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起屍(1 / 1)
走上幾步,靠邊的順子腳下一顛在黑夜中突然怪叫了一聲,整個人毫無徵兆的滾翻在了泥地上,聽著叫聲,我連忙回身檢視,瞧見順子倒在地上正捂著大腿根子一個勁的倒吸冷氣,見此我趕緊走過去檢視問他,怎麼回事。
“沒啥事,就不小心崴著腳了”
順子揉了揉發紅的腳踝,咧著嘴說。
見他只是不小心崴了腳,我也沒往心裡去,攙著他的手,將他拉了起來,誰知這一拉,順子屁股底下竟露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來,掩蓋著土洞的雜草都被順子這一屁股壓垮了下去。
看著這處無意發現的土洞,我心中好奇,低下頭去便想看個究竟,誰道靠近了幾分,土洞裡就飄出了濃重的惡臭來,燻得我捏住鼻子慌忙退開了幾步。
洞裡飄來的這股子惡臭我再熟悉不過,這股味道正是屍體嚴重受了腐從而才散發出來的。
看著眼前的土洞,和鼻子中傳來的惡臭,在想想突然消失的黑貓,我崩緊了身子,趕緊招呼大傢伙散開些。
順子見得這突然緊張的氣氛,往後退了兩步,小聲詢問說:“小少爺,是不是發現屍體了”
我皺起眉頭點點頭,給獨眼使了個眼色,獨眼很快會意,在周圍隨手抓了把碎石,朝著土洞用力的丟了下去。
碎石撒進土洞,大傢伙面上都帶著緊張之色,伸頭觀望著,看了一陣,土洞裡依舊毫無動靜。
這一下,反倒是我有些沉不住氣來,為了驗證我心中的推想,我四處看了看,抱起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來,邁著步子來到土洞邊,轟!一下丟了進去,石頭砸進土洞,緊接著傳出一聲憤怒的吼叫,不等我抽腿後撤。
石頭已經倒飛出來,跟著出來的還有一個眼神無光的老頭兒,這老頭一出來頓時帶起了一股讓人反胃的惡臭,燻得大傢伙又是一連倒退數步。
我見到此,哪敢猶豫,撒開腳丫子就要跑,誰曾想步子還沒邁出去,身邊已然圍繞一股惡臭,而那出洞的老頭更是搶在了我前頭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別看這老頭身體瘦弱,可手頭這力氣是一點兒也不小,掐在我脖子上,就跟鉗子似得,讓我不能動彈,甚至呼救都做不到。
隨著它手中的氣力越來越大,我眼縫中的僅有的一絲明亮也慢慢黯淡下去,感受著全身襲來的無力感,我第一次對死亡有了恐懼,沒有人不怕死,即使是我這樣歷經大小詭異事情,撞鬼事件的人也不例外!
也許是因為事情起的突然,我被這起了屍的老爺子掐住脖子也僅在呼吸間,一旁站定的幾人竟然都不曾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好在酒鬼老頭畢竟不同於一般農夫,獨眼幾人還在愣神間,他便已經回神絲毫不猶豫幾個健步衝上來,狠狠在緊掐我脖子的老爺子頭上來了一下。
起屍的老爺子頭上莫名捱了一下,憑藉著本能,它一把將我丟在地上,回過身用那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酒鬼老頭。
酒鬼老頭被盯著打了個寒顫,連忙一個滾身往後退去,見得酒鬼老頭靈巧脫身,老爺子空洞的眼神掠過一抹血紅,忽然發狂的吼叫一聲,竟不管不顧朝著酒鬼老頭就飛撲過去。
酒鬼老頭在怎麼厲害也不過是肉眼凡胎,面對著老爺子這一撲身,他只得在地上連連打滾躲開,根本不敢沾之分毫。
就在酒鬼老頭和那玩意僵持間,我咳嗽兩聲,不敢多加喘息,連聲喝到:“都別傻愣著,大家一起上先將這玩意制服啊!”
被我這一喊,呆愣的幾人一下緩過神來,憨厚的富貴強壓下心頭的緊張,一咬牙口猛地朝著老爺子撲了過去,老爺子雖說力氣極大,卻也不過百斤,被富貴從身後這一撲,一個踉蹌直直的滾倒在了地上!
瞧見富貴這一擊有了成效,獨眼幾人也不再含糊,相視一看,一咬牙,也跟著撲了下去,這一下老爺子就跟疊粽子似被死死壓在了下頭,無論它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見得老爺子被控制,不等我摸出骨笛,酒鬼老頭已經先我一步將一張硃砂勾畫的黃符貼在了它的額頭,黃符貼上,老爺子眼中的一抹血紅這才慢慢消退,身子也僵硬了下去,不在掙扎。
事情到這兒,大傢伙都鬆了一口氣,酒鬼老頭剛經歷那番波折身上已滿是黃灰,他啞然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將腰間的酒葫蘆扯下,灌了兩口。
富貴幾人大多無礙,剛才的心驚,也早已退散不見,見得酒鬼老頭獨自喝酒,咧開嘴不在管身下的老爺子,討起了酒喝。
“我說哥幾個,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吧,來個人將這老爺子給揹回去啊”瞧見這些鬧騰起來的傢伙,我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隨後指著順子說:“我看就你小子現在最歡,老爺子的屍體就讓你背。”
順子聽過這話,連連擺手,又是揉腳又是揉屁股,推辭說:“使不得,使不得,小少爺俺可是傷員呀。”說完他抬手指向富貴,快速道:“要我看,還是富貴兄弟合適。”
富貴聽得順子的話,露出憨厚的笑容,也不辯解,幾步上前將老爺子的屍體馱上了肩,見到這一幕,我無奈的攤了攤手,便帶著他們連著夜趕向了事主家。
走上半里路,我們回到村中,找到事主家,我抬腳上前敲了敲房門,不消一會兒,側耳便聽見小院裡的腳步聲:“來了,來了,這大半夜的誰啊。”
中年男人開啟門來,不耐煩的看了看,待得瞧清來人,他整個人一緊,忙問:“錢小少爺這麼晚過來,莫非是我家老爺子找到了?”
