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禍害一村(1 / 1)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徐文申猛地就朝著我衝過來。
那些貓被殺了幾隻,也都嚇得遠離了徐文申。
一把徐文申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拖著我朝著土廟外跑去。
我的腳趾頭不知道撞在了什麼地方,疼得我眼前一黑,又慘叫出來了聲音。
剛跑至土廟門口,我也回過神來,猛地停頓了下來,從青麻布包裡頭摸出來了一張鎮煞符,回頭就拍在了土廟的門柱子上頭。
那晃晃悠悠的火光之中,似乎已經能夠看到一個人的影子在微微地顫動。
“這符,哪兒有多大用?”
徐文申低喊了一聲,又拉著我往外跑去。
一直跑了五六分鐘,已經到村路里頭了,徐文申才停下來了一點兒,轉而朝著我家的方向疾走。
我額頭上一直冒汗,不只是疼,更多的是被嚇的。
剛才我爺爺化血煞的一幕在我腦海裡頭不停地迴盪。
尤其是他胸口鼓起來,土廟裡頭咴兒咴兒的喘息聲,更令我心頭惡寒。
貓啃屍,鬼喘氣……這不就是一併來了嗎?
我更是覺得心頭壓抑無比,這還剩下最後一樁,祟客夜敲門,豈不是就到了我的亡命之時?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而覺得有幾分手腳冰冷。
那是完全抑制不住的恐懼。
而且我爺爺詐屍了,成了血煞,這村子也待不下去了。
我那張符根本就是擋不住他的,他出了土廟,就得殺人!
這村裡頭,也不知道會被弄成什麼樣的慘樣。
很快,我們就跑到了我家門口。
徐文申猛地停頓了下來。
因為在我家門前,正站著一個腰肢纖細的大屁股女人,她穿著一身紅衣,黑褲子,蛤蟆鞋,正在敲門呢……
“什麼鬼東西!滾!”徐文申忽而一聲厲喝,他鬆開了我的手,猛地踏步上前,在他的手裡頭也摸出來了一根桃木釘,朝著那女人拍去!
送陰路的路上,不能夠和任何東西說話,因為你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或者是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祟,會被這些東西纏上。
可若是鬼祟摸上了家門,就沒有這樣的避諱了!
要麼是用屎尿潑走,要麼就是罵走。
鬼怕髒,也怕罵,當然,徐文申更直接,桃木釘是破邪祟的,釘一下這女人就得魂飛魄散!
徐文申的速度和動作都很快,頃刻間就到了這女人的身後。
我家的門卻忽然一下子開了……
她身體一閃就鑽了進去!
徐文申卻猛地停頓了下來……
因為來開門的,赫然是我奶奶!
她面色有幾分詫異和不解,茫然地說道:“你們回來了?不是有個女人在敲門麼?”
奶奶,並沒有看到剛才那個女人?
徐文申收起來了釘子,他面色有幾分陰沉,回頭也和我對視了一眼。
接著他才衝著我奶奶說道:“羅阿婆,去收拾一下東西,這村裡頭不能呆了,得暫時出去。”
我奶奶的臉色卻更不解了。
頃刻間,我也走到了屋門前,強忍著心頭的不安,然後說了句:“奶奶,你先聽文申叔的吧,村裡頭的確不能待了,等會兒我再和你去解釋。”
奶奶明顯還是有幾分猶疑,她多看了我兩眼,這才轉身朝著院子裡頭進去。
我也不自然地左右四看,卻沒有發現剛才那女人的影子了……
“跑了已經,不用找,也追不到了。”徐文申就像是發現我在看什麼似的,馬上就說了一句。
我心頭微微一凜。
接著,徐文申又說道:“初九,你有什麼要收拾的沒有?收拾齊全了,就帶著你奶奶去村外頭。”
“那文申叔……你呢?”我不安地問道。
徐文申沉默了一下回答:“這事兒不小,你爺爺那樣子,怕是兇得厲害,挖你爺爺出來的那個人是算計好了,準備讓你爺爺詐屍化煞的,還是最兇的血煞,他是讓你爺爺要屠了整個村子的人!”
“也不知道他和你爺爺什麼仇,和這個村子的人什麼怨!”
“村裡頭的人得疏散,我去找葛白事,村民肯定不會聽我們的,卻會聽他的。”
“這……”我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其實我對村裡頭的人,一點兒好感都沒有了,他們跟著葛白事來我家鬧著要燒了我爸,讓我覺得人情涼薄到了極點,也傷透了我的心。
就算是村裡頭要出事,我也沒有想到疏散村子裡面的人……
徐文申卻定定地看著我,說了句:“初九,人心莫要惡,因為人一旦惡起來,那就比鬼祟還兇!”
