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父母愛情18（1 / 1）
孟涵聽到晏嘉欣說話便轉頭望去，結果就看見對方一雙下垂眼泛著淚花，鼻尖微紅，站在那裡一副快要哭出來又極力忍住的模樣。
“算了，”晏嘉欣抽噎一聲，伸手用衣袖擦乾淨淚花，緊緊抿著嘴，“我再重新整理吧。”
重新整理一本筆記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是難以想象的。
孟涵沒有就此作罷，而是走到對方面前，認真問道，“你其他地方都找過了嗎？”
晏嘉欣點點頭，聲音裡的哭腔愈發明顯，“其他地方都找過了，就剩下這裡了。要是這裡也沒有的話，估計也找不到了。”
話音剛落，她便打了一個哭嗝。
明明晏嘉欣的眼淚一直順著面頰流下，但是這個小姑娘還是一直竭力抑制著到嘴邊的哭聲，好像這樣就能說明她沒有哭一般。
孟涵將兜裡隨身攜帶的紙巾遞給她，放柔聲音安慰道，“再找一找，萬一找到了呢？”
說著說著，孟涵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拉著少女的手腕跑進樓裡。
晏嘉欣還沒有從對方這突然的動作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孟涵急匆匆地拉到了三樓的教師辦公室。
孟涵站在走道里，看著不遠處的教師辦公室還亮著燈光，喜上眉梢，“太好了。”
這時候她似乎想到了身邊一臉茫然的晏嘉欣，才和對方解釋道，“每次我們撿到什麼東西都會放到教室辦公室的失物招領處，說不定這裡會有你的筆記。”
晏嘉欣看著孟涵眼底浮現的碎光，又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教師辦公室，一股不知道從何而起的希望再度在她心頭燃起。
晏嘉欣咬著下唇點點頭，便跟在孟涵身後走進教師辦公室。
孟涵剛走進教師辦公室就看見那抹熟悉的微胖人影——正是她的班主任。
此時班主任正坐在椅子上，拿著紅筆垂頭批改他們的作業。
孟涵想了想，還是在門板上敲了幾下。
被驚醒的班主任連忙從學生的作文裡抬起頭來，他微微眯著眼，藉著辦公室的燈光才看清楚門口站的是何人。
“孟涵？”班主任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孟涵笑著應了一聲，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晏嘉欣，這才解釋道，“有個同學丟了，我們想來看看失物招領處有沒有她的東西。”
“自己去看看吧。”班主任隨手往角落裡一揮，努努嘴，“東西都在裡面了，你們自己仔細找找。”
孟涵得到班主任的應允後，便拉著晏嘉欣朝失物招領處走去。
沒過多久，晏嘉欣真的從裡面翻出了一本粉紅色的本子，“找到了！”
孟涵看著晏嘉欣滿臉的雀躍之情，臉上也流露出開心的笑意。
晏嘉欣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筆記本，此刻心裡全然忘記了自己和孟涵過往的不開心，“謝謝你啊，要是沒有你，我估計真的要自己重新再做一次筆記了。”
孟涵搖搖腦袋，望了一眼窗外宛如墨色的天空，說道，“你也該回去了吧？小心家裡的司機等急了。”
晏嘉欣這才想起校外還有一個一直等著自己的司機大叔。
她連忙轉身走向門外，但是下一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孟涵。
孟涵對上晏嘉欣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歪歪腦袋。
結果晏嘉欣看見她這副模樣，一直卡在嗓子眼的話也重新嚥了回去，收回目光，跑出門去了。
孟涵面對這般異常的晏嘉欣也沒有過於留意，只是無所謂地挑挑眉，便也準備回家了。
“老師，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噢。”
孟涵站在門邊和坐在辦公桌前的班主任揮手道別，正準備就這樣走掉的時候，班主任卻突然喊住了她。
