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父母愛情20(1 / 1)
孟涵沒有在自己四面楚歌之時,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竟然會是一直看她不順眼的晏嘉欣。
顯然,被人打了一巴掌的田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攤上晏嘉欣這個大麻煩。
周圍悄悄用眼睛打量他們的人越來越多了,田爽一時間感覺自己臉上掛不住。
但她望見晏嘉欣這副態度又不敢說什麼,畢竟要仔細探究起來的話,一切起因皆從她而起。
思慮片刻後,向來會權衡利弊的田爽便決定嚥下這口氣。
晏家,自己惹不起。
可是田爽想走,卻不代表著晏嘉欣真會會讓她走得了。
果不其然,正當田爽想要離開這個受盡恥辱的地方的時候,卻看見晏嘉欣徑直擋在她的去路之上。
“我讓你走了嗎?”晏嘉欣微微抬著下巴,睥睨著眼前做賊心虛的人,面上盡是清晰可見的厭棄之色。
“晏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田爽看了一圈周圍越來越多的賓客,心裡也有點急,但還是極力壓住了自己心中的燥意。
“我也沒有什麼意思,就是想讓你給我的好友道歉。”晏嘉欣回頭看了一眼面色沉靜的孟涵,咬咬唇,繼續對田爽說道,“難不成你家裡人沒有教過你做錯事就要道歉這個道理嗎?”
田爽察覺出晏嘉欣口中言語的咄咄逼人,但她並沒有一下子就手足無措起來,她知道自己越到這個時候就需要越冷靜。
田爽並沒有當面回答晏嘉欣的質問,而是避重就輕說道,“我從前也只是從旁人嘴裡聽到晏家小姐被家裡人捧在掌心養得嬌憨天真,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田爽的話表面看上去是在誇獎晏嘉欣,但實際上這人是在拐著彎罵晏嘉欣被家裡人充的無法無天。
田爽這句模稜兩可的話一出來,就讓周圍本就在竊竊私語的人議論聲更大,而話裡話外對晏嘉欣的不滿和聲討之意也愈發明顯起來。
晏嘉欣從小到大就極少受到這種委屈,登時整雙眼睛的眼眶都紅了個遍,但還是強撐著反駁道,“明明是你先來找孟涵麻煩的!”
“噢?那晏小姐有什麼證據嗎?”田爽反問道,語氣裡盡是淡淡的諷刺之意。
事實上,晏嘉欣也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證據。
在這場宴會上的小姐們大多都很少來到這塊茶歇區域,一是怕吃東西毀了弄了好久的妝容,二則是生怕身上的禮服不夠給力,吃點東西就把小肚子給露出來。
而晏嘉欣還是在自己有點口渴想喝點東西才來到茶歇這塊區域。
結果好死不死,就讓她碰見了田爽仗勢欺人的場景。
晏嘉欣也沒有什麼多管閒事的癖好,原先也只是想要遠離這場紛爭。
但是等她發現被欺負的人正是幫過自己的孟涵之後,她才放下手裡的果汁,前來幫孟涵解圍。
可惜晏嘉欣平日裡被家裡護著,很少看見像田爽這樣敢做不敢當,還厚顏無恥潑人髒水的人。
此刻她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孟涵也看出了在這場較量之中是晏嘉欣落了下風。
此時她已然沒有吃糕點的想法。孟涵眉頭一皺,剛想上前去幫晏嘉欣的時候,卻聽見宴會廳門口驟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在吵什麼呢?”
