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莊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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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一段時間都很平靜,也沒接到什麼活兒,我們一群人就圍坐在院裡無聊了打打鬥地主,餓了喝喝酒吃吃飯,這天正打得興起,錢家外頭便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一人,那人我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二狗那小子嗎。

見他過來,我招呼說:“喲,是不是你爹讓你過來找我的。”

“你咋什麼都知道呢。”二狗撓了撓腦子,對於我一語道破他心中所掛,很是惱火。

我輕笑一聲,挑趣道:“我腦袋好使。”

二狗,咧開嘴笑笑,也說:“我腦袋也好使。”

隨意胡扯了些,我便問他,這趟過來什麼個事,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俺爹說了,鎮上來的同志準備在俺們這修座大橋,讓你去瞧瞧。”

“修就修唄,我去瞧什麼。”我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興趣。

二狗一把抓著我的手,怒道:“俺爹說了,你要是不去就把你掄著去。”

“你爹還說什麼了?”我被這小子氣的笑了,沒好氣的問道。

二狗撓了撓腦袋:“俺爹沒說了。”

既然二狗他爹這般說,那我也就過去瞧瞧,畢竟人是鎮上來的同志,我做個觀眾還可以,若是叫我指手畫腳那就不成,沒準橋沒修還得扣上一頂封建神棍的大帽子。

我起身整了整衣裳,交代了兩句,便跟著二狗走去,一路上我看見好些個村民紛紛出去,村裡就是這樣,一旦那家有點兒什麼風吹草動,大道死人燒宅,小到芝麻蒜皮一天時間便能人人皆知,且事後往往發生的是一件事,說出的又是一件事。

一直走出村外,二狗帶著我到了一處小水庫,離得還遠,二狗他爹瞧見我們叼著煙槍便走了過來,隨意說上幾句,他便扯起了的這修橋的事兒。

他打趣說:“錢家小娃子,你整天縮在你那個宅子裡,陪著小媳婦不顯膩得慌啊。”

我尷尬的笑笑,也不說話,他又說:“今兒個我讓二狗找你來,倒還真是讓你看橋來的。”

“這有什麼好看的,在這兒修座橋給誰看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誰家還特意上這橋走上一遭不成。”我瞪起眼睛,沒好氣的說。

“老頭子我也是這麼個想的,不過人來的同志說,這是為了給咱們村建設資源,還有什麼打造美麗家園,哎說不上來,鎮上的同志就是比咱有文化。”二狗他爹砸吧了一口煙槍,說。

就在我們談話間,有輛綠色的小皮卡車開了進來,這車在村裡可是個稀奇玩意,牛車馬車見過不少,可這鐵皮車鄉親們倒是頭一回見,一時間有些沒忍住的便悄悄湊了上去,摸摸這兒,敲敲哪兒,那專注的模樣跟鑑寶的專家似得。

鐵皮車,停下,從車上下來個頭髮稀鬆,大腹便便,帶著金邊眼鏡的胖子,他下車隨意的掃視了兩眼,而後看著鄉親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甚至有些鄙夷。

他隨意的揮了揮手,便回到了車上,待他上車離去,留下的同志便開始在村民中吆喝起來,說:“我們為農民同志修橋了,一人一天五十塊,要來的都來我這報個名啊。”

他一喊,村民們一合計,覺得挺划算,一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幫著修橋白賺五十,許多人已經偷著傻笑。

那個同志走到我們面前,重複了先前那番話,二狗他爹砸吧兩口煙笑道:“老頭子我不行了,幹不動這活兒。”

我也笑道:“老爺子都幹不動,我自然也幹不動。”

我本就隨口這一打趣,這事兒本就是自願,更何況就那點兒票子現在的我可還真沒看上眼。

結果那同志卻跟我槓上了,他怒視我一眼,扯起了長篇大論來:“老爺子年紀大了可以體諒,你這小夥子年輕力狀怎得這般好吃懶做,你這樣的人在村中就是個毒蟲,現在給你賺票子的機會,你不要就算。”

他這番夾槍帶炮的話說完,我並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和二狗他爹,笑著談著這水庫裡能摸到什麼魚。

那同志見得如此,氣的眉毛豎起,哼了一聲走開了。

待人走去,我這才沒好氣的說:“什麼東西,真把自個兒當人物了屁兒大點官,就是如此以後當大了不得上天啊。”

二狗他爹呵呵笑道:“你跟他介意什麼,你老錢家家大業大那裡看得上這五十小票嘛。”

我哼了一聲,將火氣轉到了二狗他爹身上:“還有你這老頭子叫我出來看風景啊。”

二狗他爹擺了擺手呵呵一笑說:“小少爺,據我所知這修橋最為怪異,那次修不得生出些怪事來,我這不叫你過來看著點兒別讓村裡鄉親稀裡糊塗就沒了呀。”

講話間,那些個同志已經整合好鄉親們,隨著一車一車的石頭拉開,還有鋼筋,水泥,鄉親們便跟著鎮上的同志,忙活起來。

打了橋眼,開始往上切的時候,本是夾雜混合水泥,高高碼起的橋墩子被風一吹,嘩啦一下全倒了,石頭倒下底下剛有個村民一下沒躲過被砸翻在地,見得這人受傷,一窩子趕緊圍了上去詢長問短。

問得那人無事之後,又開始忙活,橋墩子又高高碼起,風一吹又倒了下去,實在是古怪得很。

二狗他爹見到這幅情形,開口說:“錢家小娃子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嘛。”

我搖了搖頭,老實說,不知道。

二狗他爹說:“這修橋啊,得著死人多的地兒修,這橋墩才站的穩,像俺們這村裡,這地兒都沒人常來,沒死人就沒怨氣,沒怨氣這橋墩碼好還得塌。”

我好奇的問道:“那這樣橋不就修不了了。”

二狗他爹笑笑說:“不是休不了,是因為這底下沒下莊子。”

“下莊子?”我眼中不解。

他說:“下莊子就是在挖洞的時候找一男一女兩個年不過六歲的小童子,埋在地上,然後燒香供之,小娃兒活著就被用來下莊子怨氣自然集中,這橋也能修的穩固了。”

聽過這般殘忍的修橋之法,我心中很不是個滋味,這是有多殘忍的人才能想到這種辦法?

