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龍袍(1 / 1)
“你他-媽的瘋了啊?!”
魏頡目眥盡裂的瞪眼狂吼道,“老子究竟怎麼你了,你非得跟我一塊兒死啊?”
身穿一襲冰藍色薄紗,衣著外貌,皆與石室裡的幽寒氣氛基調,頗為相近的冷嬋輕哼一聲,冷冰冰道:“你這狗男人碰了我的肌膚,讓我變得再也不乾淨,反正我這輩子都要受你擺佈,被你控制了,繼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既然我弄不死你,那還不如就與你同歸於盡,死一起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多活,你註定要死在這裡,那我就算現在去死也心滿意足了。”
魏頡並沒有像冷嬋一樣,自幼飽受魔頭姐姐的畸形教育,全然無法理解這番話背後的邏輯道理,只覺這個姓冷的瘋女人,腦回路著實清奇,僅僅因為肌膚被碰了那麼一下,就百般尋死覓活,實在是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當下也懶得再耗費精力去管她,掣出腰間的血靈寶劍朝天闕,對準身後的那面已然徹底封閉起來的石牆,狠狠戮出了一式意氣劍招孤煙直。
聽得“砰”的一記劇烈響聲,牆面已被劍罡轟出一個很大的凹陷,磚屑塵土到處飛揚,魏頡一鼓作氣又盡力戮出了數劍,牆上的那個凹坑雖然愈變愈大,卻絲毫沒有要被擊穿出破潰孔洞的跡象。
“別白費氣力了,沒用的。”
廣寒劍宮二宮主冷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這斷龍石的設計,仿造那座墨家地下機關城的格局構建,有個貼合原理的別名,喚作‘沉山’,只因那顆龍嘴裡的石頭,一旦被取下,適才我們進來走過的每一條迷宮迴廊,都會被沉墜下來的萬鈞巨石填滿,再無半點縫隙可言。這間石室鑲嵌於整座春神山山體內部,修建的位置本就極深,你以為你是在以劍開牆?別天真了,你分明就是在徒勞無功的鑿山罷了!”
自知身陷死地絕境的魏頡,登時心情如墮冰窖,滿身冰涼。
冷家次女繼續悠哉悠哉,用輕鬆愜意的口氣道:“這屋子裡面,固然有許多天材地寶和珍奇草藥,但都是無法裹腹的,吃多少都飽不了,你鑿山需要耗費莫大的能量,能做到一點兒都不吃東西?再說了,這間存有千年寒冰的石室,就這麼屁大點的地方,夠我們兩個人喘多久的氣兒?憋也憋死你個狗男人!”
魏頡終於忍無可忍,勃然暴怒,疾掠上前,一把用左手使勁揪住冷嬋的藍紗衣領,瞪圓雙眼,大喝道:“女人!我希望最好是你在開玩笑,老子現在滿腔的無名火氣可沒處發洩呢!”
冷嬋目不轉睛,瞧著魏頡那副面容猙獰,若兇獸的可怖模樣,冷不丁後脊背湧上來一股強烈的寒意,嗓音發顫道:“你……你想要幹……幹什麼?”
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呵呵冷笑數下,旋即森然陰鷙的應聲道:“不錯,本大爺現在就是想要幹!你不是覺得被我碰了一下肌膚都再也不乾淨了,都要這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了嗎?那我不妨一不做二不休,讓你這個女人不乾淨得再更加徹底一點!也免得憑白讓老子受這委屈冤枉!”
說著就歸劍入鞘,騰出右手,去解冷嬋披在玉體上的冰藍色衣服。
年僅一十六歲,尚自冰清玉潔的少女冷嬋,這一驚可真是非同小可,她原本不過是頭腦發昏發熱,存了讓魏頡餓死,或是憋死在這間隱秘石室裡的歹毒想法,才會取下了沉山用的斷龍石。
只要那個生平最大仇人能去死,自己生還是死,也就沒那麼重要了,至於自己與那個姓魏的魔頭同處一室,其實無異於送羊入餓虎口這類真正要緊的事情,全沒有充分考慮顧及到。
眼下被面前的這個男人出手脫剝身上衣裳,無疑是又驚又怒又懼又恨,萬千種複雜情緒,齊刷刷的湧上心頭,紅嫩嘴巴一癟,再度哀聲嚎哭,梨花帶雨了起來。
“啪啪”兩聲脆響,魏頡半分也不憐香惜玉,猛扇了冷嬋兩記生脆的耳光。
停止了剝人衣服的手部動作,以二伯父韓驤年幼時傳給自己的指力功法,快速封住冷二宮主身上的幾處重要穴道,連遏制出聲的啞穴都給順便點了,防止她再聒噪哭鬧,煩個不停。
魏頡一把將渾身衣服尚完整的藍紗冷嬋,重重摜摔在了地上,將後者摔砸了個七葷八素,頭昏腦脹。
年輕人居高臨下的斥罵道:“你這腦子有毛病的傻婆娘,明明是你取下的斷龍石,要把我活活封死在這間屋子裡的,咱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還道你已做好獻身予我的心理準備了呢!我可告訴你,我魏頡雖算不上什麼好人,更非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正人君子,但也終究不是淫-賊禽獸,既然你不願意,那我縱然用強也什麼勁頭兒。畢竟前段日子有個姑娘跑到我面前讓我睡她,我都沒答應呢,跟你這種手段下作的賤-人,就更加做不來了了,沒興致!”
