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床屍(1 / 1)
尖銳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她拿著凳子,又狠狠地朝著我砸過來!
我也急了眼,動手擋住了凳子,胳膊被結結實實地砸了一下。
本來想一腳踹開她,可聽她那番話,加上也看明白了。
她可不是什麼鬼祟,就是個人。
多半就是薛小雅和這女屍的媽媽!
我就不能動手打人了,萬一打出什麼好歹,也是麻煩!
也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慌張的喊聲:“媽!你別亂來!”
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薛小雅帶著好幾個人一起進了院子……
那些人有的抬著棺材,還有人抱著木桌一類的東西。
送喪肯定不能是冰棺,徐文申縫了屍體,就得換上喪服,好端端地入殮進棺材。
這些都是我剛才吩咐薛小雅去辦的事兒。
剛才簡單聊幾句,我也知道薛家早就準備過這些物事,花不了太長功夫。
卻沒想到,在這麼個節骨眼就出了事兒。
一群人放下東西,就趕緊去攔著薛小雅的媽媽。
薛小雅也慌了神,問我徐文申怎麼樣了……
她媽媽精神狀態不好,剛才她一直沒找到人,沒想到她鬧出來亂子。
我心裡頭也有點兒慌,去掐了徐文申的人中。
徐文申晃晃悠悠地醒過來,這才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不過在他後腦袋上,卻有個結結實實的大包,這一下也打得他不輕。
醒過來之後,徐文申就黑著一張臉。
薛小雅一直不停地道歉,說好話。
徐文申才點了根菸,讓薛小雅把她給找地方關起來。
縫屍送喪出不得紕漏,還好沒鬧出來麻煩,不然就是死人的大問題。
我也多看了薛小雅媽媽幾眼,這一眼卻看得我心裡頭發涼。
她可不只是一臉兇相,身上更是穿著黑色的大殮之服,可不就是壽衣嗎?
此時她直勾勾地盯著我和徐文申,嘴巴里頭卻在碎碎念。
“你們兩個短命鬼!我女兒哪都不去!”
“敢碰她一下,你們今天晚上就要暴斃!”
“害人精!遲早被鬼索命!”
月光下頭,她頭髮蓬亂,面龐更是慘白,一雙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格外地滲人。
薛小雅趕緊催促了兩聲,才有人將她媽媽帶走。
我心裡頭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
徐文申皺了皺眉,說道:“人成這樣子,已經多久了?”
薛小雅臉上苦澀:“自我姐出事就這樣了,之前也沒現在這麼瘋,不然不至於把您打傷。”
徐文申摸了摸後腦勺的傷口,才看了我一眼,問道:“初九,沒其他問題吧?”
徐文申這話,卻問得我一懵。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懂,還是說在考驗我。
畢竟他之前說過,看事當看鬼,我眼中辨不清屍鬼,就端不穩羅看事的香碗。
可同樣他也告訴過我不止一次,他只是個縫屍匠,懂的東西並不算多。
思緒只是轉念之間,我馬上也緩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回答:“沒問題,是人。”
徐文申嗯了一聲,正色了不少,他又繼續說了句:“那你要看清了,這院子裡頭,最好只有人。”
他這話一落,就讓院裡頭的其他人都不自在了。
包括薛小雅也是慌張失措起來。
我掃過眾人,薛小雅之外,還有四個薛家的僕人,都是正常的普通人。
點了點頭,我示意徐文申沒問題。
他這才讓我幫忙,先把屍體身上的衣服脫了。
他話一落,薛小雅臉色就變了變,她不自然地說了句:“徐先生,還要脫我姐衣服嗎?”
徐文申皺眉:“不脫衣服,怎麼縫屍?”
