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年快樂（1 / 1）
這年冬天下了好幾場大雪，馬路上總是一場雪沒化又迎來下一場。
對面的邵家漆黑黑一片。
託八卦王楊子熙的福，即使今年春節她已經跑到美國準備留學了，也對國內身邊的小道訊息瞭如指掌，還能時不時的給寧妍透氣。
邵家一家人去海南度假過年，那棟宅子一關，便再無絲毫人氣。
據說，高中邵子軒也計劃進入私立外國語高中準備留學的事情，這棟別墅可能先閒置了。
寧媽媽倒一時半會沒有考慮這方面的事，寧家沒太有留學先例，也不捨得自己初長成的女兒去大老遠沒人認識的地方。
一霎時，寧妍倒覺得身邊冷清不少。
除夕夜，寧家按照慣例請來了長輩共進晚餐，推杯交盞，熱熱鬧鬧的場景。
人一多，話題自然就從商場生意聊到家長裡短。
“哎呀，妍妍都那麼大了，真是大姑娘了。
不怎麼見過面的鎮上的大姑緊緊攥著寧妍的手，故作親熱的拉扯著旁邊只知道吃得肥頭大耳的兒子。
“快跟表妹打個招呼，你這孩子。”
臉上的殷勤都快溢位來了。
想也難怪，偌大一個家產，只有寧妍一根獨苗，想想也是眾多人眼裡的香餑餑。
寧媽媽一邊笑著，一邊打趣著推著寧妍走，溫婉笑著：“小女孩才不懂這些呢。”
“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你回去看看。”使了個眼色提醒寧妍，遠離這種躲不及的應酬。
寧妍興致缺缺回了房間。
自從楊子康的生日宴會開了頭，寧妍這小半年多多少少又出現在各個活動上。
“姑娘長大了。”
“年輕人多認識認識。”
這幾句話突然像是潘多拉的墨盒開了鎖，開始高頻率從身邊響起。好像已經到了提前約定的年齡。
“妍妍，新年快樂。”
楊子熙在大洋彼岸也想著發來祝賀的訊息。
寧妍看著好朋友，還是扯出笑臉。
“妍妍，邵餘有自己想法的，他不會怪你的，要說錯也不是你的錯，說不定他有別的事在忙不方便聯絡你。”
楊子熙知道她的心事，竭盡全力安慰她，減輕她的負罪感。
閒聊幾句，楊子熙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剛才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下來。
一邊想著中考以自己的水平能不能去的了一中，一邊想著關於邵餘的一切。
屋外大雪紛紛揚揚，幸好沒有大風，倒沒有那麼刺骨的冷意。微白的世界，眼前的景色都迷糊了，路燈也發著白光，有些晃得眼疼。
桌子上擺著的，是寧妍答應好的一起去拍的大頭照。男孩臭著臉，不情願的彆著蝴蝶結的髮圈，女孩反而墨鏡一戴，仰著頭裝作耍酷的樣子。
“明明說好以後定期都要去拍照片。”
“你說話不算數。”
眼淚又流了出來，電腦桌面的灰色頭像依舊一動不動，發出的訊息也石沉大海。
寧妍擦著眼淚，卻在掃視過窗戶的時候怔愣住了。窗戶是平著延伸出去半個身子作為露臺，而外面一側的大理石案上，卻有一個包裝好的禮盒。
明明剛才去吃飯的時候還沒有。
寧妍快步向前，也不管自己連個外套沒披，開啟窗戶。一股冷空氣卷攜而來，胳膊上瞬間長起來雞皮疙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一個普普通通的紅色盒子，寧妍似有所感，心撲通撲通跳著。往樓下看，風掛的她視線不清晰。
但心裡有一個默默地聲音告訴她，他就在那裡。
路燈下，燈光打出一個高挑的背影，寧妍捂著嘴，看著他不動的身影，站在窗邊，看著他。
二層樓，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放上來的。
帶著哭腔卻又撲哧笑了出來，只剩下抱著禮物不停的嗚咽。
路燈緊湊著灌木叢，但無論是灌木叢或是燈，都被厚厚的敷了一層雪花，厚重的壓在枝頭。
一個削瘦的身影站在了路燈下，寒氣逼人，他露出來的手腕和耳朵凍得通紅，看著讓人感覺下一秒就要結冰碴子一樣。
哈出來的氣默默形成霧氣，在遠遠的黑夜裡模糊了臉龐，自然也沒有讓人能看出來是誰。
是邵餘。
禮物是他這幾個月沒日沒夜的幹收賬的勾當攢下的。
伸出的舌頭磨磨了嘴角，壓抑的情緒讓他口腔裡沒有一塊好肉，都被咬破。他知道這錢髒，他人也髒。但過年了啊，他想給小公主一個禮物。
即使不知道，她還想不想要。
低著頭輕輕嗤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從來不做沒譜事的一個人，能為了一時衝動，揣著禮物沒穿棉襖就在樓下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
落地窗從一小塊處能隱約看見大廳裡的熱鬧氣氛，邵餘站在外面，看著裡面的熱火朝天，闔家幸福。
即使自己怕是得不到，那讓寧妍好好擁有吧，也不算拖累她了。
邵餘依舊這樣想。
爬著樹費九牛二虎之力送出去的禮物，邵餘看見想念的女孩開啟窗，拿了進去，長呼一口氣。
身上冰涼的緊張一下子消弭了，倒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邵餘從小到大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唯一記得的，是母親日日夜夜都要捧在手心擦拭的手鍊。
聽說文法寺誠心誠意求回來的菩提珠子最靈驗，前一天半夜開始爬山，清晨點了最早的三炷香才拿到手菩提子，馬不停蹄的鑲上粉水晶，送到女孩手中。
邵餘啊邵餘，你竟然栽的那麼徹底。
真不可思議。
不知想笑還是想哭，邵餘有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心臟，註定要為寧妍澎湃跳動。
“3”
“2”
“1”
“祝大家，新年快樂”
燈火啟明，鞭炮震響天空，無數煙花上天，灑下的轉瞬即逝的花火。
邵餘直愣愣的看著煙花，這一刻，他好像思緒放空。
煙花，新年，我和你。
可惜，這三個沒有共存。
邵餘閉眼，沒有再去看窗戶裡那個姑娘，沉默片刻，一晚上沒有喝口水的他嗓子已經乾啞不少，輕輕呢喃
“妍妍。”
“新年快樂。”
煙花的絢爛的光照亮寧妍臉上未乾的淚痕，她小聲說：
“新年快樂。”
希望你真的能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