冷嬋此刻身體僵如磐石,動彈不得,苦於喉部啞穴被點,發不出聲音來,只能側倒在地下,兀自痛苦悲哀的默默流淚,模樣楚楚可憐。
魏頡抬頭朝周圍環顧了一圈,又往冷嬋那冷血魔女的俏臉上,啐了一口濃唾沫,沒好氣的厲聲喝道:“因為你,老子損失了不知多少辛苦修煉來的佛門沖霄真氣,這下子身子又重回陰盛陽衰了,吃你家點天材地寶補一補,這不過分吧?!”
說罷,未徵得二宮主本人同意,就擅自餓虎撲食似的跑邊上去,大快朵頤了起來,他本就沒用午飯,肚子裡餓得慌,那些靈寶藥材又頂不了餓,吃起來就更是狼吞虎嚥渾,沒個節制。
不多時,已有大量不知價值幾何的天地寶材,被囫圇吞入了魏頡的腹中。
自覺吃下的量也已差不多了,魏頡找了個比較空的地方,盤膝坐了下來。
藉著那些劍宮珍藏天材地寶的神奇藥力和強大功效,暗自運起了佛慈甘露禪師,那天在落雁塔傳授自己的功法“沖霄內經”,慢慢穩步積累純陽至剛的沖霄真氣,用以平衡抵禦那股陰寒無比的道門東來紫氣。
練著練著,驀然腦海中蹦出了一個有趣且大膽的想法,心下暗揣道:“冷家劍宗的玉兔心經乃是極陰、極寒的內功心法,我若逆運玉兔真氣,能否演生出偏陽剛一脈的內力?”
仗著青龍體魄護體,有恃無恐的魏頡,立刻將心中想法付諸了實踐,根據在酒鋪內從冷嬋那裡偷學來的玉兔心經功法,開始小心翼翼,嘗試著倒行逆施玉兔真氣。
他原本打算一出現任何阻礙,就頃刻停止真氣運轉流動,想不到結果卻是,出奇的順暢無礙。
那股幽寒冷冽的涓涓氣息,在經絡中逆行運流後,竟逐漸變得溫暖熱切起來,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後,魏頡體內已同時盈充釋家沖霄真氣,和嶄新的冷家玉兔“暖氣”,兩股神妙至巔的陽剛內息了。
自我感覺甚佳的魏頡,從地面站了起來,拔出別在腰間的晶藍色寶劍冰龍,模仿著冰龍主人月姑冷嬋的出招技巧,以及運勁手法,依葫蘆畫瓢,使開武學,舞弄起了那套廣寒劍宮的上乘功法“銀月劍法”。
眨眼間揮劈出了數輪弧狀淡黃色的劍罡,“磅磅”幾聲,弧形月牙罡氣,接二連三悉數斫砸在了對面,那堵千年寒冰堆成的“冰牆”之上。
淡黃劍罡飽含極陽極剛的強悍內力氣息,滿屋皆暖,一道接一道的月牙氣浪,撞擊在厚重的冰磚牆壁上頭,冰屑碎塊還沒來得及掉落,就融化成了液態冰水,接連遞出幾招之後,石室內的地面,已蓄起了一層冰塊融成的透明積水。
“本公子的這套劍術,可令寒冰消融,花開春來時節再無冰雪,此功法可名‘暖春劍訣’。”
魏頡一邊揮舞冰龍劍,散射月弧罡氣,一邊志得意滿的朗聲說道。
若非冷嬋被封住了啞穴,嗓子不能講話辯駁,否則定要反唇相譏,出言怒罵:“這不是我們劍宮的銀月劍法嗎?你怎的有膽子偷學了別人的劍術還亂起名字的?!”
魏頡持續不斷的展開劍術,運用新學會的高妙功法“暖春劍訣”,大量千年冰塊融成冰水,地面處的積水亦蓄攢得越來越多了。
魏頡有青龍體魄可保自身水火不侵,故對腳下越漲越高的水線毫不在意介懷,只是藍紗女子冷嬋倒在地下無法掙扎起身,凝寒冰水逐漸就沒過了她的脖子,慢慢靠近嘴巴,需要努力抻直腦袋,才能勉為其難的喘氣呼吸。
手持冰龍寶劍的魏頡,肆無忌憚摧發月牙黃罡,前方海量玄凝冰磚堆砌成的牆面,已砸出了一個深度兩丈有餘的巨大冰坑,露出了另一面石制的灰暗牆體。
“嘿,這面牆果然夠薄!”