她臉色則更為難了起來,才小聲地說了句:“那我能不能讓別人出去……畢竟我姐……”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意思。
徐文申倒是沒別的意見,點點頭。
臨薛小雅帶人走出去之前,我讓他們將長條凳擺好,也將黑棺放了上去。
一張大方木桌便是準備做靈堂,放在了棺材前頭。
最後院子裡頭,又只剩下我和徐文申兩個人了。
這一小段時間過去,女屍臉上盡是水霧,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斑。
單看臉,我卻覺得她還真不像是一個死人……
蹲在女屍身前,我小心翼翼解開了她領口的衣服。
除卻了胸口和大腿位置的傷口,她身上也有不少小傷。
徐文申已經穿好了針線,從她脖頸破洞的位置開始縫製屍體。
不得不說,徐文申的縫屍手段格外地高明。
本身猙獰獰惡的傷勢,很快便只剩下一條細密的線,乍眼一看,根本想不到之前的傷口應該多獰惡。
只不過在縫屍的過程中,這女屍的身上也在一點一點地滋生起來白色的毛髮,分明就是化白煞的徵兆!
白煞我也見過不止一次。
沒等徐文申出手,我就摸出來了一張鎮煞符,直接拍在了女屍的頭頂上……
頓時,那些白色的毛髮就停止了生長。
徐文申抬頭瞥了我一眼,他點點頭:“比之前膽子大不少。”
我尷尬地笑了笑,用鎮煞符,一來是減少徐文申的麻煩,二來我也是覺得,他鎮屍的手段用桃木釘,好端端縫好的屍體,再腦門或者心口上扎一個釘子,也算是對事主的不尊重。
在看事先生的眼中,還有一個詞,叫做死者為大。
儘量能保證事主的遺容,還是不要動更好。
很快,徐文申就縫好了脖子,又開始縫大腿位置的傷口了。
因為那裡的傷勢更重,就需要將女屍翻過去,最後將屍體縫好的時候,時間都快到了子時。
我給女屍穿上了大殮之服,也就是壽衣,將她放進了棺材裡頭。
蓋上棺蓋之後,我才發現薛小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她也沒進院子,一直站在後院門口,神色上還有幾分畏懼。
徐文申點了根菸,也遞給了我一隻,薛小雅這才走進來。
“羅看事……徐先生,這就沒事兒了?”薛小雅不自然地問道。
徐文申倒是沒回話。
他縫屍倒是沒出什麼問題,剩下的就是我看事送喪。
我點點頭說道:“應該是沒事了,等天亮之後,安排送喪事宜,薛小姐,你們家之前考慮過墳地在哪兒麼?”
本身屍體化白煞,已經是鬧祟,薛家也出過怪事兒,可剛才也沒發生更嚴重的事情,那就代表也就僅此而已。
況且白煞不算兇,也用了鎮煞符,就不可能再有其他麻煩了。
唯獨要擔心的就是送喪的流程,以及墳地。
“墳地的話,薛家有祖墳,不過我爺爺好像不太想讓姐姐葬祖墳,這件事,能等明天商量一下麼?還是羅看事兒你有什麼看法?”
我沉凝了一下說:“那就等明天再說,今晚也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明顯,薛小雅鬆了口氣的模樣,說安排我們去客房休息。
順著被帶著去了前院,又安排我和徐文申進了另一個偏院,薛家的家業讓我瞠目,客房的臥室都是實木的雕花床。
我和徐文申各自一個房間,薛小雅又和我們道謝了之後才離去。
摸了那麼久屍體,我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屍臭的味道。
仔細洗漱了一番,我才到床上躺下。
昨天睡得其實不怎麼好,今天又是趕路顛簸,還有剛才的忙碌,我也是困得不行了。
倒頭,我幾乎就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過睡著睡著,我耳邊就聽到了咿呀咿呀的聲音。
就像是女人的唱腔似的。
那聲音哀怨婉轉,在我耳邊繚繞不斷。
迷迷糊糊的,我半夢半醒之間,總感覺有人跪在我床邊,說求我幫幫她,她死得冤枉,害她的人還在逍遙法外呢。
冷不丁地,我清醒過來。
屋子裡光線晦暗,我迷濛地睜開眼睛。
貼著我的臉,卻是一張蒼白的女人臉,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風一吹,一張黃色的符紙就飛起來,落到了我的額頭上。
這忽然的一下,差點兒沒把我嚇尿了!
薛小雅的姐姐不是在棺材裡嗎?!
怎麼就跑到我床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