“等等！”班主任將學生的作文全部都收拾好放在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才站起來走到孟涵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涵知道班主任的家和自己的家相差十萬八千里。
而且班主任剛好住在學校周圍，送自己回去完全就不是順路的舉動，；連忙推辭，“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班主任平日裡雖然耳根軟好說話，但對於事關學生安全的事情一向反常的強硬。
他不由分說地推著對方往前走，佯裝不耐道，“我送你回去你就少磨嘰了，快走快走！”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麼晚回去多不安全，趕緊走。”
孟涵知道這人在某些事情上說一不二的性子，便也沒有繼續再阻攔，只能無奈地跟在對方身邊，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在回家地路上，孟涵還和班主任討論了一些學習的問題，就當是在查缺補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個人一路上都在閒聊的緣故，孟涵感覺今天回家的時間比平時短了不少。
以至於她在和老師道別的時候還有點意猶未盡。
就在孟涵揮手道別後即將走進那棟破舊的筒子樓的時候，班主任突然喊住了她，“孟涵！”
孟涵轉過頭去，滿眼疑惑地看著不遠處的中年微胖男人。
班主任看上去有些躊躇，最後猶豫片刻還是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樣東西，上前幾步放到孟涵手裡。
孟涵望著靜靜躺在自己懷裡的東西，神情錯愕，抬眼看向班主任，“老師，這是……”
班主任看上去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解釋道，“最近我女兒不也是在學畫畫嗎？想著你好像也挺喜歡畫畫的，就順帶也給你買了一份顏料。”
班主任送的顏料價格並不便宜，孟涵從來只會在櫃檯前面看，而不是去買。
“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孟涵沉默半晌，還是選擇把這東西物歸原主。
但班主任卻只是往身後退了幾大步，避開了雙手遞過來的顏料。
“如果不想要的話，就扔了吧。”
孟涵垂眼望著寫著花體英文字的顏料錶殼，心裡五味雜陳，最後還是苦笑道，“我真的不能收。”
“那你就把這顏料當成老師對你的賠償吧。”
孟涵聽到班主任這幅說辭，登時也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在她的記憶裡，班主任一直對她很是關懷，從來沒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然而，班主任卻一本正經，板著一張臉，說道，“老師在這裡要因為過去對你的所作所為道歉。”
孟涵聽到對方這樣說，也突然意識到了對方的意思。
在很早的一段時間之前，孟涵經常為了出去寫生畫畫偷溜出晚自習，每次被發現都會被班主任一頓訓。
但是孟涵覺得班主任做得並沒有錯，所以她更不能接受這份禮物。
就在她想要說話的時候，卻聽見班主任又繼續說，“過去老師不知道那其實是你在堅持夢想的一種方式，所以總是帶著自己的揣測責罵你。”
“我在這裡向你表示歉意。”
班主任已經年至中旬，教學年齡也有二十餘年，見過各種各樣不聽話的學生。
起初他也以為孟涵和那些皮孩子一個德行，直到有一天傍晚他偶然從學校附近的公園路過，才看見被自己歸為不務正業的孟涵正坐在公園亭子裡寫生畫畫。
彼時正是黃昏落幕的時刻，天際呈現著橘黃和冷紫的怪異融合。公園裡的遊人都舉著手機拍照記錄下這一刻，唯有亭子裡的少女手執著畫筆，不急不徐地畫下這一幕。
厚重的暮靄藉著光線落在了少女那張線條流暢的面龐之上，將對方眼底對繪畫的熱愛之意描摹得一清二楚。
也是在那一刻，班主任才明白，平日裡那個無所事事的孟涵，或許比在教室裡奮筆疾書的每一位學生都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東西。
但事實證明，上蒼總是喜歡以磋磨他人為樂。
