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是軍戶（1 / 1）
拿到了狀紙，讓酒樓裡留著的人將酒樓清理了一遍，保證這裡頭沒有被人栽贓的東西。又安排那些送外賣的軍戶，守好杜家酒樓，照顧好孫祖壽，不讓外人進來。這邊安排好了，杜修明才到縣衙。
天色已是暗了下來，王班頭將崔明通押到了縣衙，師爺審過之後，大喜過望。在杜家酒樓，師爺已是掌握了許多證據，如今又抓住了崔明通，那這件事情就十拿九穩了。當然了，依舊是在明面上十拿九穩，如果那昌平的官硬要亂判，也沒辦法。
杜修明趕來之後，劉匯連夜見他。那師爺坐在一旁，將蒐集的證據，一一說了出來：“出事之後，我當即帶人去將杜家酒樓中的食材，全都收了回來，桌上的鍋連湯帶水搬了過來，一一查過之後，無毒。其次，縣衙的仵作也聽說了這件事，只說那人死得蹊蹺，但絕不是中毒。至於是什麼，他未親眼看到，不能確定。”
劉匯眉頭緊鎖，道：“先生，你就給杜修明說一說，如何做便是了。修明不是官場上的人，若去了昌平，恐怕吃虧，你還得說一下衙門裡的掌故。”
那師爺點點頭：“事發懷柔，就該在懷柔審案，他們將人押去了昌平，這有利有弊。有利便是，在自己的地盤，什麼都好辦一些。有弊便是，這判案需要人證物證，他們想要物證，就得求助於懷柔。修明，我等拿出的物證，定是對你有用的。”
杜修明點點頭，那師爺又道：“話說回來，人證物證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想要偽造一些，簡單得很。也怕屈打成招，那我等便幫不上忙了。”
“放心，我爹是硬漢子，絕不會屈打成招的。”
“那就好，稍微拖上幾日。等到衛所插手此事，昌平那些人就不敢顛倒黑白了，杜旗總便保住了。”師爺又囑咐道：“軍戶不允許經商，這也是一件麻煩事，DNA也簡單，你到時候這麼著……”
“哦……”杜修明點點頭，心裡話道，這朋友多還就是辦法廣，孫祖壽、劉匯都給他出招，餘家也在幫他，張榮、楊弘二人更是能寸步不離跟著他，若不是這些人在周圍幫襯著，遇到了這種事情，他還真沒有什麼辦法。
而在昌平，杜安邊被投入了大獄。死了的那一位，姓賈名義，賈家在昌平，也算得大戶人家，家裡曾有過當官的，但後來便斷了這文脈。即便如此，田多地廣，生意也紅火，在昌平黑白兩道都摻了一手。
而這賈義，則是賈家庶出的長子，嫡庶之分重於長幼之別。剛好賈義又沒什麼本事，身為庶子，便更不受待見了。但錢還是有點，便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誓要吃遍大江南北的菜，一聽說懷柔縣出了新菜，他們聞著味便趕來了。
也是倒黴，這一頓飯，要了卿卿性命。那群狐朋狗友，受到朱家起的哄，押著杜安邊來到了昌平。賈義雖是庶子，可也是賈家骨肉，賈家一怒，便湊齊訟師，告上了衙門，這個衙門還不是縣衙們，直接告到了州衙門。
明朝的州基本上軍事重鎮，駐有衛所，故而一般不下轄縣。昌平不同，這是京畿重鎮，故而下轄三縣。昌平州知州，位同知府，下轄密雲、順義、懷柔三縣，可昌平州州治所在的地方，並不在這三個縣。
昌平州治所在之地，沒有縣令，知州不僅要管下轄的三個縣，還領著昌平本地的事務，相當於兼任了昌平縣令。故而昌平的事情，直接告到了他那裡。昌平知州叫莫勝平，進士出身，五十來歲，幹完這一任就告老還鄉了。
莫勝平的為官准則就是，事能少做就少做，錢能多撈就多撈。莫勝平一看底下遞上來的狀紙，愣住了，當官當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沒規矩的事情。懷柔犯了事，然後一群老百姓見人犯抓到了昌平交給他審，這不是胡鬧嗎？
只見莫勝昔將狀紙拍在了桌上：“多管閒事，將這狀紙打回去，將人犯押去懷柔，讓劉匯審，放到這裡來幹什麼？”
可他面前那師爺卻遞上來三張銀票，道：“東翁，這是賈家送來的，說是隻要老爺開堂審案，剩下的交給他們去辦，完事之後還有重謝。東翁，這件事情不難，咱們就是升個堂，那賈家人證物證都在了……”
莫勝平拿起三張銀票瞅了一眼，臉色不易察覺的變了，淡淡地道：“人死為大，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既然到了本官的手裡，那本官豈能坐視不管？唔，明天叫人升堂，本官親自審案。”
那師爺笑了，忙不迭下去了。次日升堂，杜安邊與賈家均是上得堂來，賈家的人跪滿了一邊，杜安邊卻站著不動，只是拱了拱手。
莫勝平當了一輩子官，官威還是有的，一拍驚堂木道：“大膽刁民，見了本官，為何不拜？”
杜安邊笑了笑道：“回稟大人，小人不歸大人管，都督府有律令在，小人不敢拜大人。大人見諒，要審小人，恐怕還得請衛所的人一起過來，不然可審不了小人。”
軍戶？
莫勝平錯愕，那賈家的人，可沒說起這件事，看了一眼那師爺，莫勝平一下就清楚，肯定是那師爺收了人家的錢，故意不提的。
可就這麼被頂了回來，莫勝平心有不甘，拍了驚堂木，沉聲道：“大膽刁民，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敢謊稱自己是軍戶。就算你是軍戶又如何，皆是大明百姓，小小一個軍戶，本官還過問不得了？左右，將此人打跪！”
杜安邊攥著拳頭道：“我看誰敢？勞資是個旗總，公雞頭上的一塊肉，大小是個官，誰敢打我，我就剁了他的手！”
莫勝平一驚，居然還是旗總，這可就麻煩了，賈家給的那點錢，可遠遠不夠啊。賈家也頗為驚訝，將杜安邊抓來的時候，杜安邊比誰都老實，可到了大堂上，怎麼忽然變得如此強硬？
衙門外面，朱一平手裡盤著核桃：“早就料到杜安邊會來這一手了，不就是仗著衛所會幫他麼？要是讓莫勝平抓著軍戶經商的事情不放，看那衛所敢不敢護著他。這個莫勝平，可是個愛錢的，走，咱們去跟他談談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