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拍斷頭(1 / 1)
我猶豫了一下,這一次也沒瞞著徐文申了,直接就講了是我媽的電話。
我們一邊朝著後山那邊走,我也簡單地說了幾句關於我媽的事情。
徐文申點點頭,讓我別放在心上,大不了之後再去問問我媽想做什麼,畢竟她生了我,連續發簡訊打電話,說不定有什麼緊要事兒。
我告訴徐文申,其實我不想打這個電話,她對我爸太冷漠,就算是離婚了,是個陌生人,那畢竟是我爸,她第一句就講聽說你爸死了?
對我來說,我實在提不起來任何的好感。
徐文申沉默了幾秒鐘,說讓我平穩情緒,這事情之後再看,現在不用多想。
說話之間,我們兩人已經走過村路主道,徑直朝著後山而去。
張翠兒他們家的這村子並不大。
由於靠近城區邊緣的郊區,大部分村民都不窮,基本上都是小二樓,像是張翠兒家的那種籬笆院子小土屋,第二個都沒見到過。
出發的時候是夜幕降臨時分,等我們走到了後山外頭,月亮已經高懸於頭頂。
看到這座山,我心頭就升起來幾分惡寒。
山勢呈現一個碑狀,兩邊寬闊,往上束起,一直到了快接近山頂,這座山都沒有聳起來的山峰,而是平頂。
“這山,有點兒像是個墓碑?”徐文申忽而開口說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道:“這不是墓碑,文申叔,這是口棺材山。”
“棺材山?”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二十四山向,區分於六十仙命,這種棺山卻很特殊,它基本上不受到山向和仙命的束縛,屬於獨山,也就是說,哪年死的人都可以葬入,也沒有吉凶之困擾,不會因為葬地而禍害子孫後輩。”
“沒那麼簡單吧?”徐文申又問了一句。
我嘴角勉強抽搐,卻怎麼都強笑不出來,我說道:“的確不簡單,棺山葬屍鬼,基本上入葬這裡的屍體,都會死不安寧,因為棺材山中,本身就會有一具屍,其它再上來的屍,就成了鳩佔鵲巢,夜夜被大屍驚魂,以至於這山中都是遊魂野鬼。”
“希望張奮鬥沒有在這山上……”
說著,我同時也左右四看,在這棺材山旁邊果然發現了一條河。
河面並不寬,也就四五米,月光之下波光粼粼,在河邊有不少柳樹,枝條隨風飄搖,透著幾分陰翳氣息。
我心頭更是一窒,柳樹種在河邊,旁邊又是棺材山,這就是砂水明堂皆通陰。
砂代表山,水就是這條河流,在風水之中,山前之水又叫做明堂。
本身棺材山就是陰山,水本身就陰柔,這柳樹又是五鬼樹之一,農村的習俗裡頭,還有我們看事先生的術法之中,都用柳木做哀杖,甚至還要用其做招魂幡!
這柳樹還是招鬼的……
此刻我心裡頭已經生了幾分退卻之意了,這張奮鬥也太難搞了……
我咬了咬牙,強忍住那股思緒,開口說道:“先從河邊找,如果張奮鬥要藏屍,有可能會藏在柳樹上,要是這些樹上都沒有,那就只可能在山上了,文申叔千萬要小心,這兩個地方都陰得很。”
我提醒了一句,就往河邊走去。
徐文申皺眉說了句:“不會有其他的意外麼?比如說張奮鬥去別的地方?”
“人死之後有執念,想殺的人,沒做完的事,家裡的廚房,萬變不離其宗,死人絕對不會去和自己生前無關的地方,張奮鬥這人鬧祟就回家,他又那麼兇,屍體肯定在離家不遠處,必定是他熟悉的地方,還是陰氣重的場所,也就這兩個位置了。”我很快就解釋道。
語罷的同時,我已經走到了河邊。
河水流淌發出輕微的水流聲,柳條晃動則是簌簌不斷。
冷氣一直往身上鑽,我抬頭看樹上,這第一顆柳樹上頭,我什麼都沒看到。
粗壯的樹幹上似乎都長滿了青苔,這也是陰氣極重的體現之一。
我又繼續往下一棵柳樹走去。
徐文申也快步跟在我身邊,我們一直找到了第三棵柳樹的時候,忽而我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的感覺。
背後總有一點兒芒刺在背的錯覺,就像是有個人在後頭盯著我們似的。
我猛地回過頭去,身後除了樹幹,還有飄飛的柳條,卻空無一人。
徐文申也是神色警惕起來,他左右四看。
或是入夜深了,山上有了蟲鳴,河邊的草叢裡頭也是蟲鳴不斷,耳邊來回響著,也令腦袋嗡嗡不已。
“文申叔,你也察覺到了吧?”我不安地說了一句。
“嗯,是有東西在盯著,小心點兒。”徐文申手裡頭摸出來了一張符,隨時做好了準備。
我也摸出來了哭喪棒握在手中,做好萬全準備。
很快找到了河中間,柳樹也找了一半了,依舊一無所獲。
我其實已經覺得,張奮鬥的屍體藏在河邊的機率性越來越小了,他恐怕已經上了棺材山。
只是找到這裡了,總得找完,萬一出現什麼紕漏又是得不償失。
河岸柳樹過半之後,前頭多出一個灌木叢,剛好擋住了另外半條河岸,我和徐文申剛穿過灌木林。
眼前的一幕,就讓我心頭凝滯。
一顆粗壯的柳樹下頭,坐著一個身材高挑的人,他穿著工地上民工的衣服,頭上帶著個安全帽,腦袋佝著。
手裡頭還握著一根釣魚竿,只是他的衣服手袖擋住了魚竿的尾巴。
看身形,這人不就是張奮鬥麼?
