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橙子的番外——前世故事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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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天後,兩人原本冰封的關係緩和了許多,沈長明也一改先前問十句話,回答一句的毛病,能夠和江橙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江橙橙也沒有再和沈長明聊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沈長明也沒有主動提起,但他們兩人心裡都清楚地記著那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並心照不宣地把那個約定藏在心底。

沈長明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了江橙橙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原則,他只知道,如果他看到江橙橙露出那副忐忑躊躇的模樣,自己就無法把拒絕說出口了。

對於這種破例,他只當自己難得的善心,而沒有仔細去想這一切背後莫名的心悸。

相比於沈長明的不明白,江橙橙顯然更知道自己內心的那股悸動意味著什麼。

年少時期的愛慕總是深刻,卻又總是以最平淡和含蓄的方式表達。

她除了每天埋頭苦學,就是在去繞路高三年段倒水的路上。

高二年段開水房的機子早就修好了,但江橙橙還是選擇繞遠路跑去了高三年段。

不為了什麼,就是想多去看一眼那個孤身一人在教室裡奮筆疾書的人。

沈長明鮮少會抬起頭,而每當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時候,江橙橙反倒是會抿著嘴快步離開,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她希望沈長明看到她,又不希望沈長明發現她。

因為她以為依照沈長明奇佳的洞察力,估計不需要多久,就能知道她腦袋裡的小心思。

只是江橙橙沒能知道,沈長明是個在某些方面神經略顯大條的人,等他意會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失去江橙橙的後半生了。

江橙橙並不想這麼快就讓對方發覺自己這份奇妙的感情,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和沈長明做下了這份約定。

江橙橙知道她和沈長明能夠見面的時間寥寥無幾,便想盡辦法地想要再多見沈長明幾眼,哪怕是轉瞬即逝的幾秒鐘也可以。

在這種貪戀和不捨之下,很快冬來秋去,來到了沈長明即將離開的小年。

小年這天江淮安又去國外出差了,偌大的江家裡只剩下沈長明和江橙橙。

江橙橙抱著腿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雖然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電視上,但可以從空洞的雙眼看出這人的心思不再於此。

沈長明拿著行李箱從樓下緩步而下,就看見江橙橙這副模樣。

江橙橙聽見樓梯傳來聲響,也扭頭過去看,她的視線自上而下垂落,等到看見沈長明手上的行李箱的時候,原先蒼白的臉色就愈發難看起來。

但她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只是朝沈長明勉強地勾起一抹笑,就重新扭頭看電視。

沈長明看見比平日裡低落百倍的少女,一時間心底有塊地方泛起隱晦的痛意。

他站在距離江橙橙幾米的地方,看著少女單薄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告別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情。

江橙橙的骨架很小,整個人縮在沙發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逼到死角的幼崽,無助又充滿倔強。

沈長明看著對方這副模樣,沉默片刻後,突然上前幾步,“江橙橙。”

江橙橙也沒有想到沈長明會在這個時候喊自己,抬臉望向對方,那雙杏兒眼裡的紅意都沒來得及遮掩。

沈長明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最後才緩聲道,“陪我去個地方。”

江橙橙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請求時,臉上倏爾閃過詫異,但很快這種訝然就被紛湧而上的喜悅所替代。

她像是怕眼前的人反悔一般,連忙蹦起來,巴掌小臉上的寂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歡喜。

少女的聲音清脆雀躍,就像是一隻小麻雀,“我去換個衣服,你等等我!”

沈長明望著對方略顯慌亂的動作,眼含自己未能察覺的笑意,“小心點,別摔了。”

江橙橙此刻早就興奮地忘乎所以,揮了揮手就朝樓上跑去。

沈長明看著那抹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無奈地失笑出聲。

……

沈長明帶江橙橙去的地方並不是什麼遊樂場或者其他約會勝地,反而是一處安靜祥和的寺廟。

江橙橙顯然也不知道沈長明會帶自己來這種莊嚴靜穆的地方,站在寺廟門口顯得有些呆滯。

沈長明也看出了她眼中的茫然和詫異,便解釋道,“聽說這裡求願很準。”

江橙橙望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沈長明,臉上閃過揶揄,“不是吧,年級第一難道還要靠許願的嗎?”

