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力（1 / 1）
“我可不想成為眾人覬覦的香餑餑。”她喃喃自語，心中一陣發寒。
功德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黑貓在石頭上安詳地睡去。蘇瑾輕輕撫摸著黑貓柔軟的毛髮，漸漸沉入夢鄉。
山風嗚咽，雲霧繚繞間，山神的聲音在夢境中迴盪：“你去做我的化身吧，把玉霄山的威名傳遍四海。”
蘇瑾原本低垂的眸子猛然亮起，她抬起小臉，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師父，做您的化身是不是就能擁有您的神力？”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夢境中的光影交錯，山神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蘇瑾的心跳得飛快，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畫面——她能夠掌控山中飛禽走獸，舉手投足間呼風喚雨，更重要的是，她終於可以用這份力量震懾宮中那些權貴，為父兄洗刷冤屈。
想到這裡，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是化身，不是本尊。”山神的聲音沉了幾分，“你只能代表玉霄山行走人間。”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蘇瑾頭上，但她很快調整心態，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追問：“那也就是說，我能擁有一些神力？”
山神沒有立即回答，雲霧在他周身繚繞，似乎在思考什麼。良久，他的態度出現了明顯的轉變：“罷了，這塊靈玉符送你。只需與我定下契約，你將來的功德，一半歸於我。”
“師父......”蘇瑾歪著頭，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那如果我不小心做了壞事呢？您也知道的，江湖險惡，有時候真的身不由己......”
話音未落，她感受到了山神目光中的審視，那股壓迫感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天賦超絕之人，既能成神，也能成魔。”山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這性子太過跳脫，難以掌控。拿著靈玉符下山吧，以後不必提你是我徒弟。”
說完，山神轉身欲走。
“師父別丟下我！”蘇瑾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抱住山神的腿。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徒兒不是不願意，是怕連累您啊！您說什麼我都答應，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山神被她這番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你比你大師兄臉皮厚多了。他當年若有你這份厚臉皮，也不至於被困山上這麼多年。”
這句話讓蘇瑾心中一驚，但她依舊維持著天真爛漫的表情，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山神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只需完成重建廟宇的承諾，平日裡多行善事。出了玉霄山百里之外，不要提起我的名號。”
“為什麼啊？”蘇瑾鬆開手，一臉不解。
“因為我怕還沒等你揚我威名，就先給我招來麻煩。”山神無奈地搖頭。
正說著，蘇瑾忽然感覺膝蓋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件。
那是山神腰間的寶劍。
劍鞘在她撲倒的瞬間掉落在地，露出了裡面殘缺不全的劍身。山神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慌忙收起斷劍，轉身消失在雲霧中。
“師父！”蘇瑾大喊一聲，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睜開眼，就看見黑貓正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黑貓身上，映出一片銀輝。
“你撞我？”她沒好氣地瞪著這隻黑貓。
黑貓甩了甩尾巴，委屈地叫道：“我是在幫你趕蚊子！你看你臉上的包，要不是我及時出手，起碼要被叮三個包！”
蘇瑾摸了摸臉，果然摸到一個鼓包。她靠在床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腦海中不斷浮現山神那支斷劍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威風凜凜的山神，連一把完整的寶劍都沒有。想到這裡，她心中某個計劃愈發清晰起來。
天剛矇矇亮，她就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找大師兄趙無塵。
“大師兄，玉霄山方圓百里有多少戶人家？”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趙無塵正在院子裡打坐，聞言睜開眼：“不多，也就兩三千戶。”
這個數字印證了蘇瑾的猜測，難怪山神的勢力這麼弱，連把完整的寶劍都沒有。香火太少，信徒稀缺，又怎麼會有強大的神力？
“大師兄，建一座像樣的廟需要多少銀兩？”她又問。
“少說也要四五百兩。”趙無塵站起身，掰著手指細數，“要買地、請工匠、塑神像，還有各種材料費用......”
蘇瑾望著遠方升起的朝陽，攥緊了拳頭。為了報答師父，為了彌補昨晚的尷尬，她一定要建一座最好的廟宇。
只是不知道，她託人捎去長安的信，現在到了沒有......
暮春的陽光灑在院落裡，為窄小的庭院帶來幾分暖意。蘇震倚在門邊，望著那株他親手種下的海棠，花開得正好，卻顯得有些孤寂。
“蘇老爺，您家有信。”熟悉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見民信局的夥計站在木柵欄外，手裡揮舞著一封信件。
“這次是從江西永安府寄來的。”夥計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像是要看清蘇震的反應。
永安府？蘇震眉頭微蹙，暗自思忖。那邊並無親朋故舊，誰會給他寫信？
“直呼我名字就好，不必稱老爺。”蘇震接過信件，語氣溫和地糾正道，“要願意，叫我蘇叔也成。”
“好嘞，蘇叔。”夥計笑著應和，轉身離去時卻在心裡暗暗記下掌櫃的叮囑——這些流放來的犯官，誰知道哪天就東山再起了，還是客氣些為好。
關上院門，蘇震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令他心頭一震，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是...瑾兒的筆跡？”他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信封被迫不及待地拆開，一張銀票匯單從中飄落。整整一百兩，這數目著實不小。蘇震顧不得撿起銀票，直接翻到了信的最後一頁。
果然是瑾兒的落款。
他的雙腿一軟，跌坐在門檻上。“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蘇震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她怎麼會一個人去了永安府？還說什麼修道...”
信中提到玉霄山的道士，還有女兒的詐死之事，種種細節令他心神不寧。他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跌倒。
“爹，二叔寄東西來了！”就在此時，蘇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少年抱著個包袱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他的哥哥蘇晏則扛著一個更大的包裹緊隨其後。兄弟二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喜色，想必是收到了不少好東西。
蘇震連忙接過兒子遞來的信，入手便察覺到信封被拆過的痕跡。作為前督察御史，這些細節他再清楚不過。即便在這偏僻的流放之地，影衛的眼線依舊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