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這不是強神所難嗎(1 / 1)
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坐在對面斯斯文文的往碗裡夾著吃食,悶不吭聲的小口小口扒著飯。
期間偶有抬起頭來看見付昀澤,眼神之間有著很明顯的躲閃。
“君墨。”
聽到有人叫他,便放下碗筷,侷促的抬起頭來。
此刻兩個人見面,心中皆百感交集。
付昀澤本寄希望於這看似主宰萬物的神明,卻見往日之神淪落至此,不知該是喜是悲。
而君墨這些年渾渾噩噩度日,從未覺得時光如此難熬,這十年竟比曾經的萬年還要漫長。
因他未處理好父神交代的事情,且神力盡失,讓神界蒙羞,被神界下放驅逐至人界歷練,何時能凝練回一身神力,何時才能重回神界。
昔日的天之驕子,學不會人間諂媚狡詐又性格耿直,又沒有任何親人朋友幫助,開始的時候還能靠著一副好皮囊蹭吃蹭喝,時間久了,那麼光風霽月的一個人也終究是混成了這幅貓嫌狗不待見的慘樣。
“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看著付昀澤欲言又止的樣子,君墨自己先開口了,“如今這個樣子,也不過是我自討苦吃罷了,與你們無關。”
“你…”
“吃了這頓飯,我們就兩清了,我的事也不用你管。”君墨生怕這人說出什麼同情的話來,傷了他那僅存的一點點自尊。
“我…”
“好了,我吃飽了,多謝款待。”君墨趕緊站起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付昀澤屢屢被打斷,白眼快翻到了頭頂上:“你等等,我是想問,不,是求教,你們神界可有什麼起死回生的法子?”
聽到這話,君墨把邁出去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疑惑的看著面前這人:“你想救他?不可能了,低等的生死人肉白骨也需有個軀殼在,高等的還魂重生至少也要有個一絲半縷殘魂尚在世間,你也知道當時…怎麼還會生出如此幼稚的想法?”
聽到這話,付昀澤仍不死心,瞪大了眼睛盯著他:“你們神族都沒有辦法嗎?神不是可以主宰萬物的嗎?”
這話可真是強神所難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這要軀殼沒軀殼,要魂魄沒魂魄,難不成這大活人還能像種大白菜一樣憑空種出來嗎?就算種出來也不是同一顆菜啊!
“神?呵呵,我連自己都主宰不了。”君墨慘淡一笑,搖了搖頭。
隨著君墨這一搖頭,付昀澤眼裡最後的一點光也寂滅了。
他不知何去何從,就這樣一直坐在新開酒樓的雕花木椅上,一動不動。
君墨也沒管他,自顧自走了出去,嘴裡念念叨叨著:“神有什麼用,也不過是一些活了千年萬年無聊至極的沽名釣譽之徒。”
曾經以為的天命並不是不可違抗,以為掌管一切的神界其實不過是一方養育他的沃土而已,以為螻蟻般無用的凡人卻能主宰他的生死,短短十年之間,過去的一切人質都在被不斷推翻。
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其實界限並不怎麼分明,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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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飯菜已經涼透了,付昀澤抱著自己的劍,目光呆滯的起身走了出去。
難道做再多都沒有用嗎?顧凌之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了?他可是能把天都捅出個窟窿的顧凌之啊!
是不是,這世間太平了,妖魔一家親,他夙願已了就不想出現了?
那好,既然如此,他就再次將這世間攪個天翻地覆!這樣一來,顧凌之那小子一定會出來多管閒事的,像他這種出身名門的子弟最愛多管閒事了…
付昀澤是沒死,但他真的是瘋了,瘋得很徹底。
出言無狀的瘋癲不叫瘋,神智清明的瘋子才最可怕,他早已走上了極端,以前是善,往後便是惡,總有一樣能將顧凌之逼出來!
從今往後,他遇妖殺妖,遇魔斬魔,斬風劍身上的鮮血一刻未曾乾涸。
三界聯名誅殺這個一夜之間憑空冒出來的殺人怪物,可是這個不知身份背景如何甚至連樣子都找不到的人物,實在是無從找起。
這些年受過他恩惠的人們一路幫他偽裝,以至於官方的緝捕大隊一無所獲。
整整三個月了,三界聯合派出去的高手不僅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而且死傷大半,損失慘重。
小紅常常夜裡驚醒,夢到自己的兩個爹爹滿臉鮮血,兩個孩子也是不停的哭。
蘇臨遠聽見動靜也醒了:“又夢魘了?”
“我總覺得,最近天下不大太平,心裡發慌。”小紅靠在去LY肩頭上,總算尋著一點安定。
“你是覺得和你爹爹有關?”知妻莫若夫,蘇臨遠總能一眼看透這笨鳥腦袋瓜子裡想的是什麼。
小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睡罷。”
情況日益惡化,絲毫沒有好轉,此時引得三界人心惶惶,夜間皆閉門不出。
最近這段時日胖閻王也忙得夠嗆,按說神魔大陸那塊不歸他管,可最近上級卻把那裡的事情分配到他這裡了。
一打聽才知道,乖乖,最近那塊地方死的人比各界混亂大戰的時候還多,沒辦法,只好給各個區域的閻王殿都分一點。
饒是如此,這冤魂還是源源不斷,孟婆湯都來不及熬熱乎,奈何橋都快被擠塌了。
胖閻王怒了,喊來常五問話,問他知不知道最近這事到底是什麼人攪和起來的。
“這…諦聽說是顧老弟當年在那邊兒的老相好乾的,也不知他抽了什麼風,不分種族強弱不分奸惡良善的殺人…”真不知道顧老弟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這算個什麼事兒?!”胖閻王頓時火冒三丈,“他腦子是不是缺根筋?隔了這麼久沒發作,敢情攢著勁兒擱這會兒鬧事兒呢!”
罵罵咧咧了半天,胖閻王又咬牙切齒的嘆了一口氣,感覺真是前八輩子欠他的。
當年顧凌之自爆,讓阿寶帶了聚魂燈過去,由於魂魄被炸得太碎了,也只收到了一絲半縷的殘魂,放在這地府養了十年,總算是不至於散了去了。
如今為了減輕地府相關工作人員的任務,只能再讓人帶著這縷殘魂去讓他那老相好住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