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幫手(1 / 1)
回到京城,已是晌午,蘇衍七的馬車繞道去了繡禾坊。
寧子青領著銀香走了進去,店小二領著兩人上了二樓。
店內各種布料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這位小姐是做春裳的吧,店裡新來了一批料子,花色是當下時興的,快取過來給這位小姐看看!”
掌櫃吆喝著取過軟尺,走到寧子青跟前準備量尺寸,寧子青抬手示意不必。
掌櫃有些詫異,下一秒寧子青塞給她一張圖紙,並囑咐道:“五日後,我的丫鬟來取,請掌櫃費心替我趕工。”
掌櫃接過圖紙開啟一看。
“這位小姐,近來因著宮中辦春日宴的緣故,世家小姐和貴人們的衣裳比較多,繡娘們都有些忙不過來了,五日會不會太急了點。”
掌櫃扶了扶頭上的金釵顯得有些為難。
“那就加錢吧。”隨後而來的蘇衍七走上來遞給掌櫃一顆金珠子,掌櫃頓時眼睛都瞪大了。
“趕、趕、趕,別說五日,三日就行了。”
銀香看著掌櫃偷笑的嘴臉剛想前去理論,寧子青一把拽過她。
“七郎君,你的金珠子我可還不起。”
寧子青咬咬牙,她現在是真的很窮。
宋氏苛待他,寧侯又對她又不聞不問。
她如今想在成衣鋪做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有點難。
“你喜歡就好,何必在意錢財,不日要進宮參加春日宴,你可還有想買的,今日一併買了。”
蘇衍七知道宋氏平日待她不好,吃穿用度上都不會給的太貴重,他只想儘量多幫助她一些。
“不必了,我不缺什麼。”寧子青揚起笑容,拉著銀香下樓。
幾人走出繡禾坊的時候,一身貴氣的紫衣女子與他們擦身而過。
正當她有些疑惑,只聽見旁邊的人驚呼道:“那不是寧侯府上的三傻子嗎?”
店內一片譁然。
“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和七郎君走在一起,這還沒嫁過去,就這麼不要臉的糾纏……。”
在一陣熱議聲中,紫衣女子回過頭去,看到兩人的背影。
“郡主,是七郎君。”一旁的婢女提醒道。
“哼,寧子青,我跟你沒完。”紫衣女子氣得直跺腳。
回府後,寧子青看見下人們正領著繡娘往輝月閣走去。
“這是給四小姐裁剪春日宴要穿的衣裳來了。”
寧子青搜尋著前世的記憶,每每與寧子蘭出席的各種宴會,她都會各種貶低打壓自己。
寧子青心思單純,這些伎倆她都玩不過,只得氣哭跑開,引來世家小姐們的嘲笑。
“小姐,要不我們再去求求老爺讓你也參加春日宴吧!”
銀香將寧子青拉回現實。
讓她去求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都在懷念亡妻的父親,寧子青搖了搖頭。
自從生母過世後,寧侯爺整日呆在書房裡頹廢不堪,借酒澆愁,更是對她這個女兒置之不理,猶如空氣。
“可是,小姐,你才是嫡出的小姐啊,偏偏被她們這般欺負,夫人知道……得有多難過。”
銀香雙眼泛淚,寧子青知道這丫頭向來護主,明著或暗地裡也曾經吃過寧子蘭和宋氏不少的虧。
走過前廳,寧子青突然想到了什麼,她附在銀香耳邊嘀咕了幾句,銀香面露喜色的一路飛奔而去。
宋氏開始掌權後,她的嫡女殊榮統統都煙消雲散。
嫡女身份只不過是一個掛名而已,在宋氏眼中沒有把她丟到莊子上去,她就該對自己感恩戴德了。
前世的她因為生母早逝,禮部尚書之女宋青曼一直戀慕著寧侯爺。
剛開始寧侯爺不同意續絃,在老夫人的再三施壓下,寧侯爺這才同意應了這門親事。
回憶中的宋氏從嫁過來後就對她和大哥並無多大好感,人前一套,人後又是一套。
明面上賢惠的美名廣為世人知曉,背後折磨人的功夫那才是陰狠毒辣。
寧子青回到院中,自顧自端起桌上水杯送到嘴邊,看見一旁假意忙碌的婢女李錢兒不禁暗暗一笑。
“錢兒,替我取一身乾淨衣裳來換上,我這要去給祖母問安。”
正在灑掃的李錢兒停下手來。
“小姐是要哪一件啊?”
