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細菌之說(1 / 1)
誰有權利讓人進錦衣衛?
在場的幾個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衛,位於諸軍之上。除了那些沒了子孫根的人,離天子最近的便是這些錦衣衛了。若是天子能獨握乾坤之時,錦衣衛的權勢,甚至要蓋過當朝大學士。
而能夠吸納錦衣衛的,便只有大明朝位子最高的那幾人了。到底是天子說的,還是內閣大學士楊廷和說的,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葛景?
眾人正要猜想,餘水成卻攔住了,道:“不要亂猜,這封信小心收好,千萬不要再給別人看。修明這孩子,年紀甚小,而立此大功,想必是俞諫在朝著述職之時,提了幾句,被朝廷的某位大人看中了。”
杜安邊拍了拍杜修明的肩膀:“修明啊,你要是真當了錦衣衛,那可比當千總還要厲害,出門在外,縣令見了也要作揖。”
杜修明卻頗為不滿,回到:“可,可這錦衣衛,和東廠,爹,你不怕抱不上孫子啊?”
杜安邊與餘水成都不明白杜修明的話,稍微想了想,餘水成才大笑道:“修明,你肯定是想錯了。這錦衣衛雖然歸東廠管著,但卻不要淨身,你用不著擔心這個。”
“不用淨身?那就好,那就好。”杜修明鬆了口氣,就剛才那一刻,他已經準備跑路了。可心裡想著,若自己真成了錦衣衛,那就能背靠天子了。
杜修明知道,嘉靖年間正是錦衣衛權勢大漲的時候。少年天子為了與權臣抗衡,要靠著提拔錦衣衛和自己的親信太監。對杜修明而言,如果能借著天子的權勢,將來還真的可以做一些有益於天下的事情了。
只不過,高處不勝寒。身處民間,便有朱家這樣的狠毒小人,到了廟堂之上,又會有怎樣的明槍暗箭,能躲得開嗎?
杜修明將信收好了,餘水成從櫃中取出來半壺密封好了的酒,又拿了一隻碗,將酒到了出來:“錦衣衛的事情,先別想了。修明,老夫舊傷復發,如今能活過來,而且還去掉了肉裡的鐵砂,多虧了你這酒。老夫倒想問問,你這酒治傷有何妙處?”
只見杜修明沉吟片刻,道:“師父,這烈酒能治傷,你肯定知道的。這次將師父救過來,多虧雲兒心細手穩,當然這酒還是有用的。這酒是用十壇烈酒,再度蒸出來的酒,比原來的烈酒,還要烈十倍。”
杜安邊與張榮、楊弘三人,皆是端起那一碗酒嚐了嚐,都被酒的烈性,弄得齜牙咧嘴,楊弘捏著鼻子道:“嗬,這酒真是割喉一般。”
這時杜修明,清了清嗓子,接著道:“有些事情,我說了你們不一定明白,但確實是真的。你們看這天上地下,有很多我們看得到的活物,可還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活物,叫細菌。傷口化膿好不了,就是因為有這些細菌。而這烈酒,咱們喝了都割嗓子,那些細菌肯定更受不了了。擦了這酒之後,那些細菌可就死了。”
“細菌?”杜安邊有點懵:“南方人倒是喜歡吃菌,咱們這裡都叫蘑,你說這細菌能不能吃?”
“爹,都說這細菌,人眼根本看不見,當然是不能吃的了。不止這極烈的酒,能殺死細菌,火也能殺死細菌,煮開了的水也行。故而我讓雲兒在割膿的時候,先用蠟燭將刀片燒一下,包紮傷口用的,都是用開水煮過了的布。”
“嘶,我好像明白了。”餘水成點點頭道:“意思是隻要滅了你說的那些細菌,傷口就不會化膿了?”
“也不全是,畢竟咱們看不見,滅沒滅掉,咱們也不知道。但這樣做了之後,這活過來的機會,肯定要大得多了。師父,你問這個,是不是想要將這方法推廣出去?”杜修明問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這推廣出去,能就多少人啊。”餘水成回到,可接著又搖了搖頭:“但現在拿出去不合適,只能成為別人的烏紗帽。修明,等你真能面見天子的時候拿出來,方有大用。”
“嘿嘿,這小子,剛進軍中的時候,就救了那麼多人,現在又出了這招。我這當爹的,都不知道這孩子還會些什麼了。”杜安邊十分自豪地回到。
“好了,等賞功大會過了,你再來餘家,老夫要正式傳授你機關之術。你看看老夫這傷,還不就是研究機關之術的時候弄的?為了這機關之術,老夫可是流血了的,修明可要全都學會。”
“是!”
