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生意（1 / 1）
“要是生意真做起來，不如把製作方法教給村民。”蘇瑾提議，“也能幫襯鄉里。”
“正合我意。”趙煥雙眼放光，“讓大家都能賺錢，豈不美哉？”
次日清晨，山間霧氣未散，蘇瑾便迫不及待地下山了。這個訊息對村民們來說無疑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她甚至已經想象到鄉親們欣喜若狂的模樣。
“小道長，這事兒還是算了吧。”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擺了擺手，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為難。
“是啊是啊，我們哪有這個本事做生意啊。”其他村民紛紛附和，“幫你們幹活兒賺點工錢就成。”
“豬鬃的事兒你們別擔心，”張大叔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馬上入冬了，大夥兒都開始賣豬，豬鬃好找得很。我去幫你們收集。”
蘇瑾心底泛起一陣無力感，她放緩語氣解釋道：“你們自己做，除了配藥粉，基本沒什麼成本，利潤可比給我們打工高多了。”
“不了不了。”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推辭著，有人甚至小心翼翼地問，“小道長，你們該不會是嫌我們做得不好，想換人吧？”
“是不是這活計太賠錢了？”另一個村民擔憂地問道。
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蘇瑾看著眼前這些質樸的面孔，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好。她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就先這麼著吧，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村民們笑得憨厚，眼角的皺紋裡都寫滿了真誠。
回去的路上，蘇瑾心緒難平。這些淳樸的鄉親們，不僅不想多賺錢，還時時處處為他們著想。擔心豬鬃不夠用，就主動到十里八村幫忙收集，分文不取；見竹柄短缺，幹活時順手砍些竹子回來，也不要一分錢。除了那一點微薄的手工費，他們什麼都不肯多要。
“太善良了。”蘇瑾望著遠處的山巒，輕聲感嘆。
趙無塵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冷靜：“或許不是善良，而是不願承擔風險。”
“我知道。”蘇瑾垂下眼簾，“可還是覺得他們太實在了。”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間他們已經積攢了五百多支牙刷。趙煥留下一百支，其餘都交給商隊販賣。眼看三玄大會將至，一大早他們便收拾東西下山。
山路上，接連遇到不少趕集的村民。騾車很快就堆滿了各種貨物，有人挑著籮筐，有人趕著羊群，山路上熱鬧非凡。
趙無塵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蘇瑾和微虛相視一笑，一左一右拉起微寧就往前跑。清晨的山風掠過耳畔，帶著幾分涼意。
“師叔，師妹，慢點兒——”身後傳來孟林楊略帶無奈的喊聲。
待到了祥瑞觀，觀前廣場早已人山人海。各色攤位排得密密麻麻，叫賣聲此起彼伏。薰香的味道混合著各種小吃的香氣，讓人目不暇接。
蘇瑾四處張望，眼中滿是新奇：“每年都這麼熱鬧嗎？”
“可不是，”微虛笑著說，“一年比一年熱鬧呢。你看那邊賣風車的，去年都沒有呢。”
兩個提著風車的孩童從身邊跑過，笑聲清脆。蘇瑾看著他們的背影，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不選咱們玄真觀辦廟會，光是爬兩個時辰的山路，就夠嗆的。”
“拜神最重要的是誠心，”微虛語氣認真，“爬山也是一種考驗。除了擺攤的村民，其他人都願意上玉霄山的，何況山上風景好。”
“這倒是，”蘇瑾微微頷首，“靈氣也足。”
突然，一道人影閃到面前，趙無塵皺著眉，目光嚴厲：“你們知不知道這種場合拍花子多？別亂跑。”
蘇瑾輕哼一聲：“拍花子還能拍得了我們？那我們這道法不是白學了。”
“天真。”趙無塵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你以為拍花子都是普通人？有的就專門盯上有道行的。好了，別多說了，跟緊點，我們已經快到三玄大會會場了。”
眾人不再多言，跟著趙無塵來到了會場，立在門前，身旁的趙無塵正低聲叮囑，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前面那個老道不好對付，你得多加小心。師父特意讓我陪你來，就是怕你吃虧。”
微風掠過，帶來幾許清涼。蘇瑾抬眼望去，階前站著一名年輕道士，一襲青色道袍隨風輕揚，俊朗的面容上帶著溫和笑意，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明媚的光彩。這般氣質，倒是與傳聞中的刻薄寡恩大不相同。蘇瑾不由得停下腳步，心中泛起一絲警惕。
趙無塵倒是快步上前，臉上堆起笑容：“明師弟，好久不見啊。上次在玄元觀一別，已有半年了吧？”
那青年道士立刻還禮，面帶微笑道：“趙師兄說得是。這半年來我一直在閉關修行，今日才得空出來。這位想必就是三玄山神的親傳弟子，山神廟的廟祝吧？”
“正是，這是我小師妹蘇瑾。”趙無塵介紹道，“小師妹，這是太上宮觀的清淨法師。”
“明師兄。”蘇瑾淺笑著行禮，眼角餘光卻在打量著對方的舉止。這清淨看似溫和，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感。
“貧道法號清虛子，蘇師妹直接叫法號即可。”清淨溫聲道，“不知師妹可有法號？”聲音清朗，卻讓人捉摸不透真實情緒。
蘇瑾輕聲回答：“師父說等我大些再取法號。”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道士。那雙看似清澈的眼眸深處，似乎藏著什麼。
清淨領著他們往後院走去，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幾株桂花，清香陣陣。後院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和尚道士尼姑都有，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三兩成群低聲交談，場面頗為熱鬧。
地上畫著許多同心圓，細看竟是一個巨大的八卦圖。圖案精細複雜，每一道線條都畫得極為工整。蘇瑾正要細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道士就急匆匆地拉住趙無塵：“快來抓鬮分地方！再晚就要錯過好位置了。”
趙無塵皺眉道：“這才辰時剛過，怎麼這麼急？往年都是等到巳時才開始的。”
“你還不知道吧？”老道士壓低聲音，“青鸞山李家都來人了，不好讓人久等。那位可是李真人的親傳弟子，脾氣古怪得很。”
聽聞青雲崖三個字，蘇瑾心頭一緊。她跟著趙無塵進了正堂，堂內香菸繚繞，蕭木的清香中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堂上端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青雲崖的李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