沈長明垂下鳳眼,看著鬼靈精怪的江橙橙,嘴邊也勾起了淺淺的弧度,“並不是。”

“只是我覺得你需要而已。”

江橙橙一聽這話,氣得捶了一下沈長明的小臂。

然而沈長明早就習慣了江大小姐時不時的“重拳出擊”,為此只是聳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

江橙橙看著對方鳳眸中挑釁的調笑,輕哼一聲,就率先邁步走出去。

沈長明聽著對方愈發用力的腳步聲,就知道自己又踩到了這人的尾巴。

他失笑搖搖頭,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此時正值年末時間,整個寺廟裡人山人海,處處都是前來許願還願的人們。

而寺廟裡也是張燈結綵的模樣,看上去好不熱鬧。

江橙橙擠在擁擠的人群之中,並不覺得煩躁,反倒是覺得一種異樣的心安。

因為家庭的原因,她向來討厭空曠寂寥的地方。

但每次一到過年時期,江淮安幾乎都不在家,整個江家裡只有江橙橙一個人和輪值的傭人。

李伯也曾怕江橙橙自己一個人過年難過,便提出要留下來陪江橙橙過年。

但江橙橙知道,李伯的兒子和孫子都在國外定居了,每年也就這個時候回來陪陪老人家。

江橙橙做不到讓李伯放棄閤家團圓的機會,來和她作伴。

為此她每次都是佯裝一副自己滿不在乎地把人趕了回去。

……

而這次是她感覺孤獨感最淺的一次小年。

江橙橙像是來到了新世界一般,一邊往前走,一邊目光四處打量,此時的她早就忘了自己還在和沈長明鬧彆扭,轉身拉住沈長明的衣袖,正指著不遠處剛搭好的戲臺子想要說話的時候,兩道年輕的女聲傳了過來——

“欸,你看見那個男生了嗎?”

“哪個?米白色毛衣的那個?”

“對對對,他長得有點好看。”

“人家那不只是有點的程度好嗎?”

“嘿嘿,你說要不我去找他要個聯絡方式吧?”

“去唄,咱看對眼了就直接沖沖衝!”

……

江橙橙聽到這短暫的對話後,下意識抬起腦袋看向身穿米白色毛衣的沈長明,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

沈長明今天的打扮確實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

平時的沈長明的穿著都是更偏向於暗色的衣服,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褐色的大衣,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被柔化過稜角的溫和之意。

沈長明見江橙橙一副想要說話的模樣,但許久又聽見這人說話,便有些擔心地擰起眉宇,“怎麼了嗎?”

因為周圍的人很多,聲音自然也比外面嘈雜許多,尤其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說話聲更是瞬間就被淹沒。

為此,沈長明為了讓江橙橙聽清楚自己的話,便靠在江橙橙的耳邊說話。

江橙橙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劃過自己的耳廓,讓她再度陷入了呆愣之中。

不得不說,沈長明是江橙橙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生。

由於有了江淮安那樣一個對照的存在,因此江橙橙對於高顏值的閾值比常人要來得高。

這麼多年以來,唯有沈長明的長相是唯一讓江橙橙心服口服的存在。

沈長明的五官比例奇佳,眸子是最顯氣場的鳳眼,鼻子宛如山巒般起伏,唇瓣偏薄,搭配起來就透著一股讓人心生敬畏的冷淡之氣。

但此刻那雙向來盛著淡漠的眸子卻離江橙橙只有一拳的距離,裡面的沉色沒有消失,卻染上了暖人的溫度。

江橙橙感覺在這一瞬間,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樣一雙淡且柔的雙目。

“江橙橙?”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的沈長明心裡頓感不安,再次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江橙橙這才猛然驚喜,隨後整張臉霎時間漲紅,驚慌之下還連退幾步。

