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扎紙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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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紙我想大家並不陌生,常人只知紙人乃人世溝通陰冥的鍥子,為的是讓紙人能為去世的親屬為奴為僕,送財消災。

紙人有靈,自村中有規矩,扎紙不可上眼,否則必生異像。扎紙一行本就邪乎,裡頭的道道多而複雜,不但要扎得紙人活靈活現,且還要龍骨硬直。

所以要紮好一方紙人,這就必須考慮到扎紙匠的技藝,和經驗,不巧村中便有一位陳姓的扎紙匠,常年為喪葬人家扎紙人,有些時日,我帶著錢家班四處走喪,便和這扎紙的陳老頭打過交道。

這老頭脾氣怪得很,當時我還記得就因為獨眼不小心弄壞了他扎的紙人兒,那老頭在人祠堂裡指著我們毫無顧忌的破口就大罵,為此獨眼還和他吵嚷了兩句,吵到後頭事主家也看不下去了這才出面調和,最後才作了罷。

事情作罷,時隔幾日之後,村中有戶人家找上門來,進門指著我們一些人破口大罵,獨眼順子被罵的懵逼了,撓著腦袋站在一旁也不敢搭話。

來人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漢子,我左右打量去,都不曾想起在何處得罪過此人,不過人無緣無故也不會罵上門來,想必其中定然有些誤會存在。

我在一旁等得他罵累了,罵停了,這才上前開口詢問,無緣無故被罵半天,我語氣多少也有些不善,振聲問道:“我是錢家班的班主,你這大早上的找上門來,有什麼事你挑明瞭說,別沒事找事。”

“呵呵,沒事?”中年漢子本已經停下喘息了,結果我這一搭話,他緩和下去的臉色,又繃緊了起來,指著我冷笑一聲,喝到:“什麼叫沒事找事,你錢家班都在俺老爹的棺材裡動手腳了,我還罵錯了不成?”

聽著這番摸不著頭腦的話,我皺起眉頭,耐著性子繼續問道:“那你說說我們怎麼動手腳了。”

中年漢子吐了一個唾沫,語氣很激動說:“你錢家班用這種法子來招攬喪活兒,遲早得遭報應。”

說著他抬手指著我,瞪眼道:“俺爹的棺材裡平白無故多了個紙人兒,俺找了好些人來看,都說了這玩意邪乎,沒人敢送棺,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能找你送喪。”中年漢子說完,越想越覺得氣掄起拳頭就要向我衝來,好在獨眼富貴有些眼力,連忙上前攔了下去。

我聽過,也是一頭霧氣?我錢家班再不濟也不會搞這樣的小動作,再者說棺材裡多了個紙人就賴上我了?這他奶奶的我上哪說理去。

大早上的平白無故捱了一頓罵,我心裡頭早就壓抑了些火氣,此時中年漢子這番作態,我心中火氣更甚,指著他也大罵了起來:“你個狗日的不分青紅皂白就上我這罵一遭,棺材裡多個紙人關我什麼事啊,照你這麼說,全村上下百餘戶人,哪家出了事都賴在我身上不成?”

中年漢子也是個粗人,被我這一回罵,暴跳如雷,三兩下推開獨眼迎著我的面就要打來,好在一旁觀望的幾人也趕緊出了手,這才制止了一場即將開始的亂鬥。

中年漢子被幾人扣住,掙了幾下沒掙脫,怒腦著咆哮道:“你狗日的做事不地道,你還有理了,不是你做的那紙人上的生辰八字還是假的不成!”

