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狂風驟雨（1 / 1）
灰濛濛的天空中，一道強光照亮天際，隨後震耳欲聾的霹靂聲襲來，天像是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大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打在v的臉上，密集的雨水甚至模糊了視線。
他腰部從高速移動的德拉曼轎車車窗探出，在劇烈搖晃中撞擊著車身。
正捏著一把M2038戰術家霰彈槍，努力維持著平衡，對準天空中銜尾追殺的八分儀無人機，放了一槍，嘴裡罵咧咧。
“靠！靠他媽的揚名立萬！”
狂風裹著雨水砸在他的舌床。
子彈擊碎了無人機傷痕累累的外殼。
嘭。
火焰騰地一下炸開。
“敵方飛行載具已摧毀。”
德拉曼的提示音響起。
v順勢轉身坐回了車內，長舒了一口氣。
“幹得好……開出租的…”
傑克躺在後座上，捂著肚子有氣無力的誇到。
v激動萬分的喊。
“成功了，傑克！我們他媽成功了！靠！看見三郎死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要被德克斯特那個死胖子害死呢！”
傑克瞥了眼他，有氣無力的擠出笑容。
“呵呵，是啊。”
德拉曼這時插嘴道。
“根據醫療診斷顯示，威爾斯先生的中動脈破損，正在持續失血，有一定危險需要及時治療。”
v這才注意到，傑克捂著腹部的手已經沾滿了血，車廂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那你在廢話什麼？！送我們找義體醫生，快！”
他不由得扶住傑克的肩膀，焦急的喊。
“很抱歉，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的程式已經確定，付款也提前完成，我無權隨意改動。”
德拉曼死板的答。
v怒氣衝衝，聲音有些嘶啞的訓斥。
“無權你媽的無權！照我說的做！”
傑克看著他擠出笑意安撫。
“沒事的，v，我挺得住…老維給我安裝的真皮上編束、對流血效果極佳。”
“這邊建議你在本單結束後定製新行程……”
德拉曼開始推銷。
v稍微鬆了口氣，連連應道。
“定定定！行程結束後，立刻把傑克送到維克多的診所。”
“正在建立訂單，請確認支付。”
“等等v，不能送去老維頭那裡…”
傑克抬起染血的手掌扒拉在v的肩頭，急促的說了兩句，便忍不住喘息起來。
v一愣，隨即釋然，可眉心一下又鎖了起來。
“對對對，可不能把荒坂的追兵也給引過去了，但…除了老維，我們也…”
“去墨翟科技。”
他提醒道。
v恍然大悟，扭頭對著德拉曼確定訂單。
“對，行程結束就將傑克送去墨翟科技。”
“程式確認中。”
“v，接下來的路，我走不動了。生物晶片交給你了，小心德克斯特，那傢伙有過跑路的前科，不可信。”
傑克抽出了黑紅色的晶片遞給了v，嘴裡緩緩叮囑道。
v接過晶片插入腦機，義眼投影的畫面破圖了一瞬，又快速恢復。
“你可千萬撐住了，以後還要大買賣等我們，老維的診所也要靠我們護住，我下車後可別睡了過去！”
他嘴裡緊張的強調。
傑克無奈笑道。
“hermano，瞧你這樣，簡直跟我媽一樣絮絮叨叨，放心我不會臭在街邊的垃圾桶裡。”
“還有老德在呢，不用擔心我，我們會聊得很愉快…”
說著他就跟德拉曼拉起家常，v在一旁觀察他的情況，見他狀態還算平穩，總算安心了不少。
一路疾馳，車最終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前停下。
德拉曼回應傑克的同時，告知了v房間號。
v得到了黑胖子的位置，雖然心憂他的傷勢，但毫不遲疑立刻下車，以此減少耽擱的時間，千言萬語都化作對車尾燈的幾聲叮囑。
他便孤身一人走進了昏暗的旅館，穿過狹窄幽深的走廊。
