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烏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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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包工頭,死者為大,不管張奮鬥做過什麼,也不是你不給工資的理由,況且現在人已經沒了。”

“你找我來,我也大概知道張奮鬥和你之間有矛盾。”

“如果你想好好解決這件事兒,就先給結清了工資,他們沒問你要賠償,也已經代表了態度。”

“這也是讓我看事的必要條件,家人必須得去,不然事主肯定接不回來。”

“不行的話,就只能另請高明瞭。”

我思慮了幾秒鐘,便沉聲開口說道。

那麻子臉女人也僵住了,她滿臉驚愕地看著我,就像是沒料到我會幫她們說話一樣。

下一刻,她神色也有幾分將信將疑。

王德金臉色微微一變。

他還是一副苦瓜臉的表情:“羅看事兒,這事兒真不能這麼辦,你不清楚……”

沒等他說完,我就轉頭和徐文申說了句:“文申叔,咱們走。”

這會兒我也覺得有些無語了。

二十萬都肯給,欠人的工資卻怎麼都不願意掏。

我能說的也都說了,王德金不肯,這錢我也賺不到手,索性也不耽誤時間。

跨步就直接出了院子。

那麻子臉女人劈頭就要去砸王德金,趕他走。

王德金才慌了神,大喊讓我停下,這錢他先給!給還不行麼?!

我這才停了下來,心頭也緩和了不少。

王德金一副肉疼的表情,說等會兒他就去取錢,先讓我和張奮鬥他媳婦說說,應該要準備什麼,怎麼辦,最好今天就能把人接走送了。

我回到院子裡頭,那麻子臉女人也放下了手裡的鋤頭。

她明顯還是信不過王德金,說讓他現在就去取錢,給了工資,她才信。

在給工資之前,她什麼準備都不做。

王德金看了我一眼,我態度平靜,不多說一句話,他才蔫頭耷腦地去開車取錢。

我本以為,的確得等王德金回來之後,這女人才會妥協。

可沒想到,王德金的車剛消失在視線中。

砰的一聲,那麻子臉女人就給我跪下來了。

剛開始,她還是色厲內荏,態度強硬尖銳的模樣。

這會兒臉上全都是悲愴,還衝著我磕頭。

那老太太同時也跪了下來,這就讓我懵了,趕緊去攙扶她們。

讓她們別這樣跪我,我受不起,而且也沒必要啊。

之後那麻子臉女人才告訴我,她本來以為,我是和王德金一起來忽悠她們一家老小的。

可沒想到,我竟然幫她們說話,而且王德金還真去取錢,要結清工資了。

自從她老公張奮鬥死了之後,他們孤兒寡母,還有一個老太太,日子就過得舉步維艱。

一直拿不到工資,更不敢妄想賠償。

她曉得她老公鬧了祟客,王德金來找過她們好幾次了,可口口聲聲都是說把死人接回來,不鬧鬼祟了,就給工資。

她清楚得很,王德金這張嘴巴里頭,是沒有幾句實話的。

真要等她老公回家了,不鬧祟了,她們哪兒還能有拿到錢的可能?

而且,當初之所以王德金不給他老公結清工資,原因更是難以啟齒。

這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下意識就問了是什麼原因。

從王芬口中我是知道,王德金好賭,經常剋扣人錢,人品著實不怎麼樣。

這張奮鬥也是得罪了他,才整的剋扣了一年工錢。

具體是哪兒得罪,我就不清楚了。

麻子臉女人抹了抹眼淚,低聲說道:“他有個妹妹,離婚帶孩子的,看上了奮鬥,說是讓奮鬥跟我離婚,就能當他妹夫,吃香的喝辣的。”

“奮鬥就沒同意,說沒那個想法,之後王德金就一直給他穿小鞋,幹最難受的工,算最少的工錢。”

“那會兒他已經壓了好多工人工資了,奮鬥也哪兒都去不了,就只能一直幹下去。”

“之後忽然工地裡頭就傳出來,說奮鬥晚上爬她妹妹的床,沒幹好事兒,還偷了工友的東西,他就把奮鬥的錢給剋扣了。”

“這事兒奮鬥就是掉進泥潭裡頭,洗都洗不乾淨,最後逼得沒辦法了,他才跳了樓。”

“這事兒拖到現在了,王德金就是不願意給錢,她妹妹還發過話呢,不可能讓我們過半天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聽到這裡,我眉頭已經是緊縮起來。

大致我也弄明白了,這王德金還真不是什麼好人。

我估計也是這工程逼得太緊,大面積停工,以至於他不得不找到我,也不得不答應我剛才幫張奮鬥的條件。

嘆了口氣,我勸說讓他們節哀順變。

畢竟是人死不能復生,先拿到錢,再將人接回家裡頭,再討要賠償的事情,可以慢慢打官司。

死者為大這句話,我說得是很認真。

那麻子臉女人點點頭,說她什麼都聽我的。

之後簡單地聊了一下,就讓她們做了準備。

接化煞鬧祟的屍體回家,首先得不讓他鬧得起來。

若是孝子磕頭,也會有安撫作用。

再加上化解屍體的怨氣,鎮屍就能夠將他帶走。

現在我直接來了張奮鬥家裡頭,也沒有去工地上,也不知道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也就只讓他媳婦換上孝服,帶著她三歲的兒子。

此刻我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和張奮鬥同姓,叫做張翠兒。

張奮鬥的老孃,也就是那老太太,則是在家裡頭準備好棺材、靈堂、靈位,這一應供奉的東西,等著我們接屍體回來,入棺吃香。

不多時,王德金的車也回來了。

他下車後,手裡頭提著個小包,鼓鼓囊囊的。

進了院子裡頭,他先和我打了招呼,然後才不怎麼情願地將錢遞給了張翠兒。

同時他還有幾分瞪眼,說這裡十三萬一分不少,以後莫要再找他鬧,而且這人必須得接走。

張翠兒也沒吭氣,收了錢就進屋。

王德金一直緊張地張望,還小聲和我說,得仔細她們一家人反悔。

我聽得心裡頭不怎麼舒服。

不過很快,張翠兒就出來了。

她家裡頭其實一直就有喪葬品,給張奮鬥準備的一直沒用上。

這會兒她已經穿上了孝服,抱著她兒子,說跟我們走。

王德金臉色好看許多,直接就去開車。

我們一行人上了車,一路上朝著工地趕去。

不過這會兒天忽然陰了。

分明是大白天的,卻有種烏雲密佈,將要下雨的感覺。

天上的烏雲沉甸甸的,彷彿鉛塊一樣,隨時會墜落下來。

等我們到工地前頭的時候,吧嗒吧嗒的,竟然開始下雨了……

工地外頭的那保安室,保安杵在大門口,怔怔地站在雨裡頭,張望著工地裡頭,姿勢也比較怪異。

我們剛下車,王德金就喊了句:“老韓,命不要了是吧,這麼大雨,還杵在外面站著幹嘛,淋雨可不是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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