魏頡臉上浮現出快意雀躍的激動神色,往前又全力遞出一劍意氣孤煙直,隨著一記石磚砰然碎裂的動靜乍響,對面的牆面,破出了一個相當不小的窟洞,有十分明顯的燭火光亮,從洞中透了過來。
縱使是在廣寒劍宮裡,安居生活了這麼多年的月姑冷嬋,都感到甚是驚訝難解,她完全沒料想到,冰窖石室裡的那面牆後方,居然會尚留有間屋室,且那間屋室裡頭,竟還點有溫煦和暖的燭火?
魏頡看到逃出生天的契機,左手猛地揪起了在冰水裡浸泡著的冷家劍宗二宗主冷嬋,陡然間傾力施為大漠星辰訣黃沙遮天式,又狠命往前劈出了幾招,凌銳劍氣將那個窟洞擴大到足夠令兩個人穿梭進入的程度。
穿過冰壁和石牆裡那個兩丈多長的大洞後,魏頡拖著被自己點了啞穴的少女冷嬋,到來了一間全新的寬闊大屋,環境變得溫馨起來。
但見屋子裡頭的擺設裝飾,竟與新郎、新娘洞房花燭夜專用的婚房別無二致,牆上四周都掛滿紅綢緞和紅燈籠,床榻、枕頭、被褥、帷幔等,也都作鮮明亮眼的喜慶大紅色,皆收拾得十分整齊潔淨。
昂貴漆皮紅木製成的桌子凳子,乃至磚砌地面都一塵不染,尤其光滑,看起來仿似經常有人此間屋子裡面仔細打掃保持衛生。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好聞的馥郁香氣,整間屋子的歡喜氣氛,堪稱妙絕天成。
“莫非有新婚夫婦在此處洞房過?”
魏頡自言自語道,“可這裡不是冷家劍宗的領地嗎……”
忽聽得那個藍紗少女冷嬋拼命“唔唔”了起來,魏頡見她確有話要說,便出指解開了她的喉嚨啞穴,重新能講話的冷嬋,表情震驚恐懼,衝著一個方向,失聲尖叫了出來:“姐姐,是姐姐!”
時刻保持警惕的魏頡,瞬間大吃一驚,忙扭過頭,順著冷嬋的悚然視線望去,瞧見屋子右手邊的一處犄角旮旯裡,赫然立著兩尊與常人個頭等高的白玉人型雕像,一男陪伴一女,兩人勾肩搭背,動作親暱而熱切,外觀造型足可稱得上是栩栩如生。
女子的容貌絕美,五官與月姑冷嬋有些相像,一頭長髮披散至纖細腰間。
男子的容貌五官則與中原百姓有些出入,鼻樑高得出奇,嘴唇卻極薄,頭髮蓬鬆,好似樹枝搭成的鳥巢一般。
男女都赤身露-體不著寸縷,女子身段尤為曼妙,男子的體態同樣勻稱健碩,俱是上佳的好身材。
未經人事的處女冷嬋,並不願多看幾眼那兩尊叫人羞得臉紅的玉人,在認出那尊“女玉人”,正是自己的親姐姐月仙冷嬈後,便即惶恐不安的將頭撇至另一邊,魏頡男子漢大丈夫,坦坦蕩蕩的邁步走了上去。
湊近雕塑的前面後,方才發現,女玉人和男玉人的腹部,皆豎著纂刻有兩行工整詩句,女子腹部刻有一句“雲母屏風燭影淡,長河漸落碎星塵”,男子的腹部則刻有“嫦娥應悔偷靈丹,碧海藍天夜夜深”一十四字。
魏頡正低頭默然,思索著這兩句詩其後的內在含義,早已扭頭看向了另一邊的冷嬋突然又叫了起來:“那邊有扇門!”
朝其手指方向遙遙望去,定了定神,果見另一面牆上有扇不會被輕易察覺的小門。
魏頡揹著竅穴受制,而動彈不得的少女冷嬋走入了那扇門中,花了一點時間,穿過與那段進入石屋冰窖時比較類似,兩側牆壁上均插有火把照明的迷宮型幽深長廊後,前頭總算出現了直通上方的層層石階。
魏頡揹負二宮主冷嬋,輕輕踩著石磚拾階而上,走了大概不到一百階的樣子,上方傳落了一個極好聽的清雅女子嗓音:“秋郎,這件我親手為你縫製的龍袍,穿著可還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