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哪有那麼多你情我願的事(1 / 1)
卡莉婭長公主的信內容比較簡單,她在信中講述了她在暴風王國的見聞和這一行的初步成果。但艾德蘭不知道為什麼她要用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方式來寫這封信,這封心中充滿著各式的“官腔”和是需要用一定的政治方式來解讀的話語。
比如“伯瓦爾·弗塔根公爵與女伯爵卡特拉娜•普瑞斯托代表暴風王國熱情而大方的歡迎了我們。稍後,我們就貿易往來等方面與暴風城的貴族議會親切友好的交談”,大概可以解讀成在利益交換方面談得不錯,卡莉婭用米奈希爾王家的一些私藏珍寶和艾德蘭提供的某些奢侈品的製作配方,換取了雙方初步達成一致的可能,為下一步磋商如何援助洛丹倫打下堅實的基礎。
同樣,從開頭就點出這一條,艾德蘭已經知道卡莉婭在暗示作為暴風王國的國王和王儲,瓦里安國王和安度因王子竟然沒在歡迎儀式上露面,這背後的事情就值得深思了。哪怕不是艾德蘭這樣穿越者,看到這封信的開頭也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國王和王子呢?怎麼是公爵和女伯爵來進行迎接?
這是外交級別上的不對等,既然對方已經是熱情和大方的迎接了,那就說明對方並不存在故意刁難和擺臉色的做法,可卡莉婭公主是米奈希爾王室的末裔,王家的人,其級別自然需要至少是安度因王子來參加接待儀式,可現在不光是接待上有問題,就連洽談國事竟然也是跟貴族議會“交談”,王室的人都沒有出現。
“儘管一早就知道了,但事情真的發生之後還真是耐人尋味啊……”艾德蘭回想著,他站在船頭,吹著近海溫柔的海風,吩咐暫時不要有人來打擾他,這讓他得以安心的思考卡莉婭這封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於是他繼續解讀下面的內容。
“……但在援助的具體事項上我們雙方坦誠且細緻的進行了交談”,這個就可以解讀成雙方分歧很大,遠沒法有效的達成一致,甚至有可能連溝通好都做不到。而造成這樣原因的主要可能是利益方面還沒談妥,沒有人願意去做沒有利益的事,哪怕洛丹倫的流亡政府把亡靈的災害“吹噓”得再厲害,說什麼唇亡齒寒幫助洛丹倫等於在幫助自己之類的話也無濟於事,因為那些在暴風城裡高枕無憂的、沒有切膚之痛的貴族們連民間的疾苦都視而不見,又怎麼能夠體會得了遠在北方的災難呢?
“而後,我們雙方就亡靈天災的影響到底有多大的事宜上雙方交換了意見”,因為上一點沒法談攏,只能硬著頭皮說清楚亡靈天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危害有多大,可說這件事的時候洛丹倫流亡政府跟暴風城的貴族議會各執一詞,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也說服不了誰。
“……會談的第一天結束,雖然氣氛很融洽,但我們尚未獲得想要的承諾。在離開祖國土地的每一天,我無時無刻不再思念它,希望留守在故土的各位一切都安好。”
卡莉婭公主這種如同寫日記式的的第一頁信件的收尾,不管會談的結果如何,至少這讓艾德蘭看著有些親切,然後他翻到了第二頁的時候,他的眉頭差不多都倒豎了起來。
“……第二天一開始,讓我們感到意外的是對方跳過了出兵之前繁瑣冗長的反覆交換意見,同意了派出援軍幫助洛丹倫度過難關的事宜。可在接下來在出兵的事宜上,我們雙方又充分交換了意見”,這個意思就是說會談突然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出現了進展,但具體的細節方面的事宜根本就達不成有效的共識。
