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離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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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罵聲出現,就如同石子打破了平靜的水面,緊跟著就是蜂擁而至的咒罵。

什麼惡毒話都出來了!

我被罵得頭皮發麻,又急又氣。

明明就不是這樣的。明明我爸就是一個好人!

我爺爺也是被人挖了墳,還被算計成了血煞,結果怎麼錯都成了我們的?!

可我也有反駁不了的地方。

也就是我的心虛和壓抑的來源。

那便就是因為我爺爺的化煞,以至於所有村民都得從村裡頭跑出來,大家都回不了家。

因此我便沒辦法解釋,只能夠打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裡咽下。

領事和八仙開始圍著我們,最後也被罵得退開了,我倒也沒覺得怪他們。

我奶奶卻一聲不吭,定定地看著這些村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不過她的臉色很不好看,還有幾分厭惡,那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情緒。

最後村民們罵著罵著都要動起手來,徐文申才拉著我和奶奶朝著村外走去。

也有村民跟著我們往前走。

除卻了惱怒之餘,我其實還有點兒慌。

就怕村裡頭的人犯了混,上來和我們動手。

這時候誰都控制不好情緒,萬一打起來,怕是會鬧出來亂子,尤其是我奶奶年紀還大了……

約莫走了幾分鐘,已經有不少村民擼起來了袖子,甚至有人在路邊撿了石頭。

眼瞅著事態要朝著惡化和不好的方面去發展。

我的心慌也壓抑不住的時候,刺目的車燈卻忽然從身後亮起。

一輛黑漆漆的金盃車直接穿過我和徐文申的身邊,擋在我們和村民之間!

“老徐,小羅看事兒,上車。”

車窗被開啟,探出頭來的是一個臉如同大圓盤子的婦女,塌鼻子,小眼睛。

這人,可不就是之前那殯儀館的老闆娘嗎!

我壓根沒想到,徐文申竟然還會把這老闆娘給叫來。

她卻成了我們的救星!

眼瞅著那些村民臉上的暴躁越來越多,甚至我們上車的時候,還有人直接惡狠狠的砸下來了石頭!

咔嚓的聲響,車窗都被砸了一個凹坑。

奶奶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們沒有心。”

我卻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怔怔地看著窗外,一直看著我們的車逐漸從村口,和那些村民遠去。

夜太黑了,出村之後我具體也不知道這輛車在往哪兒開。

肯定不是進城,進城的方向我大概記得路,也就是半個多小時,肯定會看到路燈,撐死一個小時到城裡頭。

車一直開了接近得有一個半點兒,路上還是黑漆漆的。

最後等車停下來的時候,車燈照著的方向,也是一條村路。

一側是個青磚瓦的院子,看起來乾淨整潔,另外旁邊的房子,則是普通的紅磚瓦房。

“老徐,到了。這大半宿我都出來給你救火,這事兒你得接啊。”

駕駛座上的老闆娘回過頭,笑眯眯地和徐文申說了句。

“嗯。”徐文申只是簡單地點點頭。

接著他回頭看了我和奶奶,說道:“先下車吧,瀝口村暫時沒法呆下去了,先在我家裡頭住一段時間,得想想辦法,再說回去的事兒。”

我張了張嘴巴,下了車之後,我才吭出了聲。

“文申叔,那些村民不會出事吧?”

雖然村民心惡,但是徐文申之前和我說的,我也記在了心裡頭。

徐文申點點頭:“放心,他們不傻,肯定會聽那個葛白事的。”

“葛白事也不會無端讓那些人進村送命。”

他話音落下之後,我才真的鬆懈下來一口氣。

奶奶卻一句話都沒說過。

過了青磚院子的門,就進了徐文申的家。

這裡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乾淨整潔。

一百多平米的院子,地上也鋪著同樣顏色的青磚,一口井在院子角落的位置,還種了一棵老桃樹。

這個季節桃葉早已經落敗,只剩下歪歪扭扭的老樹枝。

正對著大門的堂屋,兩側分別能看出來是客房臥室以及廚房。

徐文申的家,要比我家那破破爛爛的條件好了太多。

徐文申先送我奶奶進了一個房間,然後又領著我進了另一個屋子,讓我們好好睡一覺。

其實我心裡頭亂糟糟的,甚至可以說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蚱,心亂如麻。

有很多事情想和徐文申問,和他說,可是他卻明顯有些匆忙。

安排我進屋之後,又趕緊出了房間。分明是院子裡頭那個殯儀館的老闆娘在等他。

我剛才也聽得清楚明白,大半夜的,這殯儀館的老闆娘之所以還犯困來接我們,給我們解圍,實際上也是因為她在請徐文申辦事。

躺在床上,腦子裡最後迴盪的都是我爺爺成了血煞的那一幕。

我覺得自己窩囊而又沒用,回村除了送我爸下葬,什麼事情都沒弄清楚過。

誰害死了他,我沒有眉目。

誰挖了我爺爺的墳,我也不知道。

此刻我爺爺還成血煞了,弄得我們連村子都回不去!

且不說報仇了,甚至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唯一我能夠僥倖的,就是好歹我爺爺是血煞,想要對付他,葛白事不夠格。

我爸也被葬在了支山穴眼之中,誰敢挖他,肯定得出事。

渾渾噩噩地,我也睡了過去。

一晚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夢,又被驚醒了多少次,最後好不容易才睡死過去。

等到次日清醒過來的時候,刺目的陽光照射在房間之中,刺得眼睛都在生疼。

腹中空空蕩蕩,餓得前胸貼後背,鼻翼間又剛好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味。

我隨便披上了衣服,揉著眼睛起身下床,出了房間。

院子裡頭支稜起來了一張小木桌,上頭放著不少吃食,滷水的雞鴨,斬好的豬尾巴,還有辣椒碟,旁邊一口鍋裡頭,白粥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堂屋那邊,殯儀館的老闆娘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小聲地不知道說些什麼,總歸是一直笑臉。

“初九,先吃點兒東西,等會文申叔還有話和你說。”

另一個房間門推開,徐文申走了出來,他對我點了點頭。

“文申叔,我奶奶他……”

我眼中明顯有幾分擔憂。

“吃了,又去房間歇著了,老人家,多歇歇就好。”徐文申解釋。

我這才鬆了口氣,坐在桌前,風捲殘雲一般地吃東西。

徐文申也坐到了我的對面,我一邊吃,他也一邊點了根菸,定定地看著我,目不轉睛。

這反倒是看得我心裡面不自在了起來,筷子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

“文申叔回頭帶你去見個人,他能制住血煞,應該能知道你爺爺身上發生了啥。”

徐文申恰逢此刻,開口說道。

我心頭一震,眼中都是急迫和驚喜。

而下一刻,徐文申卻話鋒忽轉,道:“不過,你還得幫文申叔做幾件事。找那人幫忙也不容易,你也要做一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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