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就這種戰鬥力？（1 / 1）
在艾德蘭返回領地的途中，在冰風崗一帶的地域上，盛夏的陽光透過濃密的雲層，將絲絲光明灑落而下,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光與影交織的“光柱”。清爽的微風從林間穿過，阻擋了夏日裡的酷熱和滾滾而來的熱氣，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覆蓋著一層青翠的淡綠，看在言重使人覺得心曠神怡。
那遠處的山林間甚至還能聽到又蟲吟鳥鳴，但近處，整個幽深的林地裡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靜謐充斥期間。
“咔嚓咔嚓……”
這是牙關不斷開合發出的打顫聲。
在看見了眼前這些怪物之後，帶隊的軍官開始手腳冰涼，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從他的心底竄了出來！然而不僅僅是他，就連他身後的那些士兵也一樣。雖說貴族的私兵比起西部荒野上那些為了自衛而自發組成的人民軍要好上很多，他們在成為貴族的私兵前接受過更加嚴格的軍事訓練。
並且，雖然他們在出戰前也受過來自洛丹倫的那些個所謂的聖騎士們在面對亡靈時作戰的經驗之談，但是如今他們在第一次面對不死生物時，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生命都會不由自主的從心裡牴觸、排斥和懼怕,然後什麼鬼經驗之談，這一刻他們統統都拋到了腦後。
因為在活人的目光中看來，那些渾身上下充滿死亡氣息的、被不知名的邪惡魔法所控制的骨頭架子沉默的逼近己方，而活人們不管是從視覺上還是從體感上都深刻的感受著那冰冷的寒意以及對死亡的恐懼，彷彿看到類人的骷髏就像是看到他自己的未來一樣……就連死了也無法得到安息！
現在,面對那些“聞到味”的亡靈不斷的靠近，別說那些士兵了，就連軍官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不少人已經開始驚慌失措的想要後退了，而另一些軍官則扯著雞公嗓子努力的大喝著，試圖想將這些“膽小鬼”給罵醒,殊不知他們自己的雙腿也在發出顫抖。
在軍隊這種非常依賴團隊的單位中，恐懼跟勇氣一樣是會傳染的，而且傳染的速度非常快。
這一次暴風王國的援軍成份很雜，但貴族的私兵卻是佔了大頭，而眼下，這支為了搶奪首功而不知道在背地裡進行了多少交易的貴族先鋒軍的先鋒500人，當他們經過了那座已經被獸人的暴亂屠殺一空的斯坦恩布萊德小鎮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群遊蕩的殭屍與骷髏組成的亡靈部隊。
雖然出現在這支部隊面前的亡靈不過區區數十個，遠比這500人的人數少很多，但由於先入為主的恐懼作祟，這讓這支隊伍的指揮官也好、士兵們也好，他們在看著前方和自己身邊那幽暗的、充滿著死氣的樹林深處時，總會覺得在裡面還藏有更多的這種令他們本能上就非常牴觸的亡靈怪物，這無疑讓他們汗毛豎立起來。
那數十個亡靈邁著幾乎是同樣速度的步伐越發靠近，並沒有因為那些生者的軍隊徐徐後撤而加快速度，也沒有因為生者軍隊嘗試用弓箭來攻擊而被延緩前進速度。
一輪、兩輪、三輪，三輪齊射過後，儘管每一輪只有100發箭矢，但300發鐵箭射出去後只有那麼幾個亡靈倒下了，而其他的亡靈卻依舊保持著跟剛才同樣的速度在逼近！
