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小人一個(1 / 1)
手書在上,如軍令一般,壓在了杜安邊肩膀上,只得跪下聽審。苦主賈家的人跪在另外一邊,接著,便是朱家偽造的那些證據,一件一件往上擺。
杜安邊依舊是全部否認,可這個時候,他這種否認,就成了狡辯。杜安邊嗓門又不小,稍一不小心,就成了咆哮公堂。莫勝平壓著俞諫的手書,硬氣了不少,喝令底下的人給杜安邊用心。
刑在杜安邊身上,疼可是疼在了杜修明心裡。自遇到了杜安邊以來,杜安邊對他視如己出,真比親生的還要好。如今,杜安邊在這個世界,可只有這麼一個至親之人了。杜修明心裡不斷升起一個念頭,殺上堂去,救走杜安邊。
好在張榮、楊弘還算冷靜,一個捂著杜修明的嘴,一個壓著他離開了大堂門口。走了不遠,張榮勸道:“少東家,冷靜啊。這點刑,杜旗總還是吃得住的,等俞諫來了,你再出去,不然就是讓朱一平得逞。”
杜修明緊握拳頭,深呼吸了一口:“你們去找這昌平的仵作,只要他說賈義不是毒死的,那些假證據,就全做不得數了。可那朱家肯定收買了他,咱們得用一點狠法子,大不了綁了他便是。”
就在這時,有一位年輕公子,走到了杜修明身邊,搖著摺扇一語道出了杜修明的名字道:“杜修明,請受賈永良一拜,那死去的賈義,正是在下的長兄。不料他命不好,徒成了朱一平的棋子,一命嗚呼。”
資訊量很大,簡直大到爆炸。眼前這人是死者的弟弟,而他既知道了杜修明,也知道朱一平的詭計,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杜修明詫異地看著他,只見那賈永良又道:“不要害怕,我不是朱一平那種偽君子,我是真小人。在昌平的這一畝三分地上,賈某還有點耳目。我知道,賈義的死和你們杜家無干,全是朱家的計策。朱一平千不該萬不該,用賈家當他的棋子。杜修明,賈永良願意幫你的忙。”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何況這是賈義的親人,杜修明冷冷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賈永良十分平淡地回到:“無他,賈家與衛所來往頗多,不願得罪。朱家若是敗了,賈家的生意,就能進懷柔,大有裨益。你杜家輸了,我一點好處也沒有。還有一點最緊要的,就算賈某不幫你,這一場案子也定然是你們贏。”
“哦?”杜修明覺得奇怪了,他怎麼知道賈家贏不了,這賈永良一定是還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杜修明眼下想不出別的辦法,也只好劍走偏鋒,冒一冒險了。杜修明點了點頭,道:“這一關挺過去之後,杜家定有重謝。”
“不談那些,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仵作什麼的,我都安排妥當了。但有一個,那莫勝平和朱一平可是勾搭在一起了,你只有佔據上風之後,我幫你的這些才有用,不然我也沒辦法。”
“那好,多謝賈兄了。”杜修明臉色突變,回頭道:“張榮、楊弘,你們帶著賈兄去喝茶,等我出來。”
話音剛落,張榮、楊弘上去,一左一右好似朋友一般,抓住了賈永良。賈永良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大笑道:“好好好,杜修明,賈某有點喜歡你了。”
呸呸呸,杜修明愕然,可看這賈永良,雖然也和朱一平一樣,拿一把摺扇附庸風雅。可朱一平裝得十分清高,滿嘴的仁義道德,這賈永良倒是完全不同。
大堂之上,那些蒐集的假證據,都過了一遍。杜安邊一個不認,莫勝平氣急敗壞要用重刑。剛才不過是抽幾鞭子、打打板子,衙役們硬著頭皮,也是將杜安邊打了的,可真要是用重刑,輕則致人殘疾,重則讓人歸天。
堂下的衙役,豈敢對杜安邊用刑?
就在這焦灼之際,只聽得門外高聲喊了一聲“昭勇將軍、廣武衛所指揮使俞諫俞大人到”,接著便是鞭炮聲響,銅鑼大鳴。只見一名武官,帶著親隨騎兵,來到了州府門前。
昭勇將軍、廣武衛所指揮使可是正三品的武官,就算武官低一級,那也是對標文官正四品,比這昌平知州高不少。
莫勝平見此,站起身來到門外迎接。俞諫給了手書給他,讓他先審案子,莫勝平心裡猜想,這意思應當就是不想管了。故而莫勝平有些有恃無恐,一陣寒暄之後,拿著剛才那些假證據審出來的口供給俞諫看。
“俞大人,人證物證俱在,可惜這傢伙死不認賬。無奈之下,下官動了一點刑,還望俞大人海涵。”
“唔,本將既然將案子交給你審,你當然用得刑。”俞諫眼睛掃過了趴在地上的杜安邊,眼睛裡閃過驚訝,不對,有點眼熟。俞諫認識杜修明,對杜安邊小小一個旗總,卻見得不多,故而有些記不住,便問道:“你姓甚名誰,身為軍戶,當知軍紀如山,為何要下毒害死這人?”
“卑,卑職杜安邊,回軍門的話,卑職冤枉。卑職從未下毒,那些證據,都是他們偽造的,卑職冤枉。”杜安邊面色誠懇地回到,俞諫心中見疑,又看了一遍口供,便看出來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與此同時,賈家那些人也喊冤枉,這些證據,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哪裡來的,怎麼能說他們偽造呢?太冤枉了。
莫勝平指著杜安邊道:“俞大人,你看看,這老傢伙就是這麼冥頑不化,真是死鴨子嘴硬,現在居然還敢說證據是假的,難道本官偽造證據害他不成?”
俞諫掃過在場之人的面孔,便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審案。本官在一旁看著,問問這雙方,冤從何來。”
大堂門外,朱一平與莫勝平交換了一下眼神。既然俞諫來了,那就不能從那些假證據開始審了,這些東西,瞞得了外面的百姓,可瞞不過俞諫的眼睛。
莫勝平思量片刻,指著杜安邊道:“你口口聲聲說這些證據是假的,可總有一件事你得認,那就是這賈義吃了你的菜,死在了你開的酒樓裡。呵呵,你一個軍戶,不好好練功打仗,為何要去開酒樓?國朝有制,軍人不得經商,如今俞大人在此,其他先且不論,先查你這條軍紀,大膽杜安邊,你為何經商啊?”
此問一出,俞諫的臉色變了。這要是問下去,可是會捅出大簍子來的。可現在開口讓莫勝平住口,好像也不太好,難道只能對眼前這些疑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俞諫兩難之際,大堂門外走進來一人,大聲道:“在下杜修明,系杜安邊之子,現有冤情上奏!”
杜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