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罪萬萬死(1 / 1)
秋七月中旬,梁府。
梁知秋靜靜地聽著眼前,來自樂信侯的喋喋不休。
“梁次輔難道已經忘了那日在朝堂之上,程景宗是怎麼逼迫陛下與他成婚的嗎?”
“自然沒有。”
“那我等身為臣子,有義務為陛下清君側,剷除忤逆作亂的奸臣。”樂信侯一副義憤填膺。
“侯爺慎言。無君上明令清君側,歷來可是發兵反者的說辭。”梁知秋放下茶盞,清冷的眉眼沉了幾分。
樂信侯品了品茗,掩飾自己的失言:“梁大人應當知道我是何意。我等忠臣,怎能放任權臣功高震主、逼宮逼婚。”
“樂信侯,你口中的權臣奸臣,可是陛下的夫婿,未來太子的父親。”梁知秋巍然不動。
樂信侯聞言,動了動嘴唇,似乎並不很贊同。
梁知秋挑眉,打量了樂信侯半晌,頗為玩味地說:“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對陛下效忠的熱情,是不久前陛下登基後才突然熱忱起來的。”
這段日子裡,突然湧現了許多人,從前陛下最岌岌可危時不見又半點兒保皇之意,如今卻一個個比誰叫囂得都狠,一個個身先士卒,好像恨不得把程景宗及其一派挫骨揚灰,生怕陛下看不到他們的忠心。
樂信侯面色一赧:“本侯是純臣,對真龍天子的忠誠日月可鑑。”
言下之意,從前陛下還只是皇太女,不是真龍天子。
梁知秋微笑,並不與他掰扯:“侯爺的熱誠,我會帶給陛下的。”
隨後,便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樂信侯無奈,也不好再留,揖了揖手,起身離去。
梁知秋這邊不成,那他之後便直接遊說陛下。
所謂什麼暗雪長雲鐵騎,武將向來是平定了天下,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對於在朝堂上逼迫自己委身的權臣,君王一定早就懷恨在心。
掌握女皇的人,便是掌握了大燕。
所謂未來大燕天子之父是誰,尚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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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初秋與盛夏區別不大,晌午間都是烈日炎炎,玉液卻臉色慘白,手腳發寒。
她站在殿門口,反覆給自己打著氣,緩步走進殿中。
走進御書房,她一掀袍擺,直挺挺地跪了下來,稽首伏拜在燕灼華面前。
“臣罪萬萬死。”
燕灼華正批著崔溫遞上來的關於秋收的奏章,見到玉液這般嚴肅又恐懼的樣子,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紫毫。
“為什麼?玉液?”
是打碎了什麼她珍視的器皿?還是得罪了什麼人?
玉液再次深吸口氣:“臣並非陛下所以為的孤兒。臣家是在邊關,但臣自從七歲時,被突厥士兵擄去,再便沒見過任何一個親人,也斷了音訊。後來臣被挑中培養,作為細作,為突厥大汗伏念效力。就連入宮,亦是由可汗之下的人安排。這些年來,臣在宮中,傳去了很多訊息。”
一語如平地驚雷,炸得燕灼華措不及防。
她想了許多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玉液要說的,竟然是這般事!
一時間,燕灼華後背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