“有句話叫做以德報怨,人才能算得上是人,就像是你爸以前幫這些村民的時候,未嘗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但求良心能安,也無過錯。”
徐文申這番話,卻說得我啞然失聲。
我也沒有再說別的,低頭也朝著我爸的房間快步走去。
最開始我收拾的,是剩下所有看事兒要拿的東西。
剩下的幾罈子狗骨酒,以及鎮物,這些東西都不是一時半會能弄到的。
我奶奶收拾的,也差不多是這些物品,當然還有一些我爸的遺物,以及我爸和我爺爺擺在家裡頭的遺照。
簡單地拿上了這些東西之後,我心悸的感覺也越來越厲害,不敢再多做耽擱了。
“初九,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啊,現在就得出村?”奶奶聲音略有幾分顫巍巍。
我心頭很不自然,這會兒也沒有瞞著我奶奶了,顫聲沙啞地說了句:“我們找到我爺爺的屍體了,可挖他出來的那個人做了算計,我們過去看到的時候,我爺爺就開始詐屍了……”
“這會兒他成了很兇的血煞,估摸著很快就要害人,我們才得趕緊走。”
話音落下,我奶奶的臉就更白了,她緊緊地攥著我的胳膊,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我回頭看了院子裡頭一眼,徐文申卻已經不在院子裡頭了。
恐怕他已經是去通知葛白事疏散村民。
我也拉著奶奶出了院子,朝著我家村外疾步走去。
走上村路的時候,我也想起來了領事和八仙,就直接給領事打了電話。
我也沒多說別的,就告訴他村裡頭出了血煞,讓他帶著八仙和家裡人跑,能通知幾個就通知幾個。
雖然領事和我爸,和我之前也起了衝突。但是他和八仙,恐怕是村裡頭唯一沒有罵我爸屍體的。
也是他們送了我爸的屍體下葬,並且之後還和我示好……
我明知道有事情,不可能不通知他們。
出村的路上,我也想明白了徐文申最後對我的那一番呵斥。
他的意思很明確,村民的確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我不能以怨報怨,就像是今天的事情,如果我不說,那村民們必死無疑。
害死他們的雖然是我爺爺,但我也是間接性的兇手。
死這麼多人,不但以後良心不安,也是孽債。
若是人的心能變得這麼狠,就和鬼沒區別了。
我心頭也略有幾分慶幸,徐文申將我罵醒,否則的話,我還真的會一時怨憤上了心頭,甚至連領事都不會通知。
八仙在村裡頭也算是有點兒話語權,村民們相信他們,不一定比相信葛白事的少。
很快,我和奶奶就走出了村口。
此刻村裡頭,已經有不少人戶亮起來了燈。
村口距離三岔路還有百多米,奶奶走得直喘氣兒,我怕出來得不夠遠,又往前多走了幾十米,才讓奶奶坐下來歇息。
面色蒼白地看著村裡頭,我這會兒也開始擔心起來了徐文申。
他可不要因為光通知村民,耽擱了自己跑出來的時間……
血煞的兇,我清楚,他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才對。
而奶奶卻一直在抹眼淚,她聲音更是有幾分哽咽,說我爺爺命怎麼那麼慘,被人挖了屍體,還要成血煞害人,這村子可是他的根,讓他殺村子裡頭的人,不就是要讓他死都不瞑目麼?
這話卻聽得我心裡頭一陣壓抑。
忽而覺得,可能我爸被殺,完全和我爸自身的仇怨無關呢?
還是爺爺那一輩的恩怨事兒?
一晃眼,又是十幾分鍾過去,村裡頭不只是燈光,更是嘈雜起來。
有很多村民都在往外跑,甚至還有不少車也往外開。
當頭幾個我就看到了領事,八仙,帶著他們家裡頭的人,明顯身邊也還有其他人,看似鄰居一樣。
他們跑出來之後,只有八仙和領事到了我和奶奶身邊,其餘人則是躲遠了一些。
緊跟著,就是其餘的村民。
而那些村民看我的目光就帶著怨憤了。
徐文申,也夾在在這些村民裡頭一起出來,這才是真的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很快,徐文申便來到了我和奶奶的身邊。
他額頭上汗水直冒,不過神色卻明顯沒剛才那麼緊張。
“村裡頭的人都疏散了,就沒那麼大麻煩,血煞不會出村,不回去,就不會出事。”
徐文申話音將落。
我卻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到了我和他的身上。
除卻了村民的怨憤目光,領事和八仙,就連他們的神色,也有幾分複雜,甚至是躲閃。
這些目光,卻讓我心頭多了幾分心虛和壓抑。
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句:“羅初九,你爸死了,大家就說他是鬼祟!你就是不肯燒了!”
“現在你死了那麼多年的爺爺都出來鬧鬼了!肯定就是你爸害的!”
“早就該燒了你爸!把你也燒了!省的禍害一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