此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化為烏有,整個會客廳也在這一刻歸於安靜。
所有人都把視線放到了不遠處那個不怒自威的男人。
對方身穿一身低調的銀灰色西服,臂彎間搭著一隻纖纖玉手,那雙手保養得當,看上去宛如玉石一般晶瑩溫潤。
來人正是江家當今的最高決策者江清深,而勾著他臂彎的正是他的夫人胡怡嫿。
胡怡嫿穿著一身黑色卻又盡顯奢華的緊身長裙,畫著精緻妝容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
胡怡嫿此時嘴邊還掛著一抹淡笑,看上去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得體貴婦人,全然沒有面對江淮安的癲狂模樣。
而江淮安則是身穿一身剪裁合適的黑色西服靜靜跟在他們後面。
江淮安此時年歲已到18,但和江淮安的身高已經差不多了,再加上對方面容出色,尤其是那雙看似多情實則無情的桃花眼實在過於出挑,以至於哪怕他走在江清深的身後,卻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在幾個眨眼之間,江清深他們已經走到了晏嘉欣和田爽的面前,對方的視線輕輕掃過他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溫色。
孟涵從小就皮的厲害,也被很多老師和孟母教訓過。但她從來沒有對誰產生過畏懼之意。
可是當她看見江清深的第一眼的時候,孟涵就感覺自己身上好像被人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讓她下意識呼吸一滯。
江清深看向鼓著腮幫子,看上去異常氣惱的晏嘉欣,挑挑眉,打趣道,“怎麼,嘉欣,又有人惹你不開心了?”
“江叔叔!”敢用這種語調親暱喊著江清深的也只有家世顯赫的晏嘉欣了,“是她先找我朋友麻煩的!”
“噢,是嗎?”江清深輕輕掀起眼皮子,望向一邊神色強裝淡定的田爽,臉上的笑意在轉過來的時候也悄然消失了,看上去多了幾分威嚴。
田爽被人逼到這個份上,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並不是我先找對方麻煩的。”
田爽頓了一下,垂下眼眸,咬著唇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說道,“我剛才來拿點心的時候,這個小姐看我拿什麼就搶什麼。我一開始想著這畢竟是江先生主持的宴會,便想著忍忍。”
“可是……”說到這裡,晏嘉欣的眼中突然蓄起一汪淚水,看上去要掉不掉,“可是這位小姐咄咄逼人,我實在忍不下去了,就說了她幾句。”
“但就在這時,晏小姐卻突然上來打了我一巴掌,說這位小姐是她的好友,我欺負她便是我的錯。”
說完這段話後,田爽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出聲,而那原本就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也瞬間湧了出來,宛如一長串的珍珠掛在臉頰之上。
晏嘉欣實在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樣噁心的人,登時整個人就像一隻炸毛了的貓,指著對方怒斥道,“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
“那晏小姐有證據嗎?”
田爽一邊說著,一邊委屈地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被手掩著的唇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此時的她是認定了不會有人出來為一個不知姓名的人出來作證的,因此她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戳破謊言。
就在她暗自得意的時候,卻聽見人群的一角有人出口說道,“我可以當證人。”
田爽臉上一僵,一股寒意從指尖迸發,順延至五臟六腑,讓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大大的冷噤。
顧峰函從人群種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孟涵和晏嘉欣面前,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擋住兩個少女,目光凌厲地看向已經笑不出來的田爽,輕笑道,“怎麼,難不成你以為我會騙人?”
田爽這個話根本接不起。
要是她說顧峰函會騙人,那麼可能就會被有意之人解讀為自己是在暗暗諷刺整個顧家的教育,但如果她說顧峰函不會騙人,那麼自己就是打了自己的臉!
現在屬實是最為棘手的情況。
田爽狠狠咬著牙,怎麼都想不到自己今天會踢到鐵板。
此時田爽的不說話甚至不狡辯已經在無形之中證明了一些什麼。
但在場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不會像晏嘉欣那樣直接把話說明白。
最後還是胡怡嫿出來收拾的場面——
只見胡怡嫿捂著唇輕輕笑著說,“我當是什麼大事呢,不過就是小孩兒搶糕點吃。”
這句話成功將這場矛盾的等級降到了最低。
就在田爽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望見胡怡嫿朝她的方向看來,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眸子沒有絲毫波瀾,就好似田爽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個死物罷了。
這種眼神讓原本以為自己沒事的田爽頓時一驚。
沒等田爽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胡怡嫿用那口軟綿的南方腔調說道,“田小姐怕是剛剛歸國回來腦袋有點糊塗了,在誰的場子話都敢亂說。”
“這樣好了,不如田小姐先回去歇歇,免得這腦子更糊塗了。”
胡怡嫿並沒有明著說什麼話,更沒有用斥責的語氣說田爽的不是,但還是讓田爽白了整張臉。
胡怡嫿語調溫柔,卻處處含針。
田爽看見情勢不妙,只能勉強勾起一抹淡笑,隨後拽著裙角匆匆離開。
晏嘉欣看見自己討厭的人終於以狼狽的姿態離開,臉上的不滿和憤怒這才消散了不少。
胡怡嫿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晏嘉欣,又掃了一眼後面沉默許久的少女,才調笑出口道,“你呀你,還是這麼急性子。”
晏嘉欣撅撅嘴,“又不能怪我嘛。”
胡怡嫿並不在意,而是別有用心地提了一嘴,“你這個朋友我看的倒是面生,是哪家的小姐啊?”