突然聽聞暴怒中的中年漢子口中說出我的生辰八字這些個字眼,我心中一頓,逐漸冷靜下來,要照他這麼說,棺材中的紙人當真有我的生辰八字那麼被誤會,導致如此情形也就不難理解了。

到這兒事情的起因已經有了些明目,這中年漢子之所以罵上門來,為的是,棺材中有著我生辰八字的紙人兒,因為這紙人的緣故,許多趕喪的班子不敢抬棺,所以中年漢子誤以為是我錢家班為一己之私而做下的手腳。

但是,我敢保證我自己從未做過此番不要臉皮的事情,我相信獨眼順子一眾人更是不敢,那麼事情的原委大可能猜測到,有人想陷害我錢家班,且讓錢家班名聲掃地!

這麼想來,我心中更甚,不免猜測到底是誰在背後做手腳?我錢家班在村中雖不是家喻戶曉,可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難道是扎紙那陳老頭?這老頭前些日子可剛和獨眼大吵過一番,會不會是這老頭為了解恨,故意為之?

心中這般想來,我趕緊示意獨眼幾人將那中年漢子鬆開,而後態度也和善了些,對他解釋說:“叔,你說這事,我打心裡向你保證,我錢家班絕對沒做過,這樣你讓我們跟你先去瞧瞧怎麼個事,到時候事情解決了,我們也絕不收你一分票子,你說行不行。”

中年漢子被獨眼鬆開,臉上依舊有些不滿,低哼一聲,而後聽著我這番解釋,面上一頓,若有所思想上一陣,這才開口說:“也行,俺也不是不講理,你要是給俺解決了,並且不收票子把老爺子送走,俺就相信你。”

“我說你這個傢伙,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做這沒臉沒皮的事兒啊,敲竹槓都敲到俺們班子來了。”順子在一旁聽見中年漢子這番不要臉皮的話,面上不滿,衝著他嚷嚷道。

說實話,這事兒本就不是我們做的,此時中年漢子這番順勢往上爬的作態,讓我多少也有些反感,事情解決了還得不要錢將老爺子送了,我們這錢也不是大風飄來的,也是辛辛苦苦掙得,他倒好,直接甩手做了個掌櫃的,不花一分錢,事情都讓我們做了。

可這事人家佔了理,如果我們不做那就是傷天害理,不是人,如果做了,誤會解除,且為他省下一筆送棺的票子,當下,我也只得是啞巴吃黃連,幹哇哇。

中年漢子將頭高高揚起,似是等著我的回答,我朝著順子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對著中年漢子點頭說:“好,就依你!”

錢家大院的喧鬧告下,我們一行人隨著中年漢子去往了他家中,去到他家,我四處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家人也並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但凡體面的格局一併都有,客堂,小院,祠堂,五間青瓦房一樣沒落下。

正當我四處打量時,中年漢子似是看透了我的想法,忙指著客堂一處黑木棺材扯開了話題:“你們快去看看吧,俺爹的棺材就放在哪兒呢。”

我收回了目光隨著他走向了黑木棺材,靠近棺材,我細探一番,察覺到這棺材像是新棺,並未釘上八仙釘,甚至是最基本的棺祭白花都未掛上,察覺到這些細節,我俺皺眉頭,卻也沒有發聲多問。

我示意獨眼幾人推開棺板,隨之探頭看去,棺材中一具滿目皺紋,摟著皮包骨隱隱有些發臭的老屍躺於其中,在屍體上放著一半米大小的紙紮小人,小人活靈活現,卻唯獨沒紮上眼睛,顯得有了一絲瑕疵。

我靠近了些,伸手將紙紮小人拿出翻面一看,眼前的一幕不免讓我有些震驚,紙人背後果真寫著我的生辰八字,並且上面寫的一點兒也不錯,出生年月,屬相,姓氏名甚,全是我的!

看著手中的紙紮小人,我心中不免有些後怕,這些資訊,唯有我最親近的人才能知道,爺爺,父親已經去了,那麼餘剩的只有時時伴我左右的獨眼幾人,難道是他們?

轉念一想,絕對不可能,他們沒有這樣的契機,再者說他們這樣做能有什麼好處?除了費力抬具與之毫不相關的棺材還能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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