按照艾德蘭的猜測,應該是提里奧等軍方的代表爭取想讓暴風王國派出以萬為單位的正規軍和職業者,並聯系鐵爐堡的援軍,像曾經的洛薩爵士一樣,由提里奧統帥這些部隊。但貴族議會恐怕壓根就沒想出這麼多兵,隨便派點人意思意思就行了,所以他們第二天的時候才答應得這麼痛快,畢竟地主家也沒餘糧,哦不對,是暴風王國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那些貴族議會的人本來以為對方已經落魄到這個程度了,有一些部隊派給他們就已經算是打發“要飯的”的了,可沒想到對方真的是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於是就在這個根本問題上又沒完沒了的討論起來。
然後,跟艾德蘭想的差不多了,卡莉婭公主的信中指出,“……經過這一次頗有成效的磋商,讓雙方彼此之間增進了許多瞭解,也希望你能來聆聽諸位貴族議員的高見,想必你肯定會受益匪淺的。”
這句結尾所說的意思大概是雙方最終在暴風王國同意派出軍隊援助洛丹倫達成了共識,但在具體事項上雙方的訴求基本上就是南轅北轍,分歧太大了,談崩到估計不可能,不過具體能來多少軍隊這件事,卡莉婭已經非常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同時艾德蘭也對暴風王國派來援兵的質量也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軍情七處估計會秘密行動過來收集一手情報,第七軍團這種精銳就不要指望他們能夠出來……
這封如同“家書”一般的來信,就到這裡,能夠看得出卡莉婭公主一行在暴風城裡似乎並無法得到像第一天那樣“盛大而友好”的歡迎,所以儘管有第一天那樣的“思鄉情緒”,但從第二天連一點這方面的話題都沒提起,她倉促的完結了這封信,就能窺視卡莉婭公主一行在爭取完這些援軍之後的待遇到底如何。
但現在無論如何艾德蘭是沒有辦法影響到暴風城的局勢的了,奧妮克希亞在裡面已經達到了呼風喚雨的地步了,能出兵援助洛丹倫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吧?又或者說那頭邪惡的母龍到底在打什麼算盤?第一天推三阻四,第二天卻一口答應,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搞陰謀的傢伙應有的行事風格啊。
這也是艾德蘭最苦惱的地方,他不知道卡莉婭這一去到底是好是壞,這件事肯定會在很大程度上破壞奧妮克希亞在暴風城搞陰謀的具體行動,這讓某個穿越者失去了“先知”這張王牌。但不得不說讓卡莉婭去暴風城要遠比“歷史”上她在亂軍中下落不明要好得多,至少洛丹倫的軍民在北地的抵抗能夠更加堅定,洛丹倫的旗幟還能夠在北地飄揚。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付出和犧牲都值得,國家還有復興的可能。
那麼作為促成此事的人和很有可能成為北地最大官銜的艾德蘭他在琢磨著怎麼鞏固和發展勢力才能讓洛丹倫儘快恢復,並投入到保衛艾澤拉斯的行列中來……但時間過得很快,還沒等他想出個什麼頭緒來,這趟不長不短的“旅途”結束了,艾德蘭乘船回到了他的領地。
阿納海姆城又有了很大的變化,至少在它的外圍,沿著海岸線的方向上,擴建了很多臨時的石質的以10人為單位的臨時居所,這裡本來是修建用來安置銀松森林方向撤離過來的軍隊和難民的,但自從艾德蘭大包大攬的將奎爾薩拉斯的難民也應承下來後,這裡再度擴建,用於暫時安置血精靈的難民,好等待有空餘的船隻將他們再分批次的轉運至希爾斯布萊德丘陵。
關於銀松森林那邊的軍民往提瑞斯法林地方向突圍完全是穆拉丁的告誡,在亡靈天災席捲了提瑞斯法林地後,順著銀松森林的方向擴散開來,這個時候反而透過洛丹米爾湖的方向北上,避開亡靈的兵鋒,然後進入已經成為淪陷區的提瑞斯法林地,亡靈的密度反而下降了很多,這是讓很多人都始料未及的。