我心頭惡寒,死屍哪兒能釣魚,他這兇得沒邊兒了!
我迅速地一手也摸出來赦煞符,猛地快步往前,頃刻間就來到張奮鬥身邊,朝著他的頭頂就是一拍!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會兒張奮鬥魂魄有沒有在身上,見到他了,就得馬上制住!我怕遲則生變。
電閃雷鳴之間,忽而咔嚓一聲,我竟然一巴掌將張奮鬥腦袋打了下來!
咕嚕咕嚕,那頭戴著安全帽,朝著河水之中滾去。
噗通一下就掉進水中。
當時我臉色就變了,這一巴掌直接把張奮鬥頭打掉了?
下一刻,我心頭就更加惡寒。
月光照射之下,張奮鬥脖子上頭是一個斷茬,裡頭都是稻草桔梗。
這哪兒是什麼屍體,分明就是一個稻草人啊,只不過是穿上了工作服,加上安全帽。
再加上我著急找張奮鬥,一下子把它給認錯了。
我心臟狂跳地退後了兩步,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動。
扭頭看了一眼河裡頭,那安全帽在水邊打轉兒,裡頭的不也是一個稻草人的腦袋麼!
稻草人沒有五官,端的是詭異無比,我脊樑骨都在躥寒意。
這張奮鬥搞這麼一個東西,是知道我們會來找他,故意嚇唬人,還是分我們的心?
徐文申也走到了稻草人旁邊,他眉頭緊皺,說了句:“這東西也怪異得很,攝人心魄,我也錯認成了屍體。”
“恐怕他不在這裡,而是在山上了。”我心頭很壓抑,開口說了一句。
“有這東西在這裡,鬼使神差地引我們來。還有僥倖心,覺得他會不會不去那麼險的地方,初九咱們忽略了一點。這張奮鬥已經是鬼祟了,鬼心莫測,對他來說,恐怕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徐文申也說了一句。
我咬牙點了點頭,說:“咱們走,那上山看。”
剛轉過身,忽而嘩啦一聲水響,腳踝的位置猛地被一隻手給抓住了!
這冷不丁的一下,讓我頭皮都炸了起來。
低頭一看,河岸旁邊爬上來半截身子,他一隻手死死地攥住我的腳踝,頭抬起來對著我發笑。
泡得發白的皮膚,溼漉漉的頭髮,眼袋腫大得像是兩個金魚眼,印堂的位置開裂了一道痕跡。
這人滿臉死人相,並不是張奮鬥,竟然是老韓!
當時老韓從工地上頭揹著張奮鬥的屍體跑,結果被王德金和王德香兄妹帶來的工人們攔下來,他吃了不少苦頭,張奮鬥的屍體還被直接搶走了。
而這老韓,已經完全被張奮鬥迷了神志,矇住了心竅。
我怎麼都想不到,老韓會在這裡守著!
思緒只是電閃雷鳴之間,老韓的力氣奇大無比,他猛地將我往下一拽!
我悶哼一聲,本能地抬手,去抓住了徐文申的胳膊。
徐文申的反應速度也很快,雙手直接抓住了我的肩頭!
只不過這老韓的力氣實在是大的驚人,我直接被他拽得斜著懸空起來,他死命地拖著我往水裡頭去。
一時間,我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拽斷成兩截了。
徐文申也是悶哼一聲,他也拉不住我,猛地一下子就被老韓拽進去了水裡頭!
入水的那一瞬間,我反應速度更快,拽過背上的青麻布包朝著岸上一丟:“文申叔接住!”
也就喊了這麼一句,我整個人就溺入了水中!
老韓硬拽著我朝著河底而去!
他這是想溺死我,要我的命啊!
慌亂之餘我強行屏住了呼吸,手裡頭的哭喪棒狠狠地朝著腳踝的位置砸去。
水裡頭阻力不小,也不能傳遞聲音,我一棍子砸在了腳踝上。
也砸到了老韓的手,他忽然一下子就鬆開了我。
我心頭惡寒,還當真是個鬼祟!不然的話,哭喪棒哪兒有那麼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