活人的軍隊開始再度動搖了，儘管他們在後撤，也無法給這些平時自覺高人一等的貴族私兵們足夠的安全感。這也是首次面對不死族時最令人感到恐懼的地方，哪怕提里奧和那些聖騎士多次強調過，但那些參加會議的貴族老爺們豈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等那些貴族把情報再轉達給帶隊的軍官時，這些情報不過是一句話帶過的事情……
對於那些軍官而言，他們得到的任務是“儘可能的撈戰功，同時還要儲存自家實力”，光這兩點，就被那些整天打官腔的貴族老爺說出花來，一個多小時的作戰會議愣是圍繞這兩點翻來覆去的說，還沒一個重樣的，至於如何排兵佈陣，如何探查敵情，以何種佇列前進，補給路線又怎樣安排……
抱歉，“老爺我等下還有一個提前慶祝戰爭勝利和又一次可以痛快的在北方佬面前揚眉吐氣派對要參加，而且那些也都是你們軍人的事情，自己搞定去吧。”
然後那些軍官就這樣帶著部隊出發了。
然後……現在他們承受著亡靈軍隊帶來的恐懼備受煎熬。這是不死族最令人感到恐懼的方式的一種，對於基層計程車兵而言，沒有什麼比面對一群失去了感情、沒有了恐懼、不需要休息的兇殘殺戮機器更讓他們難以承受的。
“放箭！快放箭啊！”第一個從這種恐懼中轉醒過來的軍官歇斯底里的呼喊著，但他的表現在旁人看來依舊是無能狂怒的表現。
箭矢又一輪的揮灑了出去，依舊沒有起到什麼太大的作用，箭矢射中的那些殭屍也不過是輕微的阻攔了一秒它的前進動作而已，如果沒有射中要害，它根本就不把這些孱弱的攻擊當回事；而射中那些骷髏的箭矢就更沒用了，很少有直接穿透骷髏外面的骨架直接命中那腦袋裡的要害靈魂之火的。
由於是先鋒軍的前鋒，他們身兼著探路和打贏第一場仗好給自家的主人在跟別的貴族交際中增添幾個自滿炫耀的談資，所以他們的裝備都比較精良，訓練也相對有素。不過這也是相對於其他貴族私兵而言了，況且人數少就是他們的硬傷。
這個硬傷特別體現在弓箭手的射擊中。
人類與精靈不一樣，他們玩弓箭做不到精靈那種哪怕是集體齊射也能幾乎每個精靈都不用交流自己選擇不一樣的目標進行射擊，從而造成巨大傷害。人類不同，他們的齊射無非就是運用大面積的覆蓋射擊對敵人造成傷害，削減與敵人短兵相接時的數量，為己方的勝利奠定基礎。
不僅如此，人類弓箭手的臂力和耐力相對於常年跟弓箭打交道的精靈遊俠比起來差了很多，通常陣前齊射三輪，一般計程車兵就已經是手開始發麻了，再繼續強行射擊得到的作用也不大了，再加上這支先鋒軍人少，弓箭手更少，更別說還能有足夠多的人員進行分段式輪換射擊了。
所以當弓箭手射出去的箭矢變得連正常的在空中的軌跡都無法維持後，那支軍隊的軍官和士兵們都不由嚥了一口口水，因為那區區數十個亡靈已經近身了！
面對眼前那些眼中冒著詭異幽光的、渾身上下不是壞死的肌肉就是白骨的亡靈怪物，第一線接戰計程車兵們好些都因為恐懼甚至連手中的長劍都拿不穩！他們平時在領地裡作威作福，抓抓小偷維護治安還是沒問題的，他們中最年長的軍官甚至都沒參加過當年對獸人的征討！
“全、全體都有！盾上前——準、準備……”
缺乏實戰和因為首次面對不死族的恐懼，就在這些士兵們顫抖的試圖聽從軍官們用舌頭打結的聲音發出的指揮架好自己的長劍準備抵抗的時候，那些亡靈像是突然爆發了一樣，幾個大跨步衝到了他們面前，緊接著白色的寒光閃過！
飛起的人頭和飛濺的鮮血隨著這一刀的落下，徹底拉開了屠殺的序幕……
……
“噢，見鬼！那些人類在搞什麼？”空軍指揮官斯里多爾一臉吃下幾噸鐵礦的表情，所幸的是他的“座駕”恰好連續扇動著翅膀，使旁人難以看清他那難看的表情。
“怎麼辦？大人，我們要去幫他們嗎？他們看起來太……業餘了，這完全是一場屠殺啊！”乘坐另一頭獅鷲的蓋爾丁•鍛錘扯著嗓子詢問著。
