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真正想做的事情(1 / 1)
小院瞬間又變得安靜起來,秦歡勾起酒壺,又給自己續滿,一杯又一杯。就好像那些烈酒,是白開水一樣,秦歡就那樣,安靜的喝著,動作並不快,可是,喝酒的動作,始終沒有停下。
牆角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走了。
秦歡看都沒看遠處一眼,眉眼平靜,安靜喝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翌日,金喜洗漱出來後,就看見秦歡早早的就開始練劍了,有些忘乎所以。
看著秦歡矯若遊龍的身姿,金喜眼神複雜,半晌之後,不易察覺的輕微嘆息一聲,到了嘴邊的話,最後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招呼著吃了飯菜,金喜坐在院子中,看著在那邊劈柴的秦歡,眸光深邃。
一整天,兩人都沒有過什麼對話,只是一個人做事,一個人看,都很認真。
“哥,你說頭兒是不是跟秦公子吵架了啊?”朱二兩人蹲在不遠處看著,悄咪咪的問。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再說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先別想這麼多,頭兒讓我們兩個照顧好小少爺們,走吧走吧。”朱大一把將人給撈起來,拽著往後撤。
院子裡一天都很安靜,不知不覺天就黑了。太陽已經落山,只不過天邊的雲彩還依舊紅彤彤的,很是好看。
秦歡才沖涼出來,回到房中並未看見金喜,正疑惑著,就聽見屋頂上傳來聲響。
金喜坐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寒月,揚起手中的酒杯,隨後一飲而盡。
“喝酒怎麼也不捨得叫我?”秦歡的聲音打下面傳來。
“上來一起?”金喜好笑道。
秦歡上了屋頂,在金喜身側坐下,接過金喜手中的酒杯:“今日似乎沒怎麼看見你?”
話音剛落,金喜的手就已經拍過來了,硬生生在秦歡的額頭留下了一塊紅色的印記,金喜罵道:“我今天一天都跟在你的後頭,是你自己想事不理我!”
“嗯?”秦歡有些懵然。
金喜看著他這個樣子,竟是一點氣都生不起來,嘆了口氣轉身轉過身去:“發生什麼事情了能跟我說說嗎?自從昨天之後,你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惹得我也變得憂愁起來了。”
秦歡是明白金喜的意思了,伸手攬住金喜的肩頭:“昨天胡宗憲來找我,說是想要請我出山,我拒絕了。”
“嗯,然後呢?”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是怎麼想的。”秦歡將金喜抱起,圈在懷中,下巴擱在她的肩頭。
金喜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想做什麼去做就是了,如今我不是金捕頭。”
說出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有一股很熟悉卻又莫名的失落感和空虛感瀰漫在心頭。
是的啊,兩個人,為了彼此,隱姓埋名,隱居於此,可是啊,他們天生就不是這種隨遇而安的性格,他們血液中的正義感,很難讓他們在這樣的年代裡面,獲得內心真正的平靜。
畢竟,這個世界,很壞,這是一個糟糕的時代,這個世道,有很多糟糕的人,他們殺人放火他們肆無忌憚他們欺壓良善,他們絲毫不在乎舉頭三尺有神明,他們不在乎報應。
既然他們不害怕報應,那麼,終究要有人告訴他們,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報應,始終會到來的。
遲到的正義,終究是不會缺席的!
秦歡沒搭話茬,空氣也就安靜下來,夜晚有些冷,後背傳來秦歡的熾熱的溫度,安心又焦躁。
“這些日子其實你自己也應該注意到了吧?”秦歡忽然說:“自從我們開始行動開始,你就又變得高興起來了,是這幾年以來你從沒有過的表情,跟以前一樣的。”
金喜一愣,秦歡繼續說:“你其實是想復出的吧?看得出來,事情發生之後,你就變得很活躍。”
“昨天他邀請我的意思,其實跟邀請你一樣,你應該聽見了些,不然你也不會有這種反應。”秦歡的話在金喜的心中泛起波瀾。
秦歡抱著金喜的手微微收緊:“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把想的和我說吧,我們不是夫妻嗎?”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金喜長長的呼氣聲,金喜索性整個身子靠在秦歡的懷中:“嗯,你說的都對了。”
“可能是之前留下的習慣吧,之前的初衷只是想要幫助那些蒙冤受害的人,一直以來各種困難我們都挺過來了。”
“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但不管怎麼樣,結果都是好的,我曾經一度認為,那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如今我再也不想被捲入朝野,但不管怎麼樣,單反是我沾上一星半點,就無法從哪裡脫身出來。”
“那邊與我的關係,早就在之前那一場大火之中焚燒殆盡,如今我只是我而已,金喜。”
金喜說著手附上秦歡的手背:“我不是沒想過出山,只是我如今又以什麼身份去呢?金捕頭?金捕頭早在之前已經死了。”
秦歡抱起金喜,調轉了身子,兩人面對面坐著,秦歡笑道:“從一開始你就是你,金捕頭是你,金喜也是你,只是換了一個身份罷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管去哪裡我都陪著你,孩子他們自然有伯母他們帶著。”
“我知道你心繫天下蒼生,就這麼讓你閒下來是不可能了,怎麼樣?我的金捕頭,現在可要重新指派我了?”
不管她的目的為何,有多危險艱難,他定會護她周全,除非他死了。
只幾句話,金喜就感覺這麼多年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迷霧終於散開。
“那你可莫要後悔。”
茶館中。
“你們聽說沒有?聽說東南那邊又開始亂起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哎,如今這個世道,不管是走哪裡都不安全,聽說那邊不少人已經開始我往我們這邊逃難了?”
“到底咋回事?”
“我曉得,東南那邊忽然出現很多倭寇,而且各個是高手,之前朝廷已經派了不少士兵去鎮壓,但是到現在依舊沒什麼用,哎……”
“你說這玩意要是壓不住可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咱們這些老百姓也只能盼望著能夠鎮壓下去,不然到頭來遭殃的又是我們咯!”
小二領著茶壺要去蓄水,卻發現剛剛進來的一對男女已經走了,桌子上留下了茶水費,不過兩人生的倒是好看。
朱二從後院跑出來,身上還揹著一個小娃娃:“頭兒他們去哪裡了?”
“走了,一大早就走了,給咱們留了紙條。”朱大滿臉苦色。
“頭兒她說什麼了?”朱二激動的問。
“頭兒他們往東南區了,讓咱們留下來安置小少爺們,如果安置好了可以去找他們,但沒跟我們說具體位置。”朱大說。
朱二懊惱的抓了抓頭髮:“頭兒他們就這麼丟下我們了!又丟下我們,真是的!”
另一頭的兩人。
金喜坐在馬車上,看著周圍穿梭而過的景色,心情格外的好。
秦歡趕著馬車:“沿路的風景都不錯,只是這裡距離下一站有些遠,需要連夜趕路,你可吃得消?”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趕你的車就是了。”金喜插著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