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師父,再見(1 / 1)
圓慧先瞥了我一眼,然後便看向了劉載物問道:“你回答他?”
劉載物呵呵一笑,同我說起來了這段故事。
我一聽他們說,才知道了當年的事。
劉載物哥哥當年下山闖蕩,他在山上研究易經的理,只看爻辭和每一卦中蘊含的天地道理。
對於卜卦、陽宅的事情,並不去涉獵。
直到劉載物的哥哥死了,他只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就將本事精進,並且超過了他的哥哥。
古人常說,善易者不卜。
講究的就是如果知道天地萬物之間的道理,不用卜卦指示,也可以幫助自己指明方向。
劉載物也就是這麼做的,下山以後。
圓慧修佛,劉載物修易。
下了山,劉載物才知道我爺爺羅大成,還有他親哥,當年在做什麼。
破酆都!
這些年,酆都的城隍在新川市亂鬧,操控偷壽老人他們當作傀儡。
由於新川市作惡多端,我爺爺羅大成,包括劉載物的親哥,這些人都是因為這樣才死的。
他們前仆後繼,就是為了解決酆都城隍的事。
我聽到這裡,滿身的雞皮疙瘩,難怪這些傀儡死了一批還會有一批。
原來是酆都城隍在折騰,難怪說偷壽老人可以偷人壽命。
這些辦法,想必都是從酆都城隍傳出來的。
圓慧法師長嘆了一口氣,卻說劉載物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有些震驚,轉頭問劉載物為什麼。
劉載物頭髮早已經花白,如今也沒了那份令人看不透的高深莫測,反而就像是個大限臨頭的鄰家老頭那般,咳嗽了一聲。
“初九,人終有一死。我也是一樣,活著固然好,可要死了,也沒什麼好怕的。”
“我要教會你的最後一課,就是不要畏懼死亡。”
我看見了劉載物的面相,曾經的他,地閣飽滿,下巴寬闊而有厚福。這乃是長壽的相貌,他必然能夠活過百歲,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人瑞。
可現在不知道怎地,劉載物的面相居然變化了。
地閣顯露出一點黑色,直穿兩顴。
劉載物這種面相,是夭折早死之相。
黑色屬水,最近又是秋生之季,他分明活不過這個秋天。
我心裡汗毛聳立,這時候恨不得自己學的東西全是假的。
哪怕面相根本毫無不準的可能,可我心裡卻還是不敢相信。
為什麼!
我忍不住問道:“師父,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如今面相會變成這樣!”
劉載物長嘆了一口氣,有些唏噓地說道:“初九,有些事情我本不想說給你知道,不過你既然問了,回答你倒也無妨。”
他同我說了起來,周易六十四卦,他已經吃透,先天八卦,他也盡數懂了。
這一輩子,如今已經到了耄耋之年。
可謂既知天命,也可隨心所欲不逾矩。
劉載物本不該去死的,可不死,卻邁不過這一坎。
他哥死了,我爺爺死了,就連我父親。
這個比他小一輩的年輕人也死了,要是劉載物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等著老死。
劉載物是不肯的,他也不願意。
所以就算是死,劉載物也要換得一場好死。
他這次沒用他最喜歡的金錢卦,姜太公當年用金錢卦,百無一失。
劉載物自己說他在山野之中研究易經許久,接觸陽宅第一課學的便是六爻。
可最擅長的,卻不是六爻。
太乙神數知天命,奇門遁甲懂地數,六壬通人事。
可惜奇門古案例失傳,門派不一,各家爭論不休。
劉氏陽卦之中,關於奇門的記載雖然只有薄薄一本,可卻道盡了真數。
糾結了許久,劉載物還是以飛盤奇門遁甲,卜出了酆都之事。
雖然於壽命有損,可他耗盡了餘生,擺下了奇門局,也算是把我爺爺;父親,還有他哥哥這一生所做的一切,歸納到了一起。
劉載物乾咳了一聲,他的身體如今有些虛弱。
我有些心疼,以前總覺得劉載物精於算計,我看不透他。
後來竟又覺得劉載物太過嚴厲,直到今天才覺得他是個可憐的老人,在世界上鰥寡孤獨的以哥哥的名義活著。
或許,擺下奇門局的那一刻,劉載物才真的活了過來。
一陣冷風吹過,劉載物本就羸弱的身體,又咳了幾聲,他有些勉強地說道:“初九,這輩子我是沒機會了,想要給新川市的局,畫上一個句號,就看你了。”
我立馬跪在了劉載物跟前,咬牙說道:“師父,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新川市的酆都,我一定讓他破!”
劉載物揮了揮手,讓我靠近他。
等我到了他身邊,劉載物才附身在我的耳旁說了起來。
李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劉載物是親眼看完的,他知道我的水平和本事。
只要我回新川市,讓酆都在慄山重現。
劉載物已經在慄山用法奇門,擺下了風火大陣。
風火相生,便能夠將酆都的陰邪一網打盡,那時候,失去了主子,那些傀儡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我要想讓酆都現身,就一定要把他們逼到極點,而且身上還要有讓他們眼紅的玩意。
我有些疑惑,把他們逼到極點我能夠理解,可我的身上,也沒有劉載物所說的這種東西啊……
劉載物跟我說起了,我們羅家堪輿風水用的定羅盤。
卦書之中,劉氏陽卦最推崇的是金錢卦,所以用的是姜公古銅。
當姜公古銅總共有八枚銅錢,分別可以放在定羅盤的八卦方位之中。
這兩者一旦合二為一,酆都的人也會眼紅,只要將它們放入慄山山頂的陣口,這事情就成了。
我心裡一激動,居然還有這種說法。
劉載物手上顫巍巍地拿出來了一個黃色的布袋子,他將這玩意遞給了我。
我接過以後抖落了下,裡頭掉出來了八枚很小的銅錢,這就是姜公古銅?
“沒做好準備,萬不可輕合!”
劉載物叮囑了我一句,對我說道:“下山去吧,我要和老朋友下一盤棋。”
我望著劉載物風燭殘年般的身軀,鼻子一酸。
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劉載物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