“……算了，不用了，我們去了也沒用。而且那是範達爾和穆拉丁那兩個老小子應該考慮的事，我的任務是護送你回到營地去。”猶豫了一下，但斯里多爾還是沒有因為自己的惻隱之心去趟這攤渾水，他肩負的任務可是從鐵爐堡往鷹巢山一線把這位鍛造大師和他的行李帶過去，在護衛要人的時候他可不想再節外生枝。而且就像他自己說的，就算他們兩個矮人去，也阻止不了這場屠殺，那是那些人類自找的……
“……好吧。”蓋爾丁•鍛錘看著地面上鮮血四濺的慘狀，無奈的閉上雙眼，他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很重，不能在路上耽誤，前線可等著他這位鍛造大師去支援，不然那些小夥子們的武器和盔甲的消耗太快了。“該死的亡靈！力氣這麼大！”
的確，亡靈的力氣非常大，通常的鎧甲都經不起他們一次爪擊或者揮砍，這對銅須矮人和蠻錘矮人因為盟約臨時組成的聯軍而言造成了巨大傷害，不斷有鍛造大師從鐵爐堡被調往前線進行新式武器裝備的打造，同時也要修復那些戰損的裝備，這讓很多鍛造師都苦不堪言。
“唉，是啊，我們沿路看看有沒有最近的援軍營地，通知他們一聲吧。”
“嗯，好！”
……
兩頭獅鷲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離開了，地面上陷入了恐慌和混亂的那支暴風王國的一支貴族軍的私兵組成的先鋒軍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頭頂上原本有兩位可以拯救出一部分士兵的矮人出現過。
騎在血統高貴的戰馬上，一位穿著裝備得無比奢華的鎧甲的軍官氣急敗壞的透過工程學望遠鏡望著數里外，他是某個家族分家的成員，為了家族和他自己的利益而主動承擔了這次統率先鋒的“危險”任務，而直到他發現他派出去打前鋒的軍隊似乎已經徹底崩潰，這位貴族家的家族成員才真正意識到這真的是危險的任務，同樣他差點沒氣得把自己的門牙都磕碎了。
因為他清楚的看見了前線的那些士兵根本就沒有和亡靈怎麼正面交戰的意思，在象徵性的射出幾輪箭矢之後，500人的隊伍就在雙方接戰的一瞬間，己方計程車兵就徹底的崩潰了！而那些亡靈不過是殺了幾個人而已，其他計程車兵幾乎都是同樣的反應，他們紛紛扔下武器、盾牌轉身就跑！
這樣愚蠢的行為那些無慈悲的亡靈根本就沒有絲毫猶豫的衝進了人堆，加快了屠殺的進度！
“到底是哪個混蛋下令逃跑的？”這位統率3000名私兵前來打頭陣“清剿”亡靈的指揮官現在心情十分不好，周圍的人也沒一個人敢去觸他的黴頭。
這個指揮官的確有暴怒的理由，因為前鋒的迅速潰敗，不光是讓他臉上無光，還根本沒能測算出亡靈軍隊的強度，這對自己這支主力部隊而言是非常不好的預兆。而最讓這個指揮官感到氣憤的是，那些亡靈，哪怕是從樹林裡又跑出來幾百個，但就它們的戰鬥方式而言都可以算得上是毫無章法，它們甚至有互相推搡和阻攔的不明舉動在裡面！
可就這樣的亡靈軍隊，在衝入了潰兵之中後，一陣砍瓜切菜，將那些可憐的傢伙統統殺光了，而後面計程車兵根本就沒管前面的袍澤死活，他們跑得更快更徹底……
哪怕以這個指揮官粗淺的軍事指揮水平來指揮那500人的先鋒軍的話，只需要原地結陣等待主力部隊上來反包圍就是最好的結局，甚至能立下不菲的軍功！可先鋒軍到底搞什麼？敗得這麼徹底！
那些亡靈甚至連陣型都沒有，只是一個照面就直接劈開了那還算正統的防禦軍陣，這是搞什麼？亡靈這麼可怕？這些傢伙看上去就根本沒有智慧，它們就像是本能的在攻擊，面對這樣的對手完全可以利用自己部隊人數多的優勢將其分割包圍進而一點點的消化，這樣一來這一戰的首功就可以由自己拿下的！
可是那些天煞的混蛋！甚至都沒有正式的跟亡靈交戰，他們就直接崩潰了！