沈長明掃了一眼江橙橙的背後,望著那不斷逆流擠過來的兩個女生,眉頭一皺,長臂一伸攥住江橙橙的手腕,然後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拉。

也正是沈長明的這個動作,才讓江橙橙免受被香火戳到皮膚的傷痛。

沈長明一時間也沒有顧上自己的動作有多唐突,就這樣護短一般把江橙橙護在自己懷裡,語氣不佳地朝想要說話的女生說道,“拿著香火走路麻煩小心點,你們這樣很容易傷到別人。”

那兩個興致勃勃來問電話號碼的女生面對沈長明如此淡漠的態度,以及他這副全身心護著懷裡人的模樣,登時瞭然,很快便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們下次不會了。”

語罷,這兩人便互相拉扯著離開。

沈長明見那兩人走遠了,才放開摟住江橙橙的肩膀,望著快變成一顆紅番茄的江橙橙,語氣緩和了不少,“你也是。說過你多少次了,走路不要這麼冒冒失失的。”

江橙橙此刻的腦袋就像一團漿糊,完全宕機了,什麼都來不及思考。

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雙眼,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要你管“,就邁開步子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

……

因為江橙橙到處亂跑,以至於沈長明逮住這人跑去許願點的時候,那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就連許願的紅條子也沒剩下一張。

在那邊收拾東西的小和尚或許看見他們可憐,便從抽屜裡掏出了兩個做工精美的錦囊,說道,“求願怕是求不來了,但是還剩下些錦囊,你們不介意的話就拿去吧。”

江橙橙連聲道了幾句謝,就接過小和尚手裡的錦囊。

沈長明一看到時間不早了,便和江橙橙打了聲招呼,讓這人去寺廟外等自己,而他則去拿一下寄放的東西。

江橙橙望著逐漸暗淡的天色,掩去了心中的失落,佯裝淡然地說道,“去吧。”

沈長明見這人看上去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便點點頭朝寄放東西的地方走去。

江橙橙看著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喉中湧起一陣淡淡的艱澀——明明也不是永遠不能見到了,但江橙橙就是莫名地覺得難過。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無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將她和沈長明推的越來越遠。

一想到這裡,江橙橙整個人就好像被人用力掐住脖子一般,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江橙橙聽到一陣低低的嘆息。

江橙橙下意識扭頭往聲音的發源地看去,就看見原本站著小和尚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

那和尚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江橙橙也不知道方才那聲嘆息是不是他發出的。

那中年和尚見江橙橙看過來,也不意外,而是拿著一張黃紙和筆走到江橙橙面前,柔聲道,“雖然紅條沒了,但這個尚且一用。雖然不能許願,但總能寫下點什麼。”

江橙橙望著面前的紙和筆,又抬頭看了一眼笑得和藹的和尚,最後抿抿嘴,還是接過來了——“謝謝。”

那和尚沒有會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在那張黃紙上寫了幾個字,隨後塞入錦囊之中。

江橙橙在幹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便把筆遞給了中年和尚,隨後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朝門口跑去。

離沈長明去拿東西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江橙橙怕這人沒看到自己又折返回來。

一老一小的和尚就這樣站在寺廟的大殿裡目送少女離開。

小和尚等到徹底看不見江橙橙後,才開口說道,“師傅,她……”

“嗯。”中年和尚此刻的臉上笑意頓時消散,只餘下一片惋惜和感慨,“她和那個男生有破不開的孽緣。”

“也不知道該說是誰的不幸了。”

“都是劫罷了。”

說完,中年和尚便重新走回屋內,只留下一知半解的小和尚和空氣裡的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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