由於芬里斯城堡原本是加里瑟斯元帥的據點,可他從被徵調往亡靈壁壘之後,這裡就失去了主官和一大批精銳,留守此處的是一個少尉軍銜的軍官所統帥的500人,當穆拉丁•銅須將王城裡發生的慘劇和卡莉婭公主的命令傳達下來之後,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少尉發動起這500人,開始迅速整合散落在各地的軍隊並及時的做出了放棄所有防線並聽從穆拉丁的指揮。
儘管在亡靈的肆虐下還是有很多人死於戰亂,但在提前和及時的準備下,有了以萬人為單位的在亡靈大軍的兵鋒眼皮子底下的大轉移。
也不知道是偶然還是阿爾薩斯的“惡趣味”,率領亡靈天災進攻銀松森林的死亡騎士就是他留在洛丹倫為他掃清障礙的一個天啟四騎士之一,加里瑟斯。當然,這些事情暫時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死亡騎士在率領亡靈大軍進入銀松森林後就迷一樣的銷聲匿跡了。
話說回來,可以說如今的阿納海姆城在難民潮中已經畸形的容納了二十萬各種族的人了,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的增加!得虧那些難民幾乎都是隨軍有組織的撤離的,攜帶的口糧也不少,這才大幅降低了阿納海姆城的負擔。同樣,血精靈方面由於國庫和王家糧倉儲存尚好,凱爾薩斯大手一揮,將必要的物資和大筆的金錢、糧食一起跟難民一道送了過來,讓留守阿納海姆城的各級官員才鬆了一口氣。
同樣值得一說的是石匠兄弟會和那劃時代的建築材料,正是有他們的存在,難民們才能夠在短時間內就住上能夠遮風擋雨的、堅固的房子,儘管他們通常兩戶人家擠在一起,但不得不說,在國破家亡的年代中,能夠不露宿風餐,還能在不斷“變戲法”似的造出的城牆的保護下,更能夠從官方那裡領取一定的救濟品,生病了還有聖職者可以解決……而他們要付出的僅僅是一些勞動力,這很公平!公平到這樣的生活是他們在逃亡的路上想都不敢想的!
但這些人,哪怕是久駐於此的官員和駐軍們也好,他們似乎忘記了,阿納海姆城最初就是按照一個依山而立的大型要塞的規格所建造的,但他們現在只看到了城市輻射範圍越來越大,只看到了畸形繁榮下整個城市沒有絲毫因為國破家亡而陷入低迷頹廢,反而以一種蒸蒸日上的態勢每天都在發生著改變,哪怕這樣的改變建立在畸形的人口聚攏速度上也一樣。
這就像是有一個玻璃杯,當杯中裝滿著朗姆酒時,人們說這是朗姆酒;當玻璃杯中裝滿的是法師製造的魔力泉水時,人們又說這是魔力泉水;而當玻璃杯中裝滿熱騰騰的牛奶時,人們理所當然的還是說這是牛奶。
而只有玻璃杯空著的時候,人們才會說這是杯子。
現在阿納海姆城的住民們在艾德蘭看來就有點像是這樣的思想,很多難民似乎把這裡當做“新家”了,絲毫沒有介意它原本修建時是打算用來幹什麼的。而這一點,恐怕很多城市裡的官員和駐軍都已經忘記了,這是一座軍用要塞。
這種思潮已經成為主流,不過好在,艾德蘭下船後檢查了一圈城防下來,沒有發現馬庫斯有什麼懈怠的嫌疑,反而他擁有不錯的手腕,將各種勢力的雜牌軍整合得還不錯,這讓艾德蘭心情好了一些。
不過某人馬上就沒有好心情了,因為亞力山德羅斯•莫格萊尼聽說了大船隊的到來,並且領主本人也跟著這支精靈和人類的混搭船隊回來後,他就找上了上來,兩人在靠海的這面城牆上相遇。
在艾德蘭看來,這位大領主的氣色更好了,而且他也因為灰燼使者帶來的如同橫掃千軍一般的戰績,讓“灰燼使者”的名字在洛丹倫如廢墟的國土上迅速飄揚著,很多人都開始認為,只要有這位手持聖劍的勇士在,洛丹倫的亡靈被消滅乾淨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這就是亞力山德羅斯給人民的信心,同樣也是給他自己的枷鎖與負擔,可他不在乎,他跟那些老一輩的聖騎士們一樣,對故土充滿了無限的熱愛,他才不會因為自己肩上的負擔變重而感到舉步維艱,也不會為此畏首畏尾,因為他有這個能力,有這份力量,同樣也非常的自信,甚至是自傲。
