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計分父子(1 / 1)
一炮而紅。
杜家酒樓開業當日,劉縣令帶著縣裡的名流,都來捧場。這一下,便讓整個懷柔縣都知道了杜家酒樓。到了晚上,就有許多人擠破了頭,到杜家酒樓這裡來。哪管什麼其他酒樓半價?呵呵,喝花酒又不是半價,一點破酒破菜有啥好吃的。
別說半價了,就是倒找錢,也得把錢先收下,然後不去吃。杜家酒樓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縣尊吃了,都挑大拇哥說好的地方,縣尊還說了,出來混遲早是要餓的,愛我,就要愛炸雞。
還有縱享絲滑大蒜末,輕奢浪漫韭菜碎,別的那些酒樓有嗎?餐前甜點,民族風情酸豆角、星光閃耀蘿蔔丁,別的地方聽說過嗎?知道啥叫北緯三十多度嗎?知道什麼是綠色無公害6A級有機食品產地嗎?
不知道,一群農家樂。如今杜家酒樓,根本用不著弄什麼促銷手段,都已經是客如雲來、貨如輪轉了。懷柔縣城裡的酒樓全城半價,很快便消失了。一開始,就是朱家之外的那些先恢復原價,隨即朱家也取消了。
朱家的那點手段,不攻自破。但杜家酒樓,依舊按照之前制定的促銷來辦,該送優惠券送優惠券,該送禮品券送禮品券,自次日開始,杜家酒樓的生意便一直火爆。接下來幾天,杜安邊將手底下的那些軍戶叫來了。
有些大戶人家,想吃炸雞了,想吃串串香了,不願意跑到這裡來。於是,就得有人將這吃的東西送家去。這些軍戶來了,便是當這個外賣員的。送一次外賣,那些大戶人家給的賞錢,就足抵外頭一天打工的錢了。
杜家酒樓客源不成問題,倒是食材的來源成了問題。豬下水、雜糧面這些都好找到,可一年以內沒生過蛋的小母雞,哪有那麼多呢?一天賣出去上百隻,十天就是上千只,搜遍了整個懷柔縣,也找不出這麼多。
杜修明只得又想辦法,每天限制只賣十隻,又叫手底下的軍戶、佃戶的家裡,從現在開始培育雞苗。再弄出一些,黃金脆皮裡脊肉,黃金脆皮豬大腸之類的。如此火爆之生意,還都是後話。
開業那天,忙了一整天之後,杜修明這才有時間回到房中歇歇。天色已是黑了,房裡點這燈,一陣風吹過,半掩著的房門被吹開了,從門外幽幽地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杜公子,你做過什麼虧心事嗎?”
這聲音一出現,杜修明就知道是誰了,確實做了虧心事。餘雲亦說好了來捧場,可這一天忙下來,杜修明根本沒見著餘雲亦,冷落了她。
杜修明走到門口,笑道:“雲兒姑娘,請進來吧。忙了一天,沒能招待好你,杜某實在是慚愧啊。”
餘雲亦冷哼一聲,並不出現:“哼,你想見我啊,不成。餘家在懷柔縣,好歹也是有名的大戶人家,你把我冷落了一天,難道連一個歉都不到嗎?”
杜修明撫掌笑了起來,忙是道歉,那餘雲亦這才走進來,一臉責怪的小表情,對著杜修明道:“修明,你這骨氣可有點少啊,怎麼這麼快就道歉了?”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保家衛國,這才是骨氣。若是知錯不改,在女子面前逞英雄好漢,那不叫骨氣,那叫傻里傻氣。”
“噗嗤……”餘雲亦捂著嘴道:“沒想到,你還挺多歪道理。你這一天很忙,我都看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照顧。串串香很好吃,煎餅果子也不賴,但那個黃金脆皮炸雞,我不喜歡。”
“哦,這是為何?”
“我不喜歡直接用手吃,你下次撕好了,再給我吃吧。”餘雲亦很是認真地說到,面對餘雲亦這小巧可愛的請求,杜修明哪有拒絕的想法。這時,餘雲亦接著又道:“修明,你家這酒樓生意挺好的,交給底下人去打理就行了,你還是要專心練功。你回冬瓜屯住著,我每天去找你,這邊兩三天過來看一眼就行了。”
“唔……”杜修明點點頭,這練功才是頭等大事,要是武舉不過,那想說服餘立剛就有些難了。兩人又在房中說了許久的話,餘雲亦雖然是學武的,比別的女子多一分不羈,但畢竟是古時的女子。兩人孤男寡女在這房子裡,硬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對杜修明而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餘雲亦在古代是“老齡剩女”了,可若是放在後世,那才讀高二呢。要是這都下得去手,那不是禽-獸了?不對,要是這都下不去手,那豈不是禽_獸不如?