“就取那套桃紅色長裙來。”
寧子青看見李錢兒進屋翻找的背影,想起前世這是宋氏給她挑選的丫頭,實則是派到她身邊的眼線。
好多次的栽贓與誣陷都是李錢兒裡應外合構陷與她,這一世得好好利用這個丫頭回報宋氏。
“小姐……。”銀香一路小跑進來,看見李錢兒又立刻收緊嘴巴,寧子青示意她說下去。
“老夫人午膳後還在消食,這會子過去能趕在她午睡前問安。”
銀香故意壓低了聲音,一旁的李錢兒將他們的話都統統聽了進去。
“替我更衣。”寧子青起身,李錢兒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待寧子青梳妝打扮好去到老夫人院中,秦媽媽讓她在外院連廊上候著。
老夫人消食完已經進屋喝茶去了,寧子青眼觀鼻,鼻觀心就那麼靜靜的站著紋絲不動。
眼睛張望著外院裡的涼亭和池塘,池塘裡盛開著幾朵粉紅色睡蓮。
池中還有石刻的錦鯉不停的朝上噴著水。
秦媽媽進屋後再也沒有出來,寧子青倒也不急,將園中景色一一瀏覽。
屋內的老夫人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淡然的說道:“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孩子。”
秦媽媽這才將主僕二人領了進來。
“青青給祖母問安,祝祖母身體康健。”
寧子青俯下身乖巧的給老夫人行了禮。
“多日不見,青丫頭倒是懂規矩些了。”
老夫人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穿著一身明亮嬌豔衣裳的少女,她肌膚似雪,明眸皓齒,長得如花似玉。
“祖母過獎了,青青想著再過幾日宮中要舉行春日宴,特穿來此身衣裙讓祖母替我瞧瞧合不合身。”
寧子青言畢,還特意轉了幾圈。
老夫人啞然。
這些年,宋氏將她養得猶如一個草包,大小宴席鬧出的笑話更是層出不窮。
氣得寧侯再也不讓寧子青去參加宮宴,不然臉都丟到皇宮裡去了。
宋氏素來苛待寧子青,哪裡會為她裁剪好的衣裙,寧子青這身衣服雖是色彩明豔,到底布料差了不少,要不是寧子青本身長得好看,這樣的穿著倒像個鄉野村姑。
“青丫頭長得嬌嫩,自然穿什麼都好看。”老夫人心裡明白了個大概,這丫頭是來找幫手了。
“祖母,一筆寫不出兩個寧字來,家中姊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倒是好事,倘若是一枝獨秀,百花要開給誰看啊。”
寧子青臉上還掛著笑容,老夫人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是一驚。
“青丫頭,有話直說,不用給我打啞謎!”老夫人嚴肅的坐直了身體。
“我想去春日宴!”寧子青笑臉盈盈的期待著。
眼前的少女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畏手畏腳藏在奶孃身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宋氏苛待原配之女的流言也不是沒有,她在府中一人獨大,有時候連老夫人都不放在眼裡,稍微苛責她幾句,宋氏就對她甩臉色。
有段時間老夫人喜歡葷食,宋氏明裡暗裡說葷食太過油膩,老年人要飲食清淡才能長命百歲。
連續吃了一個月素食後,氣得老夫人摔了幾次碗碟。
她早就對此諸多不滿,又因當年是她促成了這段婚事,只得默默忍受兒媳的刁鑽。
“都是如花美眷的女子,哪有不愛美的,秦媽媽,去告訴夫人一聲,過幾日的春日宴就讓青丫頭一起去吧,也讓人知道咱們寧侯府可不止一個好姑娘。”老夫人重新堆起笑容吩咐道。
“祖母的恩情,青青銘記在心,定不會讓您失望。”
“去吧!”老夫人含笑的揮了揮手,寧子青含笑著退了出去。
“這丫頭,野心不小啊!”
“那老夫人為何要幫她?”秦媽媽驚訝到。
“我一把老骨頭了,現下過的是什麼日子,宋氏歷來精明,對我也多有不敬,好些個東西現在都不願意拿來孝敬我了,這丫頭從前看著憨實,如今倒是想去爭一爭,有她給宋氏使使絆子也好。
這人啊,錦上添花有什麼好的,你得雪中送碳才能讓人知恩圖報啊!”
老夫人像是看透了人生,起身讓秦媽媽扶著走向床榻。
就讓她們去鬥吧。
畢竟花團錦繡才富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