敲門接受保鏢粗暴的檢測，他被放進了屋內。
黑胖子扒拉在電視機前，低頭看著螢幕裡的新聞臺，頭也不回。
“wns，54臺……到處都在說你們！傑克那小子呢？他還在車裡？”
“他受傷了，我把他送去了墨翟科技。”
“墨翟科技？你們跟他們有關係？”
“你說呢？”
v反問了一句，並不闡明其中的彎彎道道，希望以此扯虎皮，震懾他心中的小想法。
“額，朋友。那我的晶片呢？”
黑胖子轉過身來雙手抱臂看向v，變得有些舉棋不定，語氣緩和的問。
v指著介面。
“就插在這。”
黑胖子忍不住在屋內踱步起來，喃喃道。
“我就擔心這個。”
v一下就提起了心。
“什麼！？”
黑胖子深深吸了口煙，邊來回走動，邊配合激動的言語，抬手揮舞。
“荒坂三郎？死了……！你們知道惹了多大的事嗎？”
“你們殺的可是皇帝！是神！”
“而且他還是荒坂的壓艙石！賴宣可是出了名的激進派，三郎在的時候還能壓著他別發瘋。”
“現在完了，全城，哦不，全球都給你們拉下了水。”
v聯想到安倫的戰爭警告，隱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可他沒細思下去，而是催促結賬。
“你給艾芙琳打電話。買賣搞定了，讓她趕緊付錢。拿到錢你不就可以上空間站了嗎？”
黑胖子一言不發，只顧著走。
他肥碩的身體每次抬腳落下，都會讓地面產生輕微的震顫感。
“沒錯，這事得講點戰略。”
他走到了沙發邊，緩緩走下，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吱呀聲，抬手指向v身後。
“不過首先，你的臉都花了，全是血，洗手間在那邊，你去洗洗吧。”
v的心中有些遲疑，但感受還沒到達極限的身體，想到斯安威斯坦的威力，瞥了眼保鏢，心中信心滿滿。
於是，他也沒多言，便走進了洗手間。
可就在他洗漱的功夫，門口傳來一系列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用冷水擦了擦，神情陰沉下來，走到門邊駐步，開啟了斯安威斯坦，隨後又將門一開。
衝去大殺四方的預想破滅了。
一陣震顫和強光，以及強烈的電磁脈衝，瞬間在腳下爆發。
他的五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義體紛紛超載重置。
靠！陷阱！大意了！
頭暈目眩中，v跪倒在地乾嘔起來。
眼前的畫面不斷抽動閃爍，一直粗壯的腿，走到他眼前停下。
隨後，化作一道殘影，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帶了更甚的眩暈和耳鳴。
v被踹翻，躺在地面上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保鏢將手槍遞給了黑胖子。
黑胖子慢悠悠晃了過來，他的聲音時而近時而遠，叫人聽著想吐。
“電磁脈衝和閃光彈手雷，墨翟科技產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他略帶嘲諷聳聳肩，隨後無奈的感慨，舉起槍瞄準v的腦門。
“客戶要的是完整的晶片，這樣根本沒人願意付錢。別怪我，v。”
“我還是當個無名小卒吧，名揚天下就算了。”
槍口的火焰亮起，眼前的一切化作無邊的黑暗。
但虛無中，憑空冒出了一段充滿激情的悠長記憶，隨著記憶的主人死在三郎眼前，又忽然冒出了奇怪的資料空間。
v在本能的驅使下，不斷追逐空間中紅色的身影。
最終，在身影停在幽暗的出口面前時，乘機追了上去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還有你？你是誰？”
他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成熟痞氣的臉，不耐煩的問。