此時橋墩碼了塌,塌了碼遲遲沒有進展,大傢伙都覺得怪異,於是其中一個同志往村裡小跑而去。

待得他小跑回來,後面已經跟著來了好些個人,其中就有那個大腹便便的胖子,幾人來到也看到塌掉的橋墩,隨後商議一陣,有個村裡打扮的老頭兒,帶著兩人便又離開了去。

看到這兩人離去,二狗他爹皺起眉頭說:“小娃子,這些人怕是要去找莊子了。”

“什麼!”我心頭一震,忙問:“你說他們真要去找這一男一女?”

二狗他爹不庸置疑的點了點頭,這老傢伙平時雖然每個正經,可這些事兒他倒不會作假,此時他叫我來怕也只是為了擋下這事兒。

不大一會兒,先前離去的那幾人回來了,手中各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口袋,裹得嚴嚴實實的,讓人瞧不清裡頭的東西。

見得他們提著黑色大口袋就要放到坑裡,我心中一寒,胸口燒起一股怒火,這群狗日的還真的嚇得去手,為了修個沒用任何作用的橋,居然要殘害兩條無辜的生命,當下我捲起了袖子衝過去指著提袋子那人喝到:“你們狗日的給我把袋子放下。”

幾人突然聽見我這道聲音,一個個不知不解看著我,而那兩個提著黑色塑膠袋的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對著我怒目而視。

這時候上頭的那個胖子領導怕事情敗露,指著我大喊道:“抓起來,將他抓起來。”

他這一喊幾個同志便向我跑了過來,特別是那個看我不爽的,裡頭的人幹活救屬他最慢,這一聽要把我抓起來這傢伙跑的比兔子還快。

幾人衝上前來就要伸手按住我,此時我火氣上來,哪管你什麼同志不同志,一腳飛踹過去,直接將那個跑的最歡的,對我不爽的踹的翻了個轉。

我繼續往前跑去,哪兩個提袋子的人見我就要衝到,趕緊提著口袋跑開了些,而我也在一個不經意間,被一人從後頭按在了地上。

一人按住我跟著又有幾人上來,特別是哪個被我一腳踹飛的同志,他拍了拍衣裳,在我屁股上狠狠的踹了兩腳,喝罵道:“你小子不是挺能耐嗎,你在起來打我啊。”越說越來氣,他又補上了兩腳。

這些傢伙捂著我的嘴不讓我說話,直接將我壓到皮卡上那個大腹便便的胖子過來狠狠扇了我兩巴掌威道:“你小子要是改壞了我的好事,你看我不收拾你。”

打了兩巴掌出了氣,他擺了擺手,說:“將這小子給找片荒涼的地兒綁了,是死是活看他運氣了。”

那個捂著我的同志,此時已經換成了那個看我最為不爽的,他嘿嘿一笑,找了麻繩將我綁上,隨後拉著我找了處避風的山頭,隨意找了顆大樹綁在上路,綁好以後,他嘿嘿笑了兩聲,啪甩了我一大嘴巴子。

媽的,我從小到大哪裡受到過這種氣,我咬著牙衝他大吼道:“你個狗日的敢打我,再打一下試試。”

我說完又狠狠捱了一下,這一下讓我乖乖的閉上了嘴,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說:“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們鬥,我告訴你這橋我們可不是為你們修的,我們修這橋只為了多拿些票子,還讓你們以為我們真為你們這些土農民做善事呢。”

“你們這樣的人,不得好死。”我狠狠的說了一句,旋即又閉上了嘴巴,我現在被綁著全身動彈不了,沒準惹火了這小子,他真把我打個半死,到時候我想報仇都沒地兒去。

他又扇了我一巴掌,呵呵一笑,說:“你就好好待在這裡吧,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了。”說完他不顧我憤怒的目光,得意的離去。

我嘆了口氣,挪動了下身子,發在這下子綁著格外的緊實,嘞得我膀子發青,更別提脫身了,就在我無奈嘆息之時,二狗他爹從林子裡悄悄的走了過來,我見著他趕緊問:“那些狗日的下莊子了沒有。”

他無奈的點了點頭:“下了,下了。”

我瞪著他說:“那你狗日的怎麼不去攔著。”

二狗他爹也不介意,眼中也有些幾絲怒火,他咬咬牙說:“俺這把老骨子怎麼擰得過他們呀,你看你都擰不過。”

我趕緊讓他幫我解開了繩子,隨後幾步跑回了去,當我見到石橋已經將近完工的時候,我的心中不禁一寒,看著那些人模狗樣的畜生滿是怒火。

結果有人也瞧見我,那大腹便便的胖子露出一個冷笑,瞥了我一眼隨後招呼幾人開車離去。

石橋完工村名散去,而我也岔岔不平的回到了錢家大院,兩天後我聽到二狗他爹給我帶來的訊息,這些人開車回去的路上,經過了一座石橋,結果石橋突然塌了一車人全都淹死在了河中。

凡事都有因果報應,此時不報,來時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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