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兒躺老子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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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利卻朝著地上淬了一口痰,直接就關了門。

我急了,又用力砸門。

馬上門開了,楊永利一腳朝著我胸口踹過來。

我面色微變,想要閃躲,卻閃躲不及,眼瞅著就要被楊永利踹翻在地。

恰逢此時,徐文申出手了。

他的動作很快,手勢也格外地凌厲,一把就扼住了楊永利的咽喉!

手一緊,楊永利臉色頓時就漲紅起來。

他那一腳也沒踹到我,片刻臉就成了豬肝色。

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陰沉的聲音同時響起:“徐文申?方圓百里聞名的縫屍匠,會來瀝口村這個小地方。”

“我乾兒子得罪過你麼?”

走到門口的,赫然就是葛白事。

徐文申便比較冷淡了,說了句:“我侄子羅初九找他問話,他動手就要踹人,哪兒來的道理?你是哪兒跑白事堂子的,你教他的規矩?”

頓時,葛白事的眼睛就微眯了起來。

他瞥了我一眼,然後說了句:“行,放開人,你們想問什麼,大可以隨便問。不過要錢,肯定是不給,羅定書自己學藝不精,險些送喪送出人命,沒有再討錢的規矩。”

又一次聽到葛白事說這話,我捏緊了拳頭,心裡頭就更氣了。

徐文申鬆開了楊永利,又對我皺眉點點頭。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忍住情緒。

我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葛白事問道。

“我爸來找過你麼?”

葛白事隨便地說了句:“來過,怎麼了?”

“他人呢?”我急了,追問道。

當然,我沒直接問葛白事有沒有挖我爺爺的墳頭,我問了多半不會承認,當務之急是我爸。

葛白事更隨意地回了句:“我怎麼知道他人呢?他來找過我,我又未必要見他。總不會因為見不到我,想不開就去上吊吧?”

話音落下,葛白事將楊永利拉到了身後,順手就關上了院門。

臨頭葛白事最後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冷,甚至給我一種錯覺,就像是看死人一樣!

砰的一聲,院門緊閉,我胸口上下起伏,就想要去踹門。

徐文申卻攔住了我,拉著我朝著旁側走去。

我咬牙說了句:“肯定是他,我爸沒有別的仇家……”

徐文申卻和我說,做事不要那麼衝動,捕風捉影的事情,也沒有個證據。

當務之急先找到我爸,如果真的確定是這葛白事,再找他算賬。

我臉一白,說那我真的不知道去什麼地方找他了。

忽而,徐文申卻說了句:“你爺爺的墳,在什麼地方?”

我下意識地回答:“小慄山。”

徐文申嗯了一聲道:“那就去小慄山看看,要是你爸不在,那我們就回家去等。”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只能夠聽徐文申的話。

順著路往村外走去,朝著小慄山趕去,途徑三岔路口的時候,那裡的村民早就不在了。

地上是冥紙殘留的火堆,風忽而一吹,漫天的黑色灰燼飄舞起來,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火光,我呼扇了兩下,生怕火星子落到頭髮上。

剛過三岔路,忽而路邊冷不丁有個說話聲傳來。

“小兄弟,大晚上背那麼大個包,你不是賊吧?”

這突然的聲音嚇了我一跳,還令我有點兒莫名其妙。

“賊什麼賊,我自己的包。”

我下意識就回答了一句。

肩膀忽然又被拍了一下,我猛地就回過頭去。

路邊上站著個男人,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的臉。

月光照射在他的頭上,他頭髮稀疏,還有點兒禿頂,整張臉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木然感,就像是頂著一張人皮面具似的,呆滯的沒什麼表情。

“初九!”

徐文申忽然低聲喊了我一句:“你幹什麼呢?”

我心裡頭忽然不寒而慄。

夜路不搭話,走道莫回頭,搭話就會招惹上鬼祟,回頭就會被吹滅陽燈……

我開陰路時候,都能時刻叮囑自己的禁忌避諱,自己咋就忘了呢……

這下不但是搭話了,甚至還回頭了!

這男人,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好人啊……

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真的陰翳到了極點,讓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他還伸手去拉我肩頭上的青麻布包。

我猛地退後了兩步,一聲不吭地盯著他幾秒鐘,轉身就跟著徐文申朝著小慄山悶頭走。

徐文申也沒搭理他。

走了都好幾十米外了,耳後卻冷不丁地響起一個幽幽聲。

“青麻布包又換了三代人,好東西總該讓別人背一背。”

“你要揹著不給我,兒子就會躺進老子的棺材!老嫗會忽然瞎了雙眼!孝子磕頭會跪到滿村的茶渣!”

“貓啃屍,鬼喘氣,祟客夜敲門,屆時你也會喪命!”

那聲音不只是在耳邊,甚至響徹在我心底似的!

令我頭皮都發麻,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徐文申就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往前走。

而那最後一個字落下之後,耳朵邊就徹底安靜了。

也好似剛才一切都是幻覺,我晃了晃腦袋,緊了緊肩頭上的揹包。

只不過心頭卻依舊有些不安。

那人是誰?

又換了三代人?

他知道我家是羅看事兒?說的就是我爺爺傳我爸,我爸傳給我?

還有他說的那番話,更是鬼祟得緊,多想兩下就讓人心裡頭壓抑得不行。

兒子躺進老子的棺材?這非但是大不孝,還是大凶的事情,爺倆都會成兇魂。

正常的老太太,又怎麼會瞎眼?

孝子磕頭在村裡頭,都是一件鄭重事兒,給老爹報喪,也是習俗,全村都會通融,畢竟誰都有生老病死,而地上倒茶渣,是想噁心人,讓人沾黴運才做的缺德事兒。

再至於他所說的貓啃屍,鬼喘氣,祟客夜敲門,更是無稽之談了。

能發生這種事,我們村必定會出一個大鬼!

我又招惹不上那些東西,就算是唐國棟也遠遠沒那麼兇,我又怎麼可能喪命?

思索之間,我已經帶著徐文申上了小慄山,很快便來到了山腰處。

山腰是小慄山這處山頭的吉壤之處,也是穴眼,小慄山屬於壠龍脈,人安葬在這裡,便是子孫有福。

我回過神來,心頭卻悲愴一片。

爺爺的墳,在山腰正中央的山脊下。

此刻那裡果真被挖開了……

墳土散落在外,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顯得格外地陳舊斑駁。

月光照耀在其上,讓我憋屈的心裡無比壓抑。

下一刻,我難受的心情,一下子就被驚懼所衝散。

棺材的蓋子是沒有完全蓋上的,邊緣露出來了一絲縫隙……

在縫隙裡頭,一隻蒼白粗糙的手,死死地扣著木頭邊緣!

在月光下,那手的皮膚還在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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