杜修明在禽-獸和禽-獸不如之間反覆橫跳,但只要餘雲亦不主動,他的理性還是告訴他,一定要把持住。杜修明在這裡花前月下、佳人有約,可朱一平回到家裡,卻是羞憤無比。羞憤的原因,自然是那一副對聯:
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孝悌忠信禮義廉(無恥),王八無恥。
剛回到家,那一副對聯暗藏的玄機,他便想到了。面對杜修明時,他腦袋發熱,一時沒想清楚。但他畢竟是舉人出身,只要冷靜下來,這點文字遊戲還算不上什麼。正因為如此,他才格外羞憤。
堂堂舉人,竟被目不識丁一個小民耍了,這才叫顏面掃地,在懷柔的仕林之中,永遠成了笑話。失財之痛,奪妻之恨,如今又有損顏之仇,這些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令朱一平心中的怒意更深一層。
朱一平將放在桌上的什麼《詩經》《論語》,都撕成了碎紙,猛錘桌面道:“杜修明,朱某若是不除掉你,將為天下人恥笑耳!朱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管家呢?讓你去找崔家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這時,門外才走進來管家,那管家回到:“朱少爺,崔家的人答應過來,但說要過幾天才過來。他們捎來了話,說那杜修明詭計多端,他雖然詭計多端,但他要不是靠著他爹,他也蹦躂不了幾下。杜安邊杜修明若在一塊兒,咱們沒辦法對付。要想對付杜家,就只能將他們父子倆分開。”
朱一平眼睛左右晃盪,覺得那崔家捎來的話,十分有道理,冷笑道:“不愧是崔家,道出關鍵所在了。本少爺出的以毒攻毒之策,真不錯。杜安邊倒是好對付,只需一天,便可讓他投大獄,可怎麼能拖住杜修明呢?”
管家走上前,笑道:“少爺,我這裡有一個計策,可就是有些狠毒。對了,如今劉匯給杜家撐腰,咱們不能在這懷柔對付他父子倆。”
“你是說要去昌平?”
“不錯,州管縣,劉匯再怎麼給杜家撐腰,也不過如此,可就是代價稍微大了那麼一些。從長遠來看,除掉杜家,對咱們來說可是一件好事。”
“唔,你且將計策說來聽聽。”
朱一平和管家正在密謀,崔明貴與崔鎮兵也在謀劃。不過,崔鎮兵與崔明貴謹慎多了。劉匯聽到了上面的訊息,說什麼天子對杜修明青睞有加,他們也聽到了這相關的話。再想對付杜修明,就不得不謹慎一些了。
次日,杜修明已是回了冬瓜屯,安心練功。在杜家酒樓對面,崔明貴、崔鎮兵剛到這裡,看著杜家酒樓生意火爆,眼中十分嫉妒。
崔鎮兵道:“爹,你說杜修明那小子,運氣怎麼這麼好?隨便扔塊石頭,就能立頭功一件,胡謅那麼一個偏方,就能治好全營的怪病。如今生意也做起來了,連餘家都攀上了。若不是這小子出現,我那總旗的位子,早就穩了。爹,你說杜修明那小子,真有天助嗎?”
崔明貴臉色上,出現了一絲敬畏,一命二運三風水,這可是老話,人不可與天命鬥,這更是老話。崔明貴這輩子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對命這個字,一般來說不信,可一旦信起來,就比別人更為堅定。
千萬別和命硬的硬碰硬。
崔明貴的臉色陰一陣陽一陣,看了看崔鎮兵,心底想著,百戶及百戶以上,職位世襲都需重新立功,或者透過考核才行。如今崔鎮兵拿不出什麼有排面的功勞,透過考核,那肯定是困難重重。一旦不濟,便只能當旗總。
可這百戶的位子,是崔明貴爬了一輩子,拼了命才上來的。讓出去,捨不得。崔明貴嘆了口氣,道:“我就不信杜修明這小子,有北方真武大帝護著。兒啊,你可還記得軍紀中寫了,軍戶不得經商啊?”
崔鎮兵點點頭道:“記得,可軍戶不得經商的軍紀,早已名存實亡。如今不止這杜修明經商,就是衛所裡那些大官,一個個不也在經商?若是憑這一條去治杜家,恐怕……”
崔明貴笑了笑道:“這一條,確實是名存實亡。為何名存實亡呢?因為軍中已是不查了。但只要查出來,這依舊要治重罪。咱們要想的辦法,就是怎麼讓廣武衛所不得不查,不得不知這件事情。”
崔鎮兵便做深思之狀,接下來幾天,不論是朱家還是崔家,都未有什麼動作。杜修明這幾天,有佳人相伴,安心練功,倒過得十分快。
這一日,杜修明剛歇了下來,餘雲亦遞過來一碗水,咕嘟嘟喝下,便聽得村外頭有人騎著馬跑來,行色匆匆。到了跟前,那人跳馬下來,急道:“雲兒姑娘,不得了,老爺舊傷復發,流血不止,你趕緊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