“找到了。”我點點頭,退開了些,富貴被這他家老爺子從後頭走了上來,見得這一幕,中年男人面上一喜,趕緊將我們請到了客堂。
待得把老爺子放回棺材中,我找了處座椅,坐定後,嚴肅的看著中年男人說:“叔,老爺子找是找到了,不過還有個問題我得跟你講明白了。”
中年男人一愣,問道:“還有什麼嘛,你一併說。”
“你家老爺子恐怕下不了葬,只能火化。”我看著他,皺起了眉頭,說:“老爺子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現下倒是個符咒制住了,可誰能保證在這地下日久日根黃符腐蝕風化的問題,到時候沒了黃符的壓制,變成大猴子蹦出來傷了人就不好了。”
聽我說完,中年男人拉下了臉,神情多少有些牴觸,詢問道:“我就這一個爹,燒了就沒了,還有沒有其它法子啊!”
我搖了搖頭:“沒有,就這一種辦法,要是趁早燒了,遲早要出亂子。”我這番話並不是危言聳聽,他家老爺子這般情況,長埋地下三五載,等到黃符風化脫落,屍變是遲早的。
“不行,不行,你們容我想想。”中年男人,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村裡老人去世講的就是入土為安,這種思想是一代一代刻在骨子裡的,這一下突然要火化,心中有牴觸這是在所難免的,我也並沒有催促他,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著他的抉擇。
中年男人沉默一陣,終於還是抬起了頭,他看著我說:“老爺子要是不燒能變大猴子?”
我不庸置疑的點了點頭,見我一臉嚴肅模樣,他終歸長嘆一口氣,無力的說:“哎,那就聽你的,火化了吧!”說完他緊緊閉上了眼睛,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見得中年男人同意火化,我怕遲則生變,便決定在這院裡就地燒了,畢竟這老爺子能一次起屍,自然可以兩次,三次,棺材多放一晚,危險也就多了一分。
當下我給一旁待著的富貴幾人使了個眼色,剛才我那番說辭他們自然聽在耳裡,見得我的示意,不敢遲疑,幾人合力便將黑木棺材抬到了小院中,又抱了幾捆木柴搭上。
一切準備就緒,我看著棺材中的身體僵硬的老爺子,在心中默唸了句抱歉,隨後一咬牙,狠下心來,擦了跟火柴將柴火點了。
木柴本就乾燥,易燃,不消一會整具棺材已經籠罩在了濃濃火光中,火勢擴大,黑木棺材也在高溫中發出啪嗒的脆響從中裂開燃起,見得這一幕我長嘆口氣,就準備安穩中年男人兩句,就此告別。
不曾想,隨著黑木棺材的焚碎,酒鬼老頭卻緊皺起了眉頭,手也不安分的往兜裡摸去,我看著他這幅作態,剛想發聲詢問,突然火光裡傳出一道細微的嘶吼聲,聲音雖少可現在夜深人靜,我們就近的也都聽到了。
聽見聲音,不等我有所動作,酒鬼老頭已經飛快的幾步往前手中夾著數張黃符一齊丟了出去,黃符在空中打了幾個轉,飄飄灑灑融進火光裡。
酒鬼老頭露完這一手,嘶吼聲沒了,就在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之時,火光裡又突然發出了一聲哀叫:“兒啊,救救我,救救我。”
中年男人聽到自家老爺子的呼救,就跟入了魔似得,滿眼通紅,竟不顧熊熊的烈火,就要負身衝去救人,我見得此,心頭一緊,忙一個撲身將拼命往火堆跑去的中年男人壓倒在地,他被我壓在地上,一個勁的掙扎著,吼叫著:“放開我,我要救我爹去,他沒死,他沒死!”
見得他已經失去了理智,救人心切下,我只得揮手在他臉上狠狠地呼了一拳,讓他安靜了些,跟著又將懷中的骨笛,抽出,吹起了驅魂樂。
一曲驅魂樂吹完,黑木棺材和其中的屍體已然燒沒了影兒,被我壓倒在地的中年男人也從其中醒悟過來,他眨了吧眼睛,四處看了看,疑惑的看著我問,這是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並未和他多加解釋,只是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他聽後就要從掏出票子給我,我擺手拒絕了,事情辦得並不如意,人老爺子的屍體都給燒了,要讓我在收下在票子,我實在不願,見我一再託辭不收,他也不在強遞,客套了兩句,我們和他便就此分手,回了錢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