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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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小孩子過完兒童節,剛成年的大孩子就奔赴高考的戰場。

這一天白母和白父罕見地同框在一塊,為了兒子。

“怎麼,不騎你那三蹦子了?”

白父一上車,白母就開炮。

“我坐我兒子車,又不是坐你的。”白父狠嗤,“我看你最近又沒吃藥吧,跟個火藥桶一樣,我都沒惹你呢。”

從後視鏡瞥了眼白母,見她臉色變了,白言澈趕忙勸架,“爸,你讓著點媽,她現在……”

短短一年之內,階級掉落,兒子養女坐牢,夫妻離婚,這讓白母性情大變。

一段時間十分低沉,一段時間又十分情緒激動。

白言澈是第一個發現母親狀態的不對勁,帶著她去了醫院,一查才知道她得了躁鬱症。

“好好好,不吵行吧。”白父扭頭看向白渡,“今天考試加油啊!”

剛剛跟白父吵架的白母也收了脾氣,鼓勵小兒子,“盡力就好,考完回來媽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白渡輕輕點頭,眼睛看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原來的他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關注度,經歷了這麼多件事的父母現在開了竅,想要以此彌補童年裡那份缺失的關注。

可是他的童年早已遠去了啊。

車子很快到達指定考場。

“媽,今天我們母女齊上陣,小楚肯定能超常發揮。”

許久沒有聽到的聲音,卻在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被白渡的腦海捕捉。

他抬眸望去,果然見到了溫以寧。

她今天穿了團羊紋的大紅色旗袍,正挽手和一個跟白母差不多年紀的,穿著一樣旗袍款式的女人邊走邊笑。

兩人兩邊站著穿著白t的謝楚和身穿一身質感極好西裝的裴言川。

四個人說說笑笑,打眼望去就知道是一家人。

白渡余光中瞥到白母,她的目光也跟隨著那道紅色身影,唇色漸漸開始發白。

良久,白母摩挲了下旗袍的一角。

是紅色的旗袍,但是沒有團羊紋圖案。

“這個家就我穿了旗袍,也不知道對阿渡有沒有幫助。”

開口的聲音像被罩住,悶悶的。

白父拍了拍地中海腦袋,“都說穿旗袍旗開得勝,早知道我為了兒子豁出老臉也要穿一回旗袍吧。”

光禿禿的頭頂忽然捱了重重的一掌。

白父確定不是自己揍的,他對自己是憐香惜玉的。

“幹什麼打我?我告訴你我們離婚了,你對我這樣,我是完全可以報警抓你!”白父惡狠狠看向罪魁禍首的白母。

“你不說噁心話,不做噁心事,沒人打你。”

她想要一個女兒陪她穿母女裝,而不是一個老年禿頂男人反串。

白渡沒跟父母打招呼就進了考場,走之前他深深朝人群中望了一眼。

……

填報志願那天,以他的成績選了一所雙非一本。

白父白母得之後很高興,雖然這個成績跟兩個哥哥相比不算什麼,但他們還是給了他裝著一摞錢的紅包。

拿著沉甸甸的紅包,白渡心裡卻盯著手機,空落落的。

忽然一條資訊映入他眼簾。

王越告訴他謝楚選了A大。

A大,國內一流大學,也是溫以寧讀的大學。

他開啟了謝楚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朋友圈就是今天發的。

——要感受姐姐曾走過的路了。

下面附贈了一張圖片。

圖片裡溫以寧穿了高考那件旗袍,應該就是那天送行時照的,依舊是他們四個人對著鏡頭笑。

像一張全家福。

手機介面停在那張全家福上很久了,直到走神誤觸,那張圖片才沒有佔滿他的手機螢幕。

他打下評論。

——恭喜。

謝楚看著這條評論,嘴角輕輕勾了下。

是恭喜他考上A大,還是恭喜他有資格進入A大校園,重走姐姐走過的路?

……

快要開學那天,爸媽和二哥將他送去高鐵站。

一路上,白母忍不住抱怨他為什麼把學校選的離京市這麼遠。

白父和白言澈說畢業就回京市工作,這邊工作機會多。

白渡只是笑笑沒應。

後來,放寒假白渡沒來。

第二個寒假也沒來。

等啊等啊,他畢業了都沒有來過。

發的訊息也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這時白母心裡明白過來。

這個家又散了一個。

徹底跟家人斷聯的白渡在大學當地選了一個廣告策劃工作。

工資不算高,但是足夠負擔他一個人的租房和各項生活開支。

他對現在平靜的生活沒有任何怨言,這就是姐姐曾經歷過的。

出來工作後,大學同學慢慢失去了聯絡,更別提高中同學了。

不過王越還是一如既往地同他聯絡。

二十五歲那年,王越忽然給他發來一則訊息。

市面上那款黑馬遊戲居然是謝楚和團隊開發的,年紀輕輕就已經坐擁千萬資產了。

白渡從心底裡祝賀他。

他媽媽律所倒閉有他間接的責任,現在看到謝楚年輕有為,他為他高興。

後來王越又告訴了他一條訊息,一年前溫以寧生了一個女孩。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偷偷點進謝楚的朋友圈。

果然看到了小孩。

小孩看起來胖嘟嘟的,除了那雙杏眼外,跟瘦瘦弱弱的溫以寧一點也不像。

看得出來,這個女孩沒有重蹈她媽媽的覆轍,一出生就被養的很好。

第二天週末,白渡就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不是關於這個素未謀面的侄女,而是溫以寧。

她倒在病床上,全身毛髮全無,面色慘白。

那雙杏眼依舊澄澈,她奮力地睜著,最後卻永遠閉上了。

常常在週末大睡特睡的打工人白渡,卻在此刻猛地驚醒。

醒來後迅速被一種悲傷的情緒淹沒。

他快速尋找手機,開啟了謝楚的朋友圈,這是他唯一認識的跟溫以寧有聯絡的人。

他極速地翻閱朋友圈的所有內容。

被三年前的一則朋友圈吸引。

一張謝楚的捐款圖。

打給一個名為“溫以寧抗乳腺癌基金會”的機構。

這與夢裡醫生說的重合。

溫以寧也是乳腺癌。

從床上起來後沒有感受到的冷氣,卻在此刻侵入他的骨髓。

他呆坐在床上,久久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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