他看著孟涵為生計奔波，放棄了繪畫，放棄了在貨架前認真挑選顏料的機會。
為此，班主任才更加愧疚，愧疚自己過去的偏見讓這個小姑娘少了許多為夢想努力的時光。
班主任知道孟涵性格要強，如果自己直接給她錢的話，依照對方這個性子，肯定是不會收的。
所以他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聰慧如孟涵，自然能知道班主任的意思。
但她從來都沒有因為這些事情而怪罪過老師，更沒有把被迫放棄繪畫夢想的原因分一部分給對方。
命運總是不公，雖然艱難，但她總歸不會選擇妥協。
孟涵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不怪您。”
班主任就知道這丫頭死犟，說什麼都不會收下這份顏料。
所幸他來的路上就想好了另一套說辭——
“那你就把者顏料當作是我對你投資。”
“以後等你成為大畫家後，再送我一幅畫就可以了。”
班主任朝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別以為我是在做慈善，其實我是在做投機生意。”
孟涵被對方這種難得俏皮的說法給逗笑了。
她也知道無論自己怎麼推辭，對方也不會把顏料收回去了。
既然如此，她便承了老師的這份祝福，大大方方將顏料收了下來，“那老師就等著我未來給你送畫吧。”
少女站在略高的樓梯上，微揚著的臉上還掛著宛如炙陽的笑容，讓班主任也不由得彎起嘴角。
鬼使神差地，班主任突然對著笑得肆意張揚的孟涵說了一句，“孟涵，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夢想。”
孟涵臉上一愣，但很快就篤定地點點頭，揮舞了一下手上的顏料，“老師都給我送顏料了，所以我肯定不會放棄夢想的。”
……
孟涵站在酒吧後廚，熟練地用刀切出一朵蘿蔔花，她藉著飄起的門簾，朝剛進來的李姐問道，“李姐，今天店裡人不是很多啊？”
李姐正啃著芒果，含糊不清道，“聽說江家辦了一個大型宴會，有名沒名的人都去蹭蹭去了。”
江家……
孟涵訥訥應了一聲，沒有繼續再說話。
“怎麼？你也想去啊？”李姐瞥了她一眼，打趣說道，“也是啊，上次不是江少爺給你解的圍嗎？”
“我還從來都沒有看過江少爺那樣生氣的時候呢。”李姐雖然年歲已經到了中年，但愛聽八卦的的心不減反增，挪到夢涵身邊，揶揄道，“孟小同學，你該不會和那個江少爺有什麼吧？”
說者無心，聽者用心。
孟涵聽到李姐這些話，腦袋一陣嗡鳴，手上一個不留意，就讓尖銳的刀鋒給指腹切除一道小口子。
“沒有！”孟涵一邊拿紙巾止血，一邊急匆匆否認道，“我和他……只是同學關係而已。”
李姐瞥見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簾子又被人從外面掀起來。
酒吧老闆打著哈欠從外面進來，看見孟涵拿創可貼包紮傷口的樣子，皺眉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在這些日子裡的相處裡，孟涵也摸清楚了酒吧裡的人的性子。
李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說話不好聽，但做事都是往好的做，不會搞一些小鞋給別人穿。
而酒吧老闆則是一個喜歡賽車的老大粗，看似粗獷實則細心，而是對員工也是極好。
要是員工在用錢上有什麼急用，這人問都不會問就把錢借給人家。
最可貴的是老闆也不會想著要搞什麼不正規的經營，反倒是要是店裡有什麼人想要動手動腳或者鬧事的話，會直接被他踹出酒吧。
自從上次孟涵和呂薇的事情發生過後，老闆就不惜重金多僱傭了幾位五大三粗的壯漢來維持酒吧秩序，以免再出現那種情況。
酒吧老闆從角落裡隨手拽了一把靠背椅，然後坐在孟涵不遠處，朝她問道，“有個活接不接？”
孟涵這些日子除了在老闆這裡打工，還會幫老闆去其他店裡打下手，多賺點錢。
一看到又有活要幹，孟涵連蘿蔔花都忘了切，問道，“什麼活？”
“做我的女伴，和我去江家的宴會。”
又是江家。
孟涵又想到這些日子裡某些人奇奇怪怪的疏離，鼓起腮幫子，狠狠回道，“不去——”
“一次三千。”老闆補充道。
孟涵：“……”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