。
重新來到地面上後,身為飛花令群盜老大的她,猛一跺腳,尖著嗓子嘶聲暴喝:“春城花語千萬針,給我射!”
號令既出,樓頂的落、水、有、夜再無留手餘地,將作為殺手鐧的最終武器使將了出來。
數以萬計的金色細針,照頭淋落,恍若一泓炫金瀑布,這一波不與先前類似,不再講求精確細緻,瞄準重要穴道,而是單純的大幅度強化殺傷魄力,數目極為恐怖的金針,朝著中心聚攏錐射而去。
那面彩光飛金鏡猝然間變得極端巨大,將主人聶柔整個青衫身子,緊密罩在了裡面,數不勝數的金針,悉數被阻擋隔絕在了外面!
大部分金針都深深插進了地板,有少數幾支刺入了天殘幫幫眾的那堆屍體之中,針上毒液迅捷腐蝕血肉骨骸,即刻發出“嘶嘶”,如同火焰焚烈灼燒般的聲音。
就在眾人臉色駭變之際,彩色大罩化出三條手臂粗細的猙獰條狀物,猛然襲向了位於龍虎樓頂端的落絮無、水自流、有誰憐、夜來雨四女。
四名擅長髮射暗器的女子盜賊,反應不夠及時,霎時便被彩條一圈圈糾纏,死死捆綁住身體,接著“嘣”的一下,又被狠狠甩砸到了地上。
美男子聶柔操縱碧海飛金鏡,收回了四條彩色“手臂”。
相貌姿容真正俊美到世俗無雙地步的他,衫尾鼓盪,身足八尺臨風直立,朝周圍再度環視了一遍,微笑道:“還行,也算有點本事,可惜對付我聶柔還不夠看啊……”
飛花十二令,轉眼就已只剩下不過四人了。
“雙雙、銀鉤,你們從兩側夾擊!”
御柳斜高聲急喊道,“屏幽,正面交給你了,撐住!”
“是,大姐!”
三名悍不畏死的江湖女盜朗聲應道。
燕雙雙和小銀鉤二女,一人緊握紫黑匕首,一人把持銀月彎刀,從左右兩側夾殺猛攻。
拳覆蠶絲的畫屏幽,立時擺了個霸道強攻的拳架,從正面疾衝向了那位天下第一神捕冬爺聶柔。
就在此時,三女的頭腦內同時“嗡”了一下,繼而本命元神,也隨之發生了狂烈顫動,腦袋劇痛而幾欲昏厥。
饒是如此,拳法宗師大家畫屏幽,仍是拼死朝前遞出了一拳。
聶柔身子微微往左側一閃,瞬間就避開了畫屏幽的這一拳,左肘往旁邊一掣,立時將手持銀鉤的小銀鉤遠遠撞得倒飛了出去。
旋即抬起雙臂,用兩根雕欄玉-棍,分別在燕雙雙和畫屏幽的頸部要害處猛地砸了下去,二女須臾就失去意識軟倒在地。
“給老孃去死吧!”
此刻渾身上下,已皆被某種奇特雪白氣霧籠罩起來的御柳斜,從後背巧施突襲,將一大捆寸金絲線死死裹在了聶柔的脖頸,再拼盡全力,往後一扯。
依舊是毫無用場!
那面名為碧海飛金鏡的通靈寶物,在那一刻,化成了一個強烈發光的彩環,護在了宿主的喉頭要害,令那捆足可削金斷鐵的金色絲線,半分都無法陷入切割。
美男聶柔順勢將雙棍往身後一戮,結結實實戳在了被白氣籠罩的御柳斜身上。
她周身的濃郁雪霧,登時就往周圍飄散一層,顏色很明顯的變淡了。
“居然能夠防得住碧海飛金鏡的‘鎮魂’之力……”
聶柔見到御柳斜耳朵上的晶藍色珠綴只剩下一個,咧嘴笑道:”哦,我知道了!是用鮫液穩定住了本命元神?不錯,那就再來一次罷。”
“可惡!”
老大御柳斜又覺頭腦一陣迷魂眩暈,恍恍惚惚,難以鎮定站穩,她只得被迫將另一枚鮫珠墜也從耳垂摘下,放入口中嘎嘣咬碎,用裡頭的鮫魚濃縮液,再次穩住了自己的元神。
趁她仰頭飲液之際,英武司冬部冬爺聶柔溫聲道:“朝三、暮四,出來吧!”
言語甫畢,一白一黑兩柄小巧玲瓏的飛劍,倏然從其袖中鑽了出來,轉瞬,狠厲刺入那層雪霧之中。
“唔——”
御柳斜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來。
全身的籠罩霧氣又消散一分,現已淡得幾不可見了。
“火蛇、水龍,你們也出來!”聶柔繼續淡然道。
語畢,又有一紅一藍兩柄飛劍須臾躥出。
飛花十二令之首的御柳斜再挨受兩劍,用於護身保命的神妙雪霧,終於被盡數震散!
受傷不輕的神盜御柳斜,身子猛一踉蹌,險些失足跌倒。
“好了,侯輕煙,這下你的‘君身三重雪’全被我給破掉了。”
聶柔扭頭眯眼望著那名天下第一女盜,語氣頗為輕描淡寫。
原名“侯輕煙”的飛花十二令之首御柳斜,嘴角滲出猩紅鮮血,她兩眼滿是仇恨怒意,瞪視著前方那名長髮齊腰的青衫公子。
頗具神仙之姿的白玉郎聶柔,偏頭望向了龍虎樓的門口,衝那兩個企圖趁亂離開此間的“西域人”高叫道:“喂,那邊那個叫魏頡的,彆著急走啊,我今日可是為了抓你,才特意跑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