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迷失（1 / 1）
米莉亞收起陣盤，聲音冷靜如冰。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它死後的殘渣，可能吸引更可怕的東西。”
“明白。”蘇默轉身，“走。”
碎裂的腔壁如倒塌的肺葉，在他們背後緩慢塌陷，原本漂浮的組織塊已化作腐肉般墜落，氣味刺鼻。
他們快步穿過腔室，穿過那扭曲重構的通道。
“——不對。”萊婭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路，消失了。
原本來時的肉質走廊被不可名狀的結構取代，四面八方都是蠕動的膜壁。
彷彿活著一般緩慢漲縮，如某種巨獸的腸道。
“我們……該不會是迷路了吧？”米莉亞臉色一變。
“是它死後，深淵的結構失衡。”
“我聽說過，之前有一部分抵抗軍就失落在了混亂的深淵之中！”
英格里斯低聲咒罵一聲，“這地方……正在變得混亂和無序。”
蘇默抬頭，腳下，一陣不自然的搖晃傳來。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腳下，一直在動。”
眾人低頭。
黑暗中，那本該是地面的地方，如今卻是一層深深的、褶皺的、發出溼滑摩擦聲的灰白組織。
它沒有邊界，也沒有紋理，只是不停地蠕動、抽搐，有時像肌肉，有時又像透明的膜。
“我們好像....是在它身上。”萊婭聲音顫抖。
“它？”米莉亞皺眉。
萊婭說：“學院裡曾有導師提過一個理論，那就是在太陽落山後出現的深淵其實都是某種巨大的活體生物...”
沒錯，他們似乎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某種更龐大的生物身上“被帶著移動”。
這個理論讓眾人心情緊繃了起來。
黑暗不再安靜。
深淵中，傳來了密集的咔噠聲。
遠處的肉牆破裂，數以百計的肢體從裂縫中緩緩探出。
那些生物……有嘴，卻無眼；有肢，卻無骨。
頭頂生長著觸鬚和張開的花瓣狀器官，在空氣中緩緩震顫，像是在“嗅”他們的存在。
“來了。”蘇默低聲。
“全部都在朝我們聚集。”
“它們是……苗床的餘波？”拉斯提起戰錘。
“或者說，是一直等待苗床死亡後才出現的。”
“退無可退了！”萊婭一聲驚呼。
她回頭，原路也已封閉。
那層地面，彷彿察覺他們要離開一般，瞬間張開無數孔洞，無數小如指頭的口器從中鑽出，咔噠咔噠地摩擦。
“我們只能往前。”蘇默低聲。
他抬手，刀鋒劃開手掌，一串火焰在掌中升騰。
“準備戰鬥。”
第一隻怪物撲上來時，它沒有發出聲音。
它從某個突出的壁龕裡“滑”下來，軀體是一灘古怪的膠狀肉團。
但中央卻長著一張極大的人類臉孔，五官都是錯位的，像是將多個屍體拼接出來的模仿物。
蘇默刀光劃過。
斬擊落入它體內時，它沒有出血，只是驟然分裂開來。
裂縫處伸出第二張臉、第三張臉，全都張嘴模仿著蘇默的咆哮。
米莉亞的法陣瞬間展開，將其封入火焰結界中灼燒殆盡。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白色延伸體。
它們不再試圖模仿人形，而是肆意堆疊、融合。
手臂在不斷增殖，身軀懸浮在空中，口中低喃著不屬於任何語言的咒語。
“數量太多了！”拉斯大吼著將戰錘砸向地面，聖輝湧出，將十幾只瞬間擊退。
“它們不是為了殺我們！”萊婭咬緊牙，“它們是在拖延！”
“拖延我們從這個地方離開。”
“我們沒時間跟它們耗。”蘇默眼神冰冷。
他抽出書頁，再次翻動。
聖焰流星的紋路在他周身浮現，火焰升騰。
“掩護我，十秒。”
“明白！”
眾人立刻圍成一圈，米莉亞展開防禦法陣，拉斯戰錘不斷釋放衝擊波，英格里斯則精準砍死了試圖突進的一些低階深淵生物。
蘇默靜立。
雙眼中，一道純白的火焰印記悄然亮起。
“——聖焰降臨。”
下一瞬，天空裂開了。
並不存在的天頂中，流星般的神聖火焰降下，如雨點密集，擊中那些聚攏的畸形怪物。
每一次爆裂都引起連鎖反應，一圈圈淨化的火浪擴散出去，將那些原本無法徹底殺死的怪物瞬間蒸發、融化、化作塵埃。
“淨化爆裂已觸發。”米莉亞低聲道。
一切白色，如雪崩般被吞噬。
連遠處那曾經如祭壇般矗立的壁臺，也在火焰灼燒中化為齏粉。
而在灼燒的正中心，苗床殘留的核心組織，也在不甘的尖嘯中扭曲、崩裂。
蘇默一躍而上。
短刀高舉，烈焰纏繞刀鋒，聖輝灌注刃尖。
“至聖斬。”
那一瞬，黑暗彷彿被切開。
一道筆直的神聖之光貫穿核心，直至地底。
光芒熄滅。
寂靜來臨。
核心化作齏粉，隨深淵之風飄散無蹤。
周圍的地面驟然劇烈抖動，原本懸浮的結構開始塌陷，腳下那蠕動的組織層發出尖銳的撕裂聲，彷彿整個空間正在崩壞。
“撤退！”蘇默大喊。
眾人迅速集結，但方向早已失去。
通道不復存在。
地面不再穩定，每一腳落下，都會踩入更深的肉質裂隙中，彷彿陷入什麼巨獸的食道。
“我們的方向感也被剝奪了。”米莉亞咬牙，“這片空間在不斷重構。”
“不是重構，是迴歸。”萊婭盯著頭頂，“它正在迴歸成‘原初’的模樣。”
頭頂原本是石壁的地方，正在消融，露出一片漆黑的海洋。
那不是天空，而是倒掛著的“黑海”。
海中，有龐大的輪廓緩緩遊動。
“那是什麼……”英格里斯喃喃。
沒有人回答。
腳下的組織開始“說話”。
不是語言，而是無數個喉管在地下合唱，吐露出一種粘稠、黏膩的低語，那是舊日迴響。
是從未屬於這個世界的某種聲音。
拉斯猛地轉頭。
“它們又來了！”
遠方的暗影中，大批深淵生物湧現。
腳下的組織開始“說話”。
不是語言。
而是無數個喉管，在地下合唱。
那聲音，溼滑、低啞、難以描述。
眾人只覺得渾身都冒出了一陣陣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