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跳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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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女人,可不就是薛小雅嗎?

她這副表情,薛家出事了?

來求文申叔和我幫忙?

倒不是我心不好,總念著薛家會出事。

而是因為當時薛小雅哥哥新找來的那個叫做謝元華的先生,不管死者是橫死的,反倒是拿出來紅棺,甚至是還將本身用來裝屍體的黑棺落地,還要將屍體放在地上。

這本來就是胡鬧,亂來!

當時我就提醒過謝元華,天黑的時候要小心。

結果他卻趾高氣昂地嘲諷貶低我,說沒聽過我這號人,沒都沒長齊還敢出來當看事先生。

更是說他自己是青山道觀三跪白香的陰先生!

看似他說得敞亮,可規矩就是規矩,他不按看事的規矩,一意孤行地破忌諱。

絕對不懂行,出事是必然!

我開門的同時,徐文申和王芬也看向了我。

包括薛小雅也扭頭過來,她明顯臉色一喜,快步地朝我走來。

很快便到了我面前,她聲音娟秀地喊了我一聲羅看事。

態度好得離奇。

當然,本身她之前態度也不差,即便是她哥哥找來了新的先生,對我和徐文申也算是比較恭敬。

我應了一聲,她便立刻告訴我,她來這裡,是想求我們再去薛家一趟的。

她哥找來的那個謝元華,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不但沒有將她姐姐送走,甚至還讓薛家麻煩不小。

薛小雅眼中都是歉意,她抿了抿嘴,又懇求地說:“徐先生不願意幫忙,您能不能勸勸他,您也跟我去一趟?”

我其實不知道咋開口。

四十萬,我是很想要。

不過薛小雅的哥哥說話是真的難聽。

我記得清楚,當時徐文申也放了話。

他給人縫屍,就會找看事先生,否則的話,他就不會貿然縫屍。

薛家這副態度,以後出什麼事情,他也不會插手管。

也就在此刻,徐文申便喊了句:“初九,回你的房間。天色還早,再睡一會兒,或者看看書。”

我歉意地對薛小雅搖搖頭,也就聽徐文申的話,回頭進屋,順帶關上了房門。

明顯,那一瞬間薛小雅的目光都快絕望了。

我看得的確有點兒不忍心。

關門之後,回到床上。

摸出來了《羅氏堪輿》,我翻開之後,繼續讀陰宅葬法。

外頭隱隱還有薛小雅說話的聲音,以及徐文申不冷不淡,說請她回去的話語。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院子裡頭就安靜下來了。

我其實也不怎麼看得進去。

又匆匆下了床。

剛好等我開啟門的時候,徐文申也走過來,和我四目相對。

“文申叔。”我和他打了招呼。

旁邊王芬卻還是嘆了口氣:“我說老徐,有什麼必要和錢過不去呢,要給小羅看事四十萬啊,不是一個小數兒。況且薛家是真的家大業大,給他們一個面子,總比得罪他們的要好。”

徐文申並沒有理會王芬,而是問了我一句:“初九,你是不是也覺得,文申叔有點兒不近人情?”

我撓了撓頭,說道:“倒不是不近人情,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文申叔我懂你的意思,不用擔心我。”

徐文申眼中卻略有幾分驚訝,他說道:“你明白就好,四十萬不是小數目,卻也不是什麼大錢,這一行必須要恪守規矩才能夠走得長遠。他們換人鬧出來的麻煩,我們去了就是擦屁股,搞不好是要搭進去性命的。”

“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沒柴燒,去給人善後,命就沒了。”

聽著這話,我心裡頭卻有幾分難受。

雖說我爸是被人害死的,我爺爺那一輩積累下來的仇怨。

但我總覺得冥冥中自有定數。

否則怎麼會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他犯忌諱看事,就開始出問題?

徐文申面對忌諱,如此避諱陌深,恪守規矩,便也是有原因了。

也就在這時,徐文申又喊了王芬一句,說她那邊不是要看的事兒那麼多,總不是指著薛家過日子?

王芬勉強地笑了笑,小聲地說了句:“我是不想得罪薛家。”

徐文申沒接這句話,她才繼續說道:“這邊的確又有一家貴人找上了我,讓幫忙覓一個厲害的看事先生。”

我眼裡頭來了興趣。

儘管說昨晚上事情驚險,險些喪了命,可沒有事兒看,上哪兒來積攢經驗?