以至於,在這位強勢的大領主歸來後,僅他一人之力就肅清了遊蕩在阿納海姆城附近十公里範圍內的所有亡靈,這樣的功績讓阿納海姆城的許多原洛丹倫的官員都開始下意識的聽從亞力山德羅斯的指示辦事,這讓埃德溫•範克里夫作為首席執政官感到壓力很大。埃德溫同樣很尊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老英雄,但是,插手他人的領地管理的行為可不是什麼好事,也不是他這樣擁有大貴族頭銜的貴族應該做的事情,這是規則,這是國王的法律,這是不容踐踏的事情。
老英雄和新功績的組合,讓亞力山德羅斯迅速的得到了巨大的名望,甚至有些後面逃亡來到這裡的難民,不明真相的以為在銀松森林、提瑞斯法、東西洛丹倫地區統統淪陷的當下,為數不多的人類據點中,這座儲存得最好也是最大的、甚至還在不斷擴大的據點,以為是由這位大領主統治和保護的。
這讓那些難民對亞力山德羅斯非常的崇拜,很大程度上已經達到了盲目的程度。
“好小子!幹得不錯!沒有給阿納海姆這個姓氏丟人!你的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這是亞力山德羅斯跟艾德蘭見面後的第一句話。儘管讓外人聽起來前者很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看到晚輩如此有出息而感到欣慰的話語,但接下來的話,就讓後者感到很無奈又意料之中了。
“我聽說你帶來了很多精靈的援兵?這可真是太好了,我想我們最遲一年就可以光復洛丹倫了。”亞力山德羅斯負手而立,他站在城頭眺望港口忙碌的情景,大名鼎鼎的灰燼使者就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背在背後。
這把劍不管“前世”還是如今來看都是非常別具一格的,不管是那如板條型的寬厚劍身,還是那直接以洛丹倫國徽為模板的劍格(護手),都無不凸顯了這位大領主的性情與忠誠。
艾德蘭知道,一個優秀的將帥懂的如何贏得戰爭,而一個優秀的領袖應該懂的如何避免不必要的戰爭。雖然這句話用在生者與死者之間的爭鬥上不合適,但實際上,別看阿納海姆城現在非常的繁榮,但它的力量的確不適合發動大規模的主動戰爭。
首先一點就是軍隊號令不統一,雖說艾德蘭有卡莉婭長公主親自的任命,而且銀松森林方向逃亡來的部隊也沒有更高許可權的指揮官了,但這不代表他能夠馬上掌握這支力量,這需要時間來消化和統合,在他不在這段時間,馬庫斯能做的就是把這些人先按照原來的配置安排任務,而艾德蘭回來了,他有許可權將他們打散再重新編組,這才是真正掌握一支軍隊必要的步驟。
然後現在再多一個亞力山德羅斯這個強勢的又非常有掌權慾望的且德高望重的老英雄出場,如果他艾德蘭不想成為泰蘭•弗丁第二的話,他就要在回來之後徹底的重新掌握本就應該屬於他的權力。
不得不說人類之間這樣的權利鬥爭很多時候就應該可以避免的,但無論何種時候,人們不同的想法就造就了這樣的鬥爭。
亞力山德羅斯想要權幹嘛?艾德蘭從來不懷疑前者的愛國之心,就連灰燼使者的劍格都被按照洛丹倫國徽的樣子打造出來,你說他是為了奪權趁著亂世好當個土皇帝?開玩笑!他當然是想盡快掌握足夠多的軍隊,然後奪回失地,光復祖國了。
那麼艾德蘭想要權幹嘛?他是穿越者,自然知道接下來北地很大程度上會像“歷史”上那樣繼續混亂,特別是克爾蘇加德和納克薩瑪斯到來之後,更別提雷諾被恐懼魔王唆使墮落弒父直接讓整個北地的旗幟“灰燼使者”倒下,從此最後一絲快速消滅亡靈天災的希望斷絕,洛丹倫王國重新復國的希望也斷絕了。
當然,那都是“歷史”,現在艾德蘭在這裡,就是想避免那種最壞的情況發生。但是眼下,他在面對這個咄咄逼人的老英雄的時候,異樣的沉默,讓對方感到了不快和不解。
「P.S1:灰燼使者的護手就是洛丹倫的旗幟上的紋章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