一切又歸於虛無，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忽然驚醒。
頭痛到像是裂開了一樣，v睜開了眼，呆呆看著手術燈。
閃爍的義眼中，維克多熟悉的臉龐若隱若現，嘴裡叨叨著根本聽不懂的醫療術語，拿著工具抬起了他的腦袋，似乎在進行治療。
v的大腦僅允許他思考到這，緊接著又是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眼。
他已經被放在了低矮了床榻上，傑克守在他身邊正跟著遠處的維克多說些什麼，可他還來不及分辨便又暈了過去。
又一次睜眼。
他位置又被換了，這個角度應該是維克多的桌前，正好能看見他手術檯的情況。
維克多正拿著工具治療著病人，醫療椅邊上鋪滿了地鋪，一些肢體殘缺的人躺在上面，不知是生是死。
傑克正跪在地上，按壓著一個傷者的腿，血呲呲的往外飆，已經把他手染紅了。
v眼睛一閉，又一次昏睡過去。
“v！v！快醒醒！”
在焦急的呼喊聲中，v緩緩睜開眼，義眼中的畫面依舊跳躍個不停，但腦袋的疼痛感已經舒緩多了。
他睜眼看著焦急的傑克，痛苦中夾雜著絲絲欣喜。
“靠！傑克，你還活著啊。喊我起來是要做什麼？啊、我這是…”
v掙扎著坐了起來，一手虛捂著腦袋痛苦呻吟，一邊困惑的看向傑克斷斷續續的問。
“老維頭出去救人，但過了規定的時限還沒回來。現在訊號受到干擾聯絡不上人，我懷疑他出事了。我要出去找他，你得守住地下室，別讓他們亂起來。”
傑克隨意解釋了兩句，將萊剋星頓手槍塞入他手裡，指了指邊上一群正在痛苦呻吟的病號，正要離開卻聽見了欄杆門哐當碰撞的聲音。
“傑克，過來搭把手。”
維克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老維頭，你沒事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傑克鬆了口氣，立刻上前幫忙，出聲詢問道。
“荒坂在轟炸軍用科技的據點，不好繞路就等了一會。”
維克多解釋的同時，跟傑克抬著擔架，走到了醫療椅邊上。
v一臉茫然的抬頭環視四周，原先還算空曠的地下室裡，塞滿了傷患。
“開戰了？”
他喃喃自語。
傑克幫忙老維，回來就聽見這話，點頭應道。
“三郎死的那晚，賴宣便宣佈軍用科技派人毒死了他的父親，當場對軍用科技宣戰，先是呼叫了轟炸機將軍用科技的機場炸了個遍。”
“接著又將坦克開進了城，進攻軍用科技的據點，現在他們還在拉鋸。”
“然後，聽說歐洲那邊黑牆又塌了，歐共體跟俄聯邦也打了起來。總之，世界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在打仗。”
v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這些駭人的訊息，只好轉移了話題問。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還有我不是被德克斯特……殺了嗎？”
他回憶著畫面，終於意識到，現在不是關心外界情況的時候，有些毛骨悚然的慌亂道。
傑克沉默了。
v急切的追問。
“你知道怎麼回事？告訴我！”
傑克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苦笑道。
“墨翟科技的義體醫生很快治好了我。”
“我去約見地點打算和你匯合時，卻等到不到人，又聯絡不上，就找到了德拉曼先前停車的位置，進了房間。”
“你當時腦袋上開了一個大洞，血留個不停，我就透過德拉曼把你送到了老維這。”
“老維說，黑胖子那槍打壞了你的插槽和大腦，結果晶片活了過來，造成了短路，要把裡面的內容全傳到你的腦子裡。”
v難以置信的追問。
“什麼意思？傳到我的腦子裡會怎麼樣！？”
傑克攥緊了拳頭，低聲道。
