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出征（1 / 1）
翌日清晨，天剛犯白，盛夏一日最清涼的時間。
燕灼華袞服冠冕，看著眼前全副甲冑，如天神下凡的男子。
或許是因為有妊，所以格外傷春感秋，她從來沒有這麼捨不得一個人過。
燕灼華深深吸了兩口氣。
帝王送將軍出征，最不需要的便是什麼感時花濺淚，影響士氣。
她命人為所有在場的將士斟上酒，舉起一邊銀爵，對著所有人，沉聲道：“邊疆失守，則國家有難。大燕的將士們，朕敬你們！”
看著眾人之首，挺身玉立的青年，燕灼華從袖中取出虎符。
“攝政王，朕予你虎符，奮勇殺敵，振我大燕虎狼之師。”
程景宗從她手中接過一半虎符，低下頭，聲音雄渾，帶著無邊的定力：“諾。”
抬頭時，卻瞧見十二旒的威嚴下，她的眼眶微紅。
原本想對她交代的話，一時間不忍心說出口。
除了一種情況，他永遠不想看到自己讓她哭。
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他故意說道：“我不在的時候，卿卿不許看上別人。否則，等我大勝回來，一定把他活剝了，做成扇子送給你。”
燕灼華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你想什麼呢！人命寶貴，你這想法很危險，可是觸犯大燕國法的。”
看著她再次開懷的樣子，他心下猛烈地顫動著。
周遭皆是明晃晃盯著他們看熱鬧的將領和士兵們，但是——
他一探手，將她收入懷中。
“好好的，和孩子，不許瞎吃，不許用太涼的，不許赤足亂走，等我回來。”
這個時候，他最不在乎的便是那些毛頭小子們的心情。
在他寬闊的胸膛畔，燕灼華能聽到他劇烈擂動著的心。
將士們都在賊滅鼠眼地瞧著他們，卻又要收斂著，假裝沒有看到他們。
新婚的妻子送丈夫上沙場，小情侶戀戀不捨，這在他們中不是什麼新奇事。
但當這個妻子是他們高貴威嚴、殺伐果斷的女皇，這個丈夫是他們崇敬膜拜、鐵血鋼骨的統帥，這對讓天下人都談論幻想的夫妻。
燕灼華心中門清兒，此刻，他們這般不大體統。
但是——
燕灼華藕臂勾低程景宗的肩頸，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此時此刻，她最不在乎的便是什麼教條體統。
將士們面面相覷，半晌，爆發出鼎沸的歡呼。
“大燕萬歲！陛下萬歲！”
“大燕萬歲！陛下萬歲！”
“大燕萬歲！陛下萬歲！”
振聾發聵的呼聲中，唇齒分離時，她絢爛地笑著，喚他的名字。
她不想做那些哭著送夫婿上戰場的妻子，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做那些哭著送父親上戰場的孩子。
她希望他去為國征戰，可以無需顧慮身後。
“程景宗。”
“嗯？”
“平安回來。”
你要去守大燕的邊疆，我放你走。但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邊疆。所以，為了我的安全，請千萬不要失守。
程景宗微笑：“好。”
天子守國門，只要你肯守，你的邊疆永遠不會失守。
拜將高臺之下，恢弘的號角吹鳴。
宮門大開，剛剛被振奮了的將士們，滿懷著信心，披堅執銳，大踏步地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