透過工程學望遠鏡看到的一幕讓這個指揮官憤怒不已，他胡亂的抽了幾下馬鞭，然後怒喝道：“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大、大人，前鋒軍的潰兵會衝亂我們的陣型的。”
“啪！”馬鞭正正的抽在了試圖對主官進行勸諫的副官的肩頭，以副官的實力他自然是能夠躲開的，但在面對上官的怒火時，有時候就只能選擇這樣承受。
“閉嘴！給我執行命令！現在！馬上！”氣急敗壞的指揮官並沒有正面回答副官的質疑，而是粗暴的抽打和固執的下達命令。
就在主力的2500人部隊從原本的正常速度進軍開始磕磕絆絆的組成了兩個錐形的佇列開始加速向前挺進的同時，前鋒軍的軍官還試圖在潰逃的過程中用馬鞭、用言語刺激，試圖呵斥和安撫那些潰兵，想辦法重新控制他們。
因為那位軍官在逃亡中不斷的回頭也發現了，那些亡靈其實並不致命，只是頭一次面對這些亡靈時的恐懼支配了自己的心靈，導致了他和那些士兵們都出現了嚴重的誤判，這種誤判導致的潰敗很致命，他知道自己的部隊不如正規軍訓練有素，這種時候像是良心發現一般的做最後的努力不過是盡人事罷了。
貴族的私兵在領地裡打打山賊什麼的還沒問題，但這種在領地裡作威作福無敵手的狀態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所以如此大意的心態也是他們失敗的原因之一。只是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沒用了，在嘗試了幾次呼喝也無法把那些已經完全被恐懼支配的潰兵喚醒後，那個軍官也重新加入到了潰逃的行列中……
人是一種很現實的生物，政客和一些上位者，他們可以選擇以長遠的眼光來看待事物，但是更多的平民，他們則更關心自己身邊的事情，他們渴望一個安全、和平和穩定而繁榮的環境。
而基層計程車兵，他們要的東西更簡單，就是吃皇糧！
和平年代中，他們最大的可做的事就是去抱團打一打山賊，處理駐地的治安，剿滅魚人豺狼人等等，他們的印象中甚至都沒有“戰爭”這兩個字。而如今，他們被派來參加原本就不屬於他們的戰場，這讓很多士兵的心裡本就充滿了坎坷，他們當兵不是為了去打仗的，而是為了吃皇糧的。
什麼狗屁自由、傳統、榮耀和他人的復國，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去成為貴族私兵無非就是想得到一個更好的環境來吃皇糧，而不是跟那些見鬼的亡靈去作戰，況且他們也沒想過自己會被派去參加什麼該死的戰爭！
這是貴族私兵和正規軍在本質上就不一樣的地方，這也是暴風王國相對安逸的環境和洛丹倫幾乎一直在跟各種暴亂的獸人“打交道”的環境下，所培育出來計程車兵素質和國民素質是不一樣的。
眼下的暴風王國還沒有被奧妮克希亞暗中搞得風雨飄搖，各地尚且還算安穩，只有一些“小小”的不穩的苗頭，這些都沒能引起當地統治者的重視，因為洛丹倫的流亡政府來到了暴風城，這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北方，那個曾經偉大的國家，現在幾乎有半數以上的國土變成了廢墟。
所以在這樣的大事吸引下，那些“小小”的苗頭就更不被人所關注了，它們正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成長著”，等待合適的時機一口氣再爆發出來……
但那些都是後話了，現在，當那位因怒冒進的指揮官帶著他的部隊衝上去想好好教訓一下那些潰兵怎麼打仗之後，所有人都感覺到非常有節奏的“地震”感傳來，然後映入他們眼中的是從遠處邁著“悠閒”的步伐近的一群身高體胖的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