徐文申也嗯了一聲,讓王芬說來聽聽。

王芬這才娓娓道來。

在新川市開發區的那邊,有一塊樓盤,工程不小,外包出去了不少。

其中一棟施工樓,有個包工頭好賭,人心自私,剋扣了不少民工的工資。

有一個當地的農民工得罪過他,他就將人的工錢都給找理由扣掉了。

最後那農民工想盡辦法都拿不到一整年的工錢,最後硬生生從施工樓上跳了下去。

人是死了不假,可屍體卻沒人能找到。

至此之後,每當是天黑,夜深人靜之後,那建築工地就鬧祟。

工人白天干好的工,晚上必定全都被破壞掉。

最開始,他們是以為有什麼競爭對手來搗亂,哪兒有那麼多鬼鬼祟祟的事情。

結果安排工人晚上守著,就看到那個跳樓的農民工了。

從那天之後,這工地就擱置了,一個幹活兒的人都沒有。

連帶著其他的樓盤也都停工。

事情鬧大了,建築公司的插手過問,就讓包工頭趕緊解決這件事兒。

所以那包工頭就找了農民工的家裡人,讓他們想辦法把人送走,他就給工錢,花多少錢請先生他也掏出來。

說至最後,王芬才說,倒不是那家戶人找上的她。

而是那家人不願意找先生,就要給包工頭一個教訓,也讓他承受代價,這件事情一直就拖下去了。

找到她的,反倒是那包工頭,開出來的價碼也不低。

徐文申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說道:“家裡人都不願意送喪,這活還怎麼接?況且這一看就是兇屍。”

王芬不自然地說道:“事情看是麻煩,可錢也給得到位,二十萬,一分不少。”

“老徐你平時縫屍,哪一個不是兇屍?看事先生難找,不也就是因為這原因嗎?”

“正常的喪葬事兒,就算願意請先生的,也花不到那麼多錢,也不缺白事先生……”

王芬這話我聽得明白。

就像是物以稀為貴,兇屍沒人敢送,麻煩事沒人敢接,能做這些事兒的人少,價錢才越來越高。

若是我能做的了,有的是錢賺,也有的是事兒上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文申叔,你找我爸,不也就是因為兇屍沒人能送,這事兒我打算接,您要是空閒,陪我走一趟,要是不空,我自己去試試也行。”

馬上,王芬就高興得牙花子出來了。

徐文申皺了皺眉毛,他也是沉凝了幾秒鐘,才說道:“行,那就去看看。不過不要莽撞,小心為上。”

我也一喜,連連點頭。

從葬塋街出去的時候,還是王芬開車。

分明我看見薛小雅的車也在外頭,她站在車門旁邊,似乎在等著我們出去似的。

我注意到,她看見我們上車之後,眼中分明有幾分失望和不安。

王芬朝著開發區而去。

約莫用了得有一個半小時,才到了新川市的開發區。

這裡路寬人稀,高樓大廈不少,綠化也做得漂亮,卻少有行人。

一直到了一個建築工地外頭,幾乎已經快封頂的工程,卻成了爛尾樓似的。

到處都是雜草,門口有個保安室,保安是個年紀不小的老頭。

旁邊還有個五十來歲左右,帶著安全帽的男人。

他走過來之後,便是千恩萬謝和王芬道謝,又看了我和徐文申。

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和我們握手。

同時自我介紹,他叫王德金,包工程幹活兒的。

他問我們,要不要去那鬧祟的樓看看。

徐文申則是示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搖搖頭,說了句:“工地就先不看了,得麻煩王包工頭帶我去一下事主的家裡,人死,還是自殺,怨氣沖天。”

“想要他走,可沒那麼容易,家人不出來,誰怕是都沒辦法。”

王德金一下子就哭喪起來臉,說道:“羅看事兒,你就替我想個辦法,把‘人’弄走就行,錢二十萬,你要是覺得不夠,咱們還能再商量商量,那家人的確怎麼都不鬆口,你說,就幾個死犟死犟的農民,找他們能聊出來個啥結果?非要拖著人一起死嗎不是。”

說著,王德金就指了指身後那一片工地,繼續道:“羅看事兒你瞅瞅,也就因為這麼一個人死了,整個工程都停了,每天損失的都是不小的數字啊。”

這話,卻聽得我不太痛快。

我就比較認真,一字一句地和王德金說,我答應來看事,也沒說一定能弄好。

關鍵想要人走,就必須得家人出來。

既然我來幫忙了,大家就都得透底兒,人怎麼死的我都清楚了。

要是他不配合我的話,我們也就只能轉身離開。

當時王德金就不說話了,眼珠子提溜轉著,似乎是在想什麼似的。

我話也沒說多難聽,畢竟要賺這筆錢。

下一刻,王德金就咬牙,點點頭道:“行,羅看事,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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