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心不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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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難看,心頭也惡寒不止。

我爺爺被掘墳,屍骨也被人偷走,現在他的棺材裡面還有屍體!

還不能肯定掘墳的是不是葛白事。

可那個人還真的和我家深仇大恨,否則也幹不出來這樣的缺德事!

偏偏就在此刻,徐文申卻往前走了幾步,直接到了墳坑邊緣。

他伸手就要去掀棺蓋。

當即我面色就變了,喊了句:“文申叔,別動棺材,這事兒說不清,得找村裡面多點兒人一起來……”

我本意是怕這屍體是其它村民家的,到時候和我家拼死拼活地鬧。

徐文申卻一聲不吭,直接就將蓋子掀開了。

下一刻,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棺材裡頭的屍體,半個身體耷拉在棺材口,一半被壓在下面。

靠下面的那半側身體,腿上纏著繃帶,胳膊上也纏著繃帶。

更令人心頭惡寒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個平整的斷茬。

能夠清晰看見裡面的骨頭,血肉。

這是具無頭屍!

可也就是這一瞬間,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屍體的衣服是我爸的,胳膊腿上的繃帶,分明也是我爸的……

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我心頭像是被人捥了一刀,都快疼斷了。

我哆嗦地喊了句:“爸……”

徐文申的臉色很陰沉難看。他將我爸的屍體從棺材裡頭拖了出來,放到了空地上。

“殺人還要砍頭,好狠毒的手段。”徐文申聲音也低啞無比。

我挪動跪著的膝蓋,到了我爸的屍體跟前,更是渾身顫抖不止。

腦子裡頭的血,在瘋狂地往頭頂衝。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沙啞道:“葛白事,我和他拼了!”

說完那句話,我忽然心頭一涼。

因為我突然想到了剛才路邊那個人,他曾和我說的那段話。

兒子會躺進老子的棺材!

這不就剛好和我爸躺進我爺爺的棺材吻合了嗎?!

與此同時,徐文申按住我肩膀,沉聲道:“還不知道是不是葛白事,你貿然衝去,他也不可能承認。”

“就算你和他直接拼命,楊家還有那麼多人,也拼不了。”

我心頭的恨意不減,可那股子衝動的勁頭,卻被抑下來了大半。

怔怔地低頭看著我爸的斷頭屍,我一言不發。

徐文申才嘆了口氣。

“先把你爸接回家,人沒了,要行喪辦事,不能讓他鬧了鬼祟。”

“這兒子躺進了老子的棺材裡頭,還斷了頭,這事情很麻煩。”

月光清冷,我爸的屍體上卻開始逐漸滋生起來白色的毛髮。

我脊樑骨頓時竄起來了一陣陣冷意,身上的汗毛也豎起來了。

徐文申反手就摸出來一枚桃木釘,啪的一下朝著我爸的胸口紮了下去!

刺耳難聽的聲響,桃木釘沒入胸口。

頓時那些白毛停止了生長!

只不過,我爸的屍體上透出來的,卻是一股比剛才強烈更多的冷意。

“果然,直接就成白煞了。”

“這要是我們沒發現,恐怕等他出來的時候就是黑煞,再要一兩條人命,就會是血煞,到時候誰都鎮不住!這一村子的人都得死!”

徐文申聲音更難聽,他沉聲道:“我背屍,你開陰路,先回去,不然得出事。”

“這山上到處都是墳頭,過不得夜。”

他話音落下,我也壓下來了繁雜的思緒,一切都只能等回家了再說。

徐文申將我爸背在了背上。

我摸出來了定羅盤,頂在頭頂放著。

清了清嗓子,我吆喝了一聲:“墳塋送喪,看事送陰!”

“子時未到,百鬼退避!”

“羅盤鎮物,諸邪莫侵!”

“開陰路,送橫死客歸家勒!”

一剎那間,我聲音尖銳的穿透了夜空,以至於我自己都渾身雞皮疙瘩了。

側眼瞟了下身後,徐文申已經將我爸背了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單手扶著定羅盤,朝著山下走去。

斑斑點點的霧氣逐漸朦朧起來,耳邊簌簌的聲音不斷,我也不知道是腳步聲,還是有人在低聲說話,總之耳邊格外嘈雜。

我是格外想回頭看看的,可開陰路的禁忌就是不能回頭。

徐文申是個老資格的縫屍匠,完全信得過。

我一旦回頭,我和他都得出事……

強忍著心裡頭那股子不安,艱難地走下了山路,到了山腳。

霧氣則是愈發朦朧了。

我莫名的卻想到,那人後面說的那番話。

兒躺老子棺之後,便是老嫗會突然瞎了眼,孝子磕頭,會磕到滿地茶渣……

他第一句話指的是我爸,難道之後指的,會是奶奶和我?!

奶奶會瞎眼。

我孝子送喪,必定是要磕頭!到時候也會有麻煩?!

登時,我心裡頭就不寒而慄。

尤其是他還說了貓啃屍,鬼喘氣,祟客夜敲門,到時候我還會喪命……這就更令人心頭壓抑了。

我腳下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過了三岔路。

路邊剛才那個人卻不見了,嘈雜的簌簌聲和其他的聲音也消散不少,只剩下徐文申的腳步。

霧氣依舊,路邊影影綽綽的還是有人。

不過他們只是張望著我們,並沒有上前來攔路。

一路上要進村了。

村口的路邊,忽而款款走出來一個腰細屁股大,精緻的巴掌臉,細眉大眼的女人。

白皙的皮膚,簡直沒有絲毫瑕疵,嘴唇一抹嫣紅,十足的條子亮,盤子光。

“大半夜的,兩位在路上走著,還扛著這麼精壯的漢子,腦袋都沒了,帶回家也沒甚用處。”

“不如讓我領回家,家裡頭正缺個男人呢。”

女人的聲音纖細嫵媚,卻充斥著空洞,彷彿整條街上都是迴音。

我心頭卻是一陣寒意,定定地看著她的雙腳。

黑漆漆的圓頭蛤蟆鞋,腳後跟奇高,一雙褲子也似是空洞。

再看她的臉,那皮膚白得攝人心魄,哪兒是什麼正常人臉,分明就是白紙紮上頭點了五官紅唇!

我一個激靈,渾身都被寒意浸透。

反應過來之後,愈發覺得這女人不是人了……

我沒有搭理她,單手按穩了頭頂的定羅盤,直接就側身走過去。

她卻還是跟在我身邊,神色依舊嫵媚:“我說小兄弟,這沒腦袋的,是你爸對吧。”

“他說他脖子疼得厲害,你讓他跟我回家,我把他腦袋找回來,行嗎?”

我眼皮更是狂跳無比。

現在是我在開陰路,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想要做任何事,都要讓我先破了功。

我一旦搭話,就會被她纏上,我爸的屍體還真的會被帶走!

有句話叫做鬼話連篇,意思就是鬼嘴巴里頭沒有實話,只會騙人。

我忍者沒搭理她,她就跟著我飄了一路,一直到進了村路,到了我家門前。

身周的霧氣才消失不見,她也不見了,那種幽冷的感覺總算消散。

回過頭,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徐文申衝我點點頭,他嘆了口氣:“老羅有你這麼個好兒子,心思縝密,開陰送喪一把手拿完,他死也心甘。”

我抿著嘴,然後低聲說了句:“文申叔,我不心甘,誰害死我爸,我肯定要和他算賬的。”

說完,我便匆匆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頭卻空空蕩蕩,我奶奶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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