杜修明等人便退了出來,與餘雲亦道別之後,回了杜家酒樓,幾人聚在一起,將酒樓收拾乾淨,又商量了許久對付崔家的事情,但一時沒有結果。杜安邊住在懷柔縣城,忙著重新將杜家酒樓辦起來,杜修明則回冬瓜屯,繼續練功。
杜家酒樓毒死人,大家原本就是不信的,如今一見杜安邊安然無恙回來了,那些老客又重新回來了。朱家樹倒猢猻散之後,倒有一些酒樓的掌櫃、小二主動跑到杜家來,想要將自家的酒樓掛在杜家名下。
當然,最緊要的是,他們看到杜家賣這串串香,實在生意火爆。而這串串香也十分易學,卻怕杜家不高興,才藉著將自家酒樓掛在他名下的由頭,把串串香引過去。若是不這樣,杜家酒樓吸去了大半客源,他們遲早也會倒閉。
不過幾天時間,串串香已是在懷柔的大小飯館,都有得賣了。但炸雞和煎餅果子,還是隻在杜家酒樓有。這些酒樓每月分過來的利潤,和杜家酒樓自己所得的利潤幾乎旗鼓相當了。杜修明得空的時候,又創了幾個獨門的菜。
杜修明在家練了四五天的功,轉眼便到了賞功大會的時間。杜安邊手底下的人,全到了冬瓜屯,匯聚一起,前往廣武衛所,參加賞功大會。這一次賞功大會,和每年引試的時間,剛好碰在了一起。不止要論功行賞,還要比武。
若是單單是賞功大會,就只有那些立了功的人,才會過來。可現在和引試湊在了一起,這便是廣武衛所下轄的兵丁,都要過來了。一個衛所,有四個千戶,五千六百多人。若是算下屬軍戶,就更不得了,至少有三萬多人。
廣武衛所,就在廣武山中,而這廣武山,也是一處關隘。雖然沒有臨近邊關,但也算得上第二道防線。故而這廣武衛所,修繕得固若金湯,若想從外面強攻,則可當千軍萬馬。若是敵人不攻打,而是忽略這裡,那就會遭到廣武衛所尾隨痛擊。
來到衛所之後,除那些駐軍歇息的營房,最多的便是校場。大片大片空曠的土地,任由別人騎馬射箭,甚至演練火器。杜安邊見到了老友,又噓寒問暖去了。杜修明看到這旌旗飄飄、刀槍林立,一種久違的感覺撲面而來。
杜修明叉著腰,笑道:“我只在營裡帶過幾個月,還是在打仗,可一看到這些東西,就覺得親切。張大哥、楊大哥,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張榮撇撇嘴道:“少東家,你這是沒吃過苦頭。等你冬天戍邊的時候,天天吃糠咽菜吃到嘴裡全是泡,大雪封山,除了出門巡邏,再也去不到別的地方。到那時候,就不會覺得親切了。那日子,你都恨不得被韃靼人砍了才好。”
楊弘大笑著拍了拍杜修明的肩膀:“少東家,憑你的本事,用不著吃糠咽菜。戍邊的時候,底下的人吃糠咽菜,當官的可是能喝酒吃肉。走,我們哥倆帶你去看看這廣武軍中的傢伙什,這可比你在家裡練的好得多。”
“我能去看一看火器麼?”
“當然可以,走,前面就是火器營,那百戶之前也是咱的兄弟。”楊弘、張榮二人帶著杜修明,來到另外一處校場。其他校場,只是用籬笆簡單封閉起來,可這裡卻用圍牆圍了起來。
一來是,這火器有些機密,不容外人看到。二來是,騎馬射箭,好歹能大致判斷箭的走向,可這火器就不一樣了。火銃開火之後,那裡面裝的有鐵砂有彈丸,飛到哪裡去,就不太是人能控制的了。
有了張榮、楊弘二人介紹,再加上對杜修明一頓亂吹,便順利進去了。沒多久,還拿了一杆火銃給杜修明練練。這火銃上頭粗,下頭細。粗的一頭,裝的是填充物,用來堵住火藥和彈丸不溜出去。中間有一個小孔,可以插引線。
杜修明試了幾下,覺得效果一般。若在幾個月前,他可能還拿不穩,可現在他只嫌這火器的勁太小。見杜修明一臉嫌棄,張榮、楊弘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回到:“少東家,到這裡面,最多練練火銃,咱們衛所就兩門虎蹲炮,要想動一下,得先問過俞督軍。”
“無妨,無妨,我只是覺得這火銃,還能更厲害一點。”杜修明笑了笑道,話音剛落,只聽得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呦,杜修明,別來無恙啊。”
“嗯?崔鎮兵?”杜修明看到這人,眼中冒出怒火,壓制住內心想衝上去爆揍一頓的衝動,問道:“我確實是別來無恙,可你也活得好好的,老天真不長眼睛。”
“少逞口舌之快。崔某是來向你下戰書的,待會兒臺上比武,崔某希望能看得見你。”崔鎮兵不可一世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