“如果你感到頭疼，那麼老維就沒猜錯，晶片會重寫你的腦神經通路，你會被覆蓋掉，被晶片裡的意識體強尼·銀手替代。”
v已經無法思考，焦急的喊。
“就不能把那該死的晶片取出來嗎？”
“不行，一取出來，你就會當場死去。”
傑克搖頭。
v愣住了，無盡的絕望湧上心頭，聲音微微顫抖。
“就沒有辦法嗎？老維沒辦法救我嗎？”
傑克解釋道。
“不行，老維看不懂你們意識體連結的方式，可能只有研究員才知道要怎麼解決。”
說著，他頓了頓補充道。
“老維幫你向安先生求助過了。他幫你詢問了賴宣。”
“但賴宣的意思是，relic專案的監督安德斯·赫爾曼，因為擔心他的報復，已經叛逃了荒坂。”
“現在他也不知道，赫爾曼人在哪裡。他在跟軍用科技開戰，不可能呼叫寶貴的情報網，幫我們找人，得靠我們自己。”
這一連串訊息，將v砸得暈頭轉向，好在還有一線生機在眼前，讓他不至於崩潰。
他在傑克的安撫下，又重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視線的一角冒出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搖滾手形象——強尼·銀手。
銀手只是個虛擬投影，身子邊緣不斷有資料抽動。
但他卻霸道蠻橫，完全沒有和v交流的意思，一上來就是威脅，接著就開始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若非維克多及時上來給v供藥，兩人還要纏鬥上許久。
得到藥物壓制，v恢復了控制權，心中滿是自己將要被替代的恐懼。
他顧不上幫助維克多維持診所，拒絕了傑克的幫助，帶上藥物孤身一人穿行在戰火紛飛的城市，向著來生前進。
畢竟，硝煙四起的情況下，赫爾曼一定不會久留，越早出發越有可能逮住他。
而在，這種混亂的局面裡，若是來生女王羅格都沒有情報，他絕對沒可能打探到。
蔚藍的天空像被幼稚園孩子塗過的畫本，四處都是雜亂的白色，那是混雜在一起的飛機航跡，是軍荒雙方為了爭奪制空權留下的。
街頭行人稀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警惕，四處都是坍塌的樓房，碎石磚塊。
馬路上散落一堆堆黑色金屬塊，應該是曾經擁擠的車流，還有零星的彈坑散佈，四周散落著如粘滿了黑灰的泥團，大概是人體的殘骸。
並不密集的爆炸聲時不時響起，大都很遙遠。
不過，偶爾也會出現在視線範圍內，一般都伴隨著白色塵土騰起，隨後更加響亮的爆炸聲，巨大的火球吞噬掉塵土，緊接著又是黑色的濃煙升起。
路上的每一步都能看見生命的消失，自身的性命也像懸在鋼絲上行走那般搖搖欲墜。
v走得很慢，在大量的死亡沖刷下，不斷體驗生命的脆弱，讓他心中的驚慌失措漸漸消散。
絮絮叨叨的銀手，更加頻繁的出現在他眼前，不斷咒罵逼迫他去把荒坂塔炸掉。
v即便心中再觸動，也不打算為了陌生人把小命交代。
他反駁著強尼，躲過交火的戰區抵達了來生。
來生變得極其蕭條，大部分傭兵都被軍荒，或者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司直接僱走。
除了公司們給的報酬極高外，也因為只有有勢力支撐，才能在四處都是炮火和冷槍，物價飛漲的時刻保持自身安全。
因此，絕大部分地下勢力，都直接轉到明面上對抗去了，來生一下就從夜之城地下網路的心臟，變成了邊緣的夜總會。
人流稀少，所以v的出現，讓所有人側目，甚至還引起了不小的敵意。
畢竟，賴宣的開戰理由裡，刺殺他父親的傭兵，除了v和傑克，也沒人貼合了。
即便眾人明知，多半不是他下的手，只是賴宣借題發揮，也不妨礙他們對他宣洩怨氣。
“要鬧事的都給我滾出去。”
羅格冷淡的聲音響起。
圍堵著v的客人們，雖然面露不滿，但還是在她的餘威震懾下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