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來這家醫院多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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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錄音筆裡的聲音,安幼情不自禁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裴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用很陌生的眼神看了安幼一眼。

而後有些自嘲的說,“能做到這個地步,真可以。”

“安幼,這段時間待在我身邊,真是委屈你了。”

撂下這麼一句,裴瑾轉身走了。

安幼有心去追,可跟著他跑了兩步,花園裡就突然升起漫天大霧。

再一眨眼,她發現原本站在身後的虞臣和另一個“安幼”消失了,前方的裴瑾也不見蹤影。

而自己穿著一身粉色絲緞定製的晚禮服,孤身一人站在空曠的宴會廳裡。

宴會廳正中間,疊放著高高的香檳塔,大廳里布置的精緻華美,可週圍的空地裡,卻連一張宴請賓客的餐桌都沒擺。

大廳正中間有一個長長的走臺,安幼舉目四望,繞了一圈卻沒看見一個人的影子。

直到提著裙襬走上高臺,她才隔著濃霧看見視線盡頭,似乎站著個身著白色燕尾服的男人。

安幼往前走了兩步,那人轉過頭來,目光執拗的鎖住她,向她伸出手。

眉目纏綿,聲音低沉。

一聲聲的喚她,“幼幼,到我身邊來。”

是虞臣。

安幼猛地往後了一大步,腳下的銀色高跟鞋崴了一下。

整個人從高臺上墜落。

“砰”的一聲。

安幼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猛地睜開了眼。

她手腳發麻的坐起來,撫著胸口大口的喘息。

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裴瑾輕輕敲了下牆面,低聲問她,“怎麼了?”

安幼定了定神,勉強笑了一下,“沒事,瞌睡了沒坐穩,摔倒了。”

裴瑾“嗯”了一聲,隔著牆壁傳來很輕微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安幼豎起耳朵聽了幾秒,感覺有腳步聲逐漸遠去了。

裴瑾似乎起身換了個離她更遠的位置。

想到夢裡的場景,安幼苦笑了一下。

如果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異變,她就沒有機會來到未來,目睹自己悲慘的結局。

那或許,以她以往的性格,真的會按照夢裡的人生軌跡走下去也說不定。

大學第二年,虞家失勢。

她按照虞母的安排接近裴瑾,利用了他。

後來在嫉妒心的驅使下,虞臣添油加醋的曝光了她的一切,致使裴瑾和她反目成仇,不相往來。

而無依無靠的自己,則在大學畢業後,別無選擇的參加了那場沒有賓客的訂婚宴。

然後……

徹底淪為虞臣的禁臠。

這,就是她未來四年的人生,眼下安幼單是想一想,都覺得前途無望,遍體生寒。

好在她如今無意間拿到了王牌,得以窺見天光。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即便現實依舊按照預定的軌跡發展。

她也一定要想辦法,扭轉人生的齒輪,改變這悲慘的宿命。

安幼睜著眼熬到天亮,禁閉室的小窗戶開啟,有人往裡面扔了一個麵包和兩瓶水。

安幼拎著其中一個礦泉水瓶看了半晌,嚥下口中最後一口麵包,敲了下牆壁。

“你水夠喝嗎?”

裴瑾的聲音近在咫尺,很快傳過來。

“你少管我。”

安幼嘆了口氣,沒再試著跟他搭話。

兩人在禁閉室一共關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中午,才終於被放出來。

小黑屋裡陰暗潮溼,又很久沒人打掃過,安幼和裴瑾並排走著被押送回病房的時候,彼此都能聞見對方衣服上的黴味。

好在這個時間段,浴室的水閘還開著。

安幼先進去匆匆衝了個澡,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裴瑾臭著臉和她對視了一眼,而後很快別過頭,側身避開她進了浴室。

安幼一邊拿毛巾努力的擦頭髮,一邊盤算著想要找一個切實可行的逃跑計劃。

可站在窗戶邊看著醫院森嚴的技防設施,她想破腦袋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方法。

到目前為止,唯一讓她看到了脫離醫院希望的,只有裴瑾的舅舅,洛枳。

可按照時間來推算,洛枳應該在一年後才有可能來這裡看裴瑾。

她不敢賭,也等不起。

安幼正想著,就看裴瑾赤著上半身,只在脖子上搭了條毛巾,就帶著一身蒸騰的熱氣從浴室走出來了。

裴瑾本人顯然也很不自在,第一時間就看向了窗邊站著的安幼,有些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

然後不情不願的解釋,“衣服髒了,我沒換的所以……”

“沒事。”安幼和顏悅色的打斷他,歪著頭衝裴瑾笑了一下。

“你怎麼方便怎麼來,不用在意我。”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看見男人打赤膊也沒有什麼害臊的樣子。

和以前那種一逗就臉紅的狀態相去甚遠。

裴瑾楞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聲。

垂著頭不太自然的從她面前走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可能是覺得尷尬,他坐到床上以後是側著身背對安幼的。

但病房裡什麼電子設施都沒有,就連個基本的小說雜誌報紙也沒放一本。

所以即便裴瑾已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可手上什麼都沒有,面朝牆呆呆的坐著的動作,依舊怎麼看怎麼奇怪。

安幼鮮少見到他這個樣子,覺得有趣,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床上的人察覺到她的視線,背部的肌肉線條更加僵硬了,整個後腰都弓了起來,竭力把腦袋往下垂。

安幼被他這生澀彆扭的反應帶的不自在起來,剛準備起身回自己床上。

餘光無意間一瞥,就看到了裴瑾後腰上那個月牙狀的疤痕。

想起之前小默說過的話,她嗖的站起身,足下一轉,朝裴瑾走了過去。

後者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安幼已經動作自然的坐在了自己床邊,驚的差點從床上跳下去。

裴瑾看著她,結結巴巴的問,“你,你坐過來幹什麼?”

安幼抿著唇沒說話,只是目光專注的盯著他的脊背到後腰那一塊皮膚使勁看。

這時候的裴瑾,背上還是光滑的,除了因為瘦,脊骨翹的有些明顯外,基本看不出有什麼受過虐待的跡象。

因此,他後腰那一處非常明顯的月牙形傷疤的存在,就顯得很突兀。

安幼看了兩眼,伸手指了下,問,“這是怎麼搞得?我記得你以前身上沒有。”

裴瑾轉頭看了她一眼,看樣子不太想提起,但架不住安幼眼巴巴的望著,只好不情願的開口。

“畢業那年,我出了場車禍。”

安幼指尖輕輕戳了一下,“那這兒……”

裴瑾輕描淡寫的說,“當時在後座,旁邊堆的禮物盒子裡有東西扎出來,捅穿了。”

安幼的手抖了一下,追問道,“嚴重嗎?在醫院住了多久?”

裴瑾誠實的回答,“不知道。”

“嗯?”

對上安幼疑惑的眼神,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據說那場車禍之後,我這裡出了點問題,很長一段時間狀態不對。”

裴瑾指著自己的腦袋聳了下肩膀,“我恢復意識以後,就已經在這裡了。”

聽他這樣說,安幼呼吸一滯,隱約覺得自己似乎離冥冥中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緊盯著裴瑾的雙眼,一字一頓的問。

“你來這家醫院,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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