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錦衣衛的詩(1 / 1)
書房之中,杜安邊與杜修明,將在昌平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下。餘水成聽完之後,唏噓不已:“想他朱一平,雖然心術不正,但在年輕一輩之中,智識也是佼佼者。假以年月,定能成才,奈何如此意氣用事,一條道走到黑啊。”
杜修明點點頭,餘水成又道:“想那司徒王朗,飽讀詩書,七十多歲還任軍師出征,正如曹公所言,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只可惜他雖稱滿腹經綸,卻是小肚雞腸,被孔明罵死馬下。修明啊,要成大事,須有大量,你要謹記啊。”
杜安邊在旁邊補充道:“你師父的意思就是,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千萬不要硬碰硬,否則就跟朱家一樣。”
杜修明拱手,說了一句謹記教誨。這時餘雲亦又端來了雞湯,一人送了一碗,杜修明一看,就自己的碗大,裡面不只有湯,還有兩隻大雞腿。
“這……”杜修明端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時餘雲亦笑道:“這雞湯的好處都在湯裡面,可這肉也不能浪費了。有道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我知道你吃得多,湊合著把這倆腿吃了吧。”
這話一出,誰還不知道,這是餘雲亦疼小郎君呢。在餘水成眼裡,這倆人早就是一堆了,就差程式沒走完了,當下便也笑道:“修明,你就吃了吧。雲兒,再去叫老馬過來,我們有要事相商。”
杜修明吭哧吭哧吃著雞腿,餘雲亦的手藝還真不賴,早在之前練馬步的時候,杜修明就見識過了。沒多久,老馬走了進來,眾人也喝完了雞湯,這時餘水成緩緩道:“杜賢弟,你那邊出事的時候,我正在昏迷。雲兒派了老馬去查朱家的事情,這一查之下,發現這背後還有別的推手。”
杜安邊擦了擦嘴,放下碗,回到:“在昌平,臨走之時,那朱一平還喊了一句,說害我們的人不止有他,我正想要查下去,難道老馬已經查出來了?”
餘水成點點頭道:“不錯,憑老馬的本事,查這點東西還不算太難。不止這一次,就是上次修明遇難,也都是他們。”
管家老馬在旁邊回到:“崔家,可與你們有舊怨?這次陷害你們的事情,雖然不是崔家辦的,可前前後後是崔家想的辦法。聯絡那崔明通,勾結朱一平,崔家的人都在裡面。可崔家將自己擇得十分乾淨,雖查得出來,卻並無證據。”
杜修明將雞腿啃乾淨了,嘟嘟囔囔道:“朱家那種東西,好對付,你不打他,他自己把脖子伸到你刀上。難對付的正是崔家這種,躲在背後,詭計多端。”
杜安邊在一旁道:“崔家與我們,本來並無仇恨。只可惜那崔明貴,一心想要他兒子升為旗總,保他的百戶位子,能順利傳下去,便一直想陷害杜修明。畢竟廣武軍中,最老的旗總,就是我了。我下去之後,崔鎮兵能接上來。”
這又是餘水成向來痛恨之事,沉聲道:“崔家這一計不成,應當也不會再來害你,他們只有暫時放下,去準備武舉的事情,考中武進士之後,也用不著與你爭這旗總。修明,方才老夫跟你說,成大事須有大量,你還記得麼?”
杜修明有些疑惑:“難道說,要先忍著?其實,我有辦法。我聽說那個崔明通和崔家父子,乃是同族。崔明通逃出軍戶還落草為寇、草菅人命,這若是真告上去了,可是要連坐的。到時候,他崔明貴也逃不了。”
杜安邊搖搖頭道:“不可,你這樣一來,連坐的會有多少人?別說把崔家扳倒,還得連累你自己。”
餘水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崔家是軍戶,對付他們,就沒那麼容易了。軍戶以外的人,幫不了你,軍戶也不一定會幫你。你不用管這件事,老夫親自去找俞諫,想那俞諫不會不給老夫面子。”
眾人聽了,都點了點頭,既然有了餘水成出馬,那這件事情肯定就沒跑了。眼下大家還不知道上面下來的封賞,到底是什麼樣子,但餘水成估摸著,天子新登基,正是要振奮文武的時候,而山東平定王堂,又是去年少有的大勝,應當會有重賞。
幾人商量著,拿了封賞之後,手裡至少有了銀子,也是時候去外面找個好一點的鐵匠鋪,將家裡的那些鎧甲、兵器修一修。
剩下的錢,將房子翻新一下,多買點吃的穿的,在家放著,讓老婆孩子過幾天闊日子。再買一頭驢,將來出征的時候,讓這驢馱著,那該多輕鬆。這是張榮、楊弘的想法,對杜修明而言,他倒是想先留著這些錢,等去了京城,還有大用。
說到封賞,杜修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從懷中將那一封信拿了出來,道:“師父,俞諫給了我這一封信,說信裡的內容,他也不知道。好似這信的來頭不小,可我們拆了一看,卻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麼。”
餘水成也覺得奇怪,俞諫從京城回來,怎麼會給杜修明帶一封信?餘水成開啟一看,那一首詩,令他眼睛睜得很大,開口道:“寒月化五龍,飛魚瞻玉京。詔獄喪易牙,繡春照雪明……遼東九萬里,飲馬二人行……這,這首詩,這首詩名叫繡春刀,是錦衣衛寫的詩啊!”
“什麼?錦衣衛?”
在場之人,皆是一驚。明朝的錦衣衛,可是有許多傳說的,錦衣衛中,既有權勢滔天者,也有武功高強者,而且手握生殺大權,可以替天行道、先斬後奏。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聽了錦衣衛三個字,也會膽寒一番。
杜安邊更是奇怪:“修明,從來未去過京城,至今乃是一個大頭兵,錦衣衛怎麼會盯上他呢?還給他寫信?”
餘水成拿著這封信,搖搖頭道:“並不是錦衣衛盯上他了,這封信也不是錦衣衛寫的。老夫只是說,這首詩是錦衣衛寫的。這封信給了修明,或許是有人要修明進入錦衣衛。俞諫沒說這封信是誰給修明寄的?”
“俞軍門根本沒說誰寄的啊,進錦衣衛?哎呦,這可完了,我怎麼就被錦衣衛看上了呢?”杜修明慌起來了,在他印象中,錦衣衛和東廠、西廠那些人混在一起,肯定也是斷了子孫根的,但其實是他想錯了。
“彆著急,你們先想想,誰有權利讓人進錦衣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