晏嘉欣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磕磕絆絆道,“只是同學而已。”
胡怡嫿看出晏嘉欣語氣中的躲閃之意,便笑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而是像是隨意一般提起了另一件事,“聽說我們家淮安最近身邊多了一個……助理,你們認不認識那個助理啊?”
胡怡嫿話音剛落,在場的晏嘉欣,顧峰函甚至江淮安臉色都變了不少。
晏嘉欣慌亂地看了一眼孟涵,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實話。
就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卻感覺手腕上一個用力——竟然是顧峰函攥住了她的手。
顧峰函搶在晏嘉欣之前開口說道,“我們不認識,畢竟平日裡連淮安都很少見,更何況那什麼勞什子助理。”
“噢?是嗎?那我就不問了。”胡怡嫿微微側過頭,望向一旁安靜許久的江淮安,語氣異常柔和,“淮安,那你覺得你那助理怎麼樣啊?聽說是你親自選的呢……”
江淮安轉過頭,和那雙蘊藏著調笑和冷鋒的眸子對視片刻,才轉過頭。
他的目光像是無意一般掃過了眼裡盡是期待的孟涵,才緩緩開口說道,“一般,毫無亮點。”
孟涵向來是從不關注別人對自己的評價的,但是今天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聽到江淮安口中的那一句短短的話之後,一瞬間竟然感覺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下沉。
在這一刻,孟涵的腦中突然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自己這段時間真正在期待的是什麼,又比如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江淮安對自己的看法。
書裡前人說的都是真的——
深陷愛海的人一開始都不會注意到自己已經墜入愛河。
而孟涵知道自己現在就是那個淪陷於海中的人。
胡怡嫿聽到江淮安的回答,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只是又看了一眼孟涵。
神經再大條的晏嘉欣在這一刻也終於察覺出了此時氣氛的不對勁。
她幾乎連細想都沒有,就直接抓起孟涵的手腕,朝胡怡嫿說道,“伯母,我們就先走了,我說好了要帶她去後面的大花園轉轉呢。”
少女的聲音輕快清脆,絲毫聽不出來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胡怡嫿也沒有阻攔晏嘉欣,只是輕輕頷首,便讓她們兩人離開了。
江清深見到矛盾已經解決,便沒有繼續留在這塊區域,而是轉身拿起酒杯朝董事會的那群老狐狸走了過去。
原地便只剩下江淮安和胡怡嫿兩人。
胡怡嫿望著消失在門廊拐角的兩道倩影,朝江淮安說道,“你的助理小姑娘長得還挺好看。”
江淮安瞳孔一縮,但還是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和胡怡嫿做著無聲的眼神對峙。
最後還是胡怡嫿先敗下陣來,轉移了視線,望著和人談笑風生的江清深,言語裡盡是從未有過的淡淡悽苦和悶意,“你和你爸果然就是一個樣。”
“你喜歡的不過是那個女孩的皮囊而已,所謂真正的愛,像你們這種人根本不懂。”
“而那個小姑娘,就算到最後喜歡上了你,也不過是愛上了你的身份地位。”
“畢竟,你又沒有給他看過那個真正的你。”
“那個和惡魔一樣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