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掘墳(1 / 1)
約莫八點出頭的時候,到了鎮醫院。
匆匆上樓到我爸的病房,結果病房裡面空空蕩蕩,哪兒還有我爸的人影子?
當時我就慌了神,給他打電話,結果他手機一直都關機。
徐文申也眉頭緊皺地找來了護士,結果護士說我爸倔強地要出院,怎麼勸都說不聽,只能夠幫他辦了手續。
我心裡頭就更不安了,我爸手腳都斷了,他出院做什麼?又怎麼能回家?
我是慌了神,亂了陣腳,徐文申則是問了關鍵性的問題,我爸是怎麼走的?
那護士似是想了想,才說是有個老太太來過,接他走的。
徐文申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眼中都是詢問。
“你奶奶?”
這一時之間,我也整不明白了,茫然地說道:“不應該啊,當年我爸放下香碗,我爺爺去世之後,她就從家裡頭走了,現在還住在村後頭的大山呢。雖然我爸每年都帶我去看她幾次,但她就是不打算出來村裡住,連棺材都給自己準備好了。”
語罷,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文申叔,我得先回家看看了,不然我的確不放心。”
徐文申點頭,說他開車送我回去,我爸這倔脾氣,他也要說道兩句。
從鎮醫院離開,火速朝著我家趕去,中途又耽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在我家村口,經過我爸出車禍的三岔路段時候,有一堆火光瀰漫,我注意到,路邊有不少人在燒紙錢,焚香。
我認出來好幾個村民,他們多半是怕晦氣,所以自發在這裡敬神燒香。
我並沒說話,徐文申卻踩了一腳剎車,開視窗衝著外邊兒說了句:“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燒香燒紙錢,都想著鬼敲門討飯?還不趕緊滾回家!”
徐文申這冷不丁的一嗓子,嚇了我一跳。
那些村民的反應卻明顯有點兒遲鈍,抬頭瞅了徐文申一眼,也沒搭理他。
徐文申才聳了聳肩,繼續開車。
我也是心裡頭著實慌我爸,壓根沒顧得上想村民會不會惹禍上身。
只不過的確,路邊胡亂燒紙燒香,會招過路的遊魂野鬼,香沒吃飽,錢沒拿夠,它們就會跟著人走。
總歸基本上天黑之後,這路上就不光是活人了,儘量不要出來瞎逛。
不多時,便到了我家院子外。
停車下來,我推門而入,徐文申跟在我身後。
幽幽的月光灑落下來,院子裡頭搬著個小凳子,坐著個頭發花白,掉得都快禿嚕兩鬢的老嫗。
我先是被嚇了一跳。
下一刻,我便下意識地喊了聲奶奶。
奶奶抬起眼皮,瞅了我一眼,皺皺巴巴的臉上露出笑容。
“初九,回家了啊。”奶奶聲音很蒼老,顫巍巍的。
“哎。”我應了一聲。
“奶奶,還真是你接我爸回來的。護士說有個老太太接他,我還愣沒想到是您。我爸呢?”我長吁了一口氣,一連串地問道。
奶奶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握住了我的手。皺巴巴的皮膚,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你爸出門了,咱家丟了東西,他去找人要。”
“啊?”我卻有所不解,不自然道:“奶奶,我爸身體那樣子,他能找誰要東西,還有,你也不應該接他出院啊。”
奶奶沉默了一下,搖搖頭道:“是我來找他的,有人撅了你爺爺的墳,偷了他的屍骨,你爸這個當兒子的,又重新端起來了老羅家的香碗,他不能不管。“
當時,我心頭就是一凜。
奶奶這話,完全把我驚住了。
有人掘我爺爺的墳?!
同時我心裡頭也急了,也怪不得我爸非要出院,這掘人祖墳,簡直是要命的死仇!
要是我在醫院,也肯定得馬上回家!
只不過我爸這身體狀況,他去找人算賬?
斷手斷腳的,怎麼找人算賬?!
那人都能掘我爺爺的墳了,搞不好做點兒喪盡天良的事情,我爸不是去送命麼!
我強忍著心慌,問奶奶,是誰撅了我爺爺的墳,我爸去了多久了?
奶奶卻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又說我爸天沒黑就出門了。
我低頭瞅了一眼時間,都已經快九點鐘了。
現在天黑的早,六點鐘就不見天光,我爸至少去了三四個小時都沒回來,我已經快忍不住那種不安的感覺了。
“文申叔,你先在我家裡頭歇一歇,我出去找一圈兒。”
徐文申搖搖頭:“我和你一起走吧,你這娃子沒啥身手,大半夜的,萬一遇到事兒招架不住。”
我心裡面很感激,讓奶奶先去房間休息,然後才和徐文申出了門。
走上村路,我其實也一頭霧水,因為我不知道去哪兒找起。
按照道理說,我爺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他那一輩有啥仇怨,該出事也早就出事。
我爸又是個老好人,村裡從來不得罪人。
家裡頭那麼窮的原因,就是我爸放下香碗之前,他心太善,那會兒幫人家辦喪事,遇到家庭困難的,不但不收人錢,甚至還要倒貼。
總是幫了別家人,整的我家沒米下鍋。
我媽也就是因為這事和他離的婚。
偶然間我爸喝醉了,我還聽他說過,當初我媽走的時候,好像還懷孕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生下來。
像是我爸這樣的人,能有幾個仇家?
還得掘墳的絕戶仇?
我思索到這裡,身體猛地就是一僵。
這葛白事,似乎就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和我爸有過節的人!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過節是什麼。
可我爸一端香碗,做頭一單買賣,他就來破壞,肯定仇怨不淺!
想到這裡,我便拔腿,朝著楊木匠家的院子走去!
徐文申跟著我,幾分鐘後,我便來到了楊木匠的家門外。
此刻楊木匠家裡頭卻燈火通明。
我過去敲了門,片刻之後,門開了。
開門的竟然是楊永利。
他皺眉看著我,面色不善。
“羅初九?打還沒挨夠?還想來找不痛快?”
“趕緊有多遠滾多遠,想白拿我家的錢?門都沒有!”
看見這楊永利,我心裡頭就氣,這會兒還後悔當時葬了楊木匠,就應該讓他們楊家去倒黴!
否則的話,也不至於我爸出事。
強忍著怒氣,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想問,葛白事在不在這裡?”
“今天我爸來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