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成全自己的慾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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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桃娘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迴響。

一直沒有開口的清微卻突然開口:“纏足始於南宋皇室,先是宮中流行,後來才傳到民間。現在的三寸金蓮,更是要折骨削肉才成。夫人,令愛才六歲,她不懂什麼姻緣前程,是你們在用她的痛苦成全自己的慾望啊。”

這話說得盧賢娘臉色慘白,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兒,手指微微顫抖。

夜色漸深,雨聲漸小。清微讓大家先行休息,明日還要送靈。

蘇瑾躺在床上,開始在紫府殿中檢視靈使搜尋到的歷史記載。

【從今天起,我每天都要拿出兩個時辰學習歷史。這個時代跟我們認知的不太一樣,得重新瞭解。】

黑貓:【你這想法是好的,但這只是平行世界,和歷史可能有出入。】

蘇瑾閉上眼睛:【歷史本就像一個懸案,需要不斷髮掘真相。既然這個時代的人能把他們的觀念灌輸給別人,我為什麼不能用更正確的認知去影響他們?】

黑貓沒再回答,一人一貓,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雨聲漸漸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潮溼的氣息。蘇瑾翻來覆去難以入睡,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桃娘哭泣的面容。

天還未亮,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蘇瑾迅速起身,推開房門就看見奶嬤嬤慌張的身影。

“仙長,我家小姐發燒了!”奶嬤嬤的聲音裡帶著驚慌。

蘇瑾快步走到桃孃的房間,小女孩面色潮紅,額頭滾燙。盧賢娘哭的滿臉淚痕,慘白著一張臉上前拉著蘇瑾哀求:“小仙長,求你救救我女兒!”

蘇瑾回頭看向清微,後者無奈嘆息,走上前開始為小女孩把脈。

清微站在床邊,凝視著小女孩蒼白的臉龐,眉頭深深地皺起。燭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更顯得那張小臉憔悴不堪。

“師兄說得一點沒錯。”清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檢查女孩的雙腳。包裹著的布條已經被滲出的膿液浸溼,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這纏足已經壞得不成樣子了。”她輕聲自語,手指不經意地顫抖。若是再拖延,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個年幼的生命就會被膿毒奪去。

清微整夜未眠,一直守在桃娘床邊,細心照料,生怕她會突然惡化。每次聽到孩子痛苦的呻吟,她的心就像被什麼攥緊了一般。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小女孩的情況終於轉危為安,而這時葉府上下已經忙碌起來。僕人們來回奔走,準備著最後的道場。今日是盧老爺出靈的日子,棺木將在午時抬出,在此之前還需要做一場盛大的道場作為收尾。

蘇瑾和微虛微寧留在屋內看護小孩。雖然沒有出門參與道場,但三人還是忍不住將小腦袋湊在窗前,透過窗欞觀望著外面的情形。

煙霧繚繞中,蘇瑾不經意抬頭,恰好對上站在追思堂門口的盧老爺。兩人目光交匯,一時無言,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須臾,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向祭臺。

道士們正繞著祭臺進行最後的超度儀式。他們手持法器,口中吟誦經文,聲音在晨光中迴盪。經聲悠揚,似乎在空氣中激盪出一種特殊的能量場,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超脫塵世的感覺。

盧老爺靜靜地立在追思堂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種召喚之力在牽引著自己。再次望向窗邊的蘇瑾,他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目光掠過幾個不孝子,最後落在大門外。

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送行的村民。其中一對祖孫擠到最前面,老人顫巍巍地跪下,領著孫子對著追思堂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一跪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受過盧老爺恩惠的村民紛紛下跪叩首。

盧老太太被兩個女兒攙扶著,伏在棺木上低聲啜泣。她知道,此刻的盧老爺就在追思堂內。雖然看不見,卻彷彿能聽到他像往常出門時那樣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這種感覺讓她既心酸又安慰。

盧老爺的目光越發柔和,眼中的執念一點點消散。他最後看向窗前的三個小腦袋,露出慈祥的微笑,對著蘇瑾輕輕點頭。在道士的法器聲和僧人的誦經聲中,他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輕煙,隨風飄向高遠的天際。

一朵白雲恰巧飄過,在清晨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就在這一瞬間,蘇瑾感覺到紫府殿中的仙境玉尺發出一聲輕響,向前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她悄悄瞥了一眼,發現功德值增加了10點。

“原來超度亡魂也能獲得功德值。”蘇瑾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抹帶著金光的雲彩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

盧景昭幾兄弟還沉浸在悲痛中,跟著母親一起聲淚俱下。這一次,他們總算流下了真情實感的眼淚,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直到趙無塵提醒吉時已到,他們才慌忙擦乾臉上的淚水,開始準備扶靈出殯。十里八村的鄉親們組成了一支長長的送行隊伍,跟在盧家人身後,緩緩向山上移動。

山路蜿蜒,送行的隊伍綿延數里。微風拂過,帶來陣陣哀樂聲。等下葬完畢,大家又虔誠地拜祭一番才漸漸散去。

盧景昭幾兄弟極力挽留大家回家吃午飯。有人念及往日情分留下,也有人婉言謝絕。等人群漸漸散去,盧景昭立刻湊到明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大師,我父親的魂魄可還在?”

他向來對玄真觀的道士心存芥蒂,特別是對趙無塵和蘇瑾更是反感,所以寧願詢問明悟。明悟神色平靜,淡然道:“盧老爺已經往生極樂了。”

聽到這個答覆,盧景昭長舒一口氣,又怕被人看出端倪,連忙裝模作樣地抹著眼睛,哽咽著喊道:“爹啊——”

明悟只是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吃過午飯,盧景昭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結算工錢,打發道士和和尚們離開。就連趙無塵他們也不留,直接對妹夫衛煦說:“既然桃娘要治病,這邊就不便多留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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