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因不明線索止(1 / 1)
小廝愣了好一會,才問:“客人是說,我家老爺的死因另有其他?”
傅祁暝頷首:“作過死,據我所知,大多都是在事後不久便突然暴斃,杭老爺是在半夜睡夢中死去,這一點首先就不大符合。當然,事無絕對,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傅祁暝的視線落在了他原先觀察的那處,繼續解釋:“若是作過死,這處就不應該是疲軟狀態。”
小廝不懂,但是傅祁暝的說法卻直接駁了官府仵作的結果,這顯然給他造成了很大的觸動。
他愣了好一會,才猛然回過神來:“客人還要再看看嗎?”
傅祁暝平靜地“嗯”了一聲,隨後繼續觀察。
小廝卻不能維持眼下的平靜,他快走幾步,出了門口,院子裡還有其他小廝守著,他與門外的小廝不知道交代了什麼,對方匆匆而去,至於他自個,很快就回了靈堂內,繼續守著傅祁暝。
杭老爺沒有外傷,但他的確是死了。
會是什麼可能?
傅祁暝最先想到的就是中毒,但杭老爺的嘴唇同手指甲顏色都顯正常,不像是中毒後的模樣。至於再深層次檢查杭老爺是否是中毒,這可就不是傅祁暝會幹的事了。
如果排除了中毒的話,傅祁暝站在屍首前,琢磨了很久,之後又低下頭去,檢查了杭老爺的頭部。
傅祁暝進入錦衣衛之後,曾遇到過以長針扎入部分穴位,導致死者死亡的情況,若是將針紮在頭部,有頭髮掩蓋,很難察覺到傷口。杭老爺也有可能是出於此,但是傅祁暝仔細檢查了一遍後,也並未在腦袋上發現有任何針扎過的痕跡。
這就奇怪了。
沒有傷口,不是中毒,不是針扎,勃頸處沒有被勒的痕跡,排除被勒死的可能,口耳鼻也沒有問題,淹死,窒息死的可能,似乎也都能排除。
難道真的是意外暴斃?
“杭老爺往日身體如何?”傅祁暝問。
小廝忙回:“老爺身子骨還算不錯,沒有什麼大病,不過,的確有些腎虛上的問題,以往也有大夫會給老爺開一些這類方面的藥物,不過並不頻繁。”
傅祁暝挑了挑眉。
不是因為杭老爺的身體狀況,而是因為小廝的態度。他發現,小廝對待他的態度越發恭敬了,而且連這樣的問題,都沒有絲毫猶豫,答的仔仔細細。
小廝的態度,顯然是出自杭家人的態度,嘖,看來這家子是真的關心杭老爺的死因?
傅祁暝伸手,摸著下巴。從外頭傳出來的訊息,杭家查杭老爺的案子,是因為杭老夫人,杭夫人相信官府,但不好駁了自個婆婆的意思,眼下來看……傅祁暝又想了一下那個閔知府,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種可能。
杭家上下,不管是杭老夫人,還是杭夫人,壓根就不信官府給的說法,只是不好明面上駁,是而才推脫杭老夫人的意思,私下查這案子。或者該說,杭家怕自己查這案子,引來閔知府的不滿或是針對,所以才搞了這麼多有的沒的。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從林筱笙一案,江弗陵一事上,他們已經懷疑閔知府此人有問題,杭家在杭州府多年,或許知道些什麼,所以才會有此行為。但是,閔知府會和杭老爺之死有什麼關係?作何要隱瞞此案,讓杭家息事寧人?
雖說不知道杭老爺的死因為何,但絕不是作過死,就這已經可以證明,仵作的驗屍是錯的。連他一個門外漢都知道的事,仵作是真不知,還是故意說謊?
可惜他們此刻在沂水山莊,無法離開,否則倒是可以去會一會這個閔知府同仵作。
傅祁暝的思緒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杭家的案子上。
原本是想查出些什麼,看看能不能以此接近林正南,眼下,傅祁暝倒真想搞清楚這個案子了。不過,遺憾的是,在這具屍首上,他並不能找出更多的線索來,畢竟,驗屍並非是他擅長。
傅祁暝確定無法在此獲得資訊後,方才轉身,同小廝說:“我想去案發現場瞧瞧。”
“客人請。”小廝忙回。
傅祁暝從靈堂這邊離開,程見袖已經在案發現場轉了好一會。
杭老爺當日與柳姨娘居住的屋子不小,分為裡外兩屋,程見袖的視線掃了一圈,屋內正中央是一套梨花木的圓桌,上頭放置著一套茶具,擺放穩妥,圓桌配了四個梨花木原木繡墩,三個擺放整齊,靠門的這個卻是橫倒在地。
屋內的其他擺設也並未有什麼問題,程見袖瞧了幾眼,便就撩開珠簾,往裡屋走去。
與外頭相比,裡屋裡頭的情形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從連著外屋的屏風過去,地上就隨意丟了好些衣裳。
程見袖伸手,整了整額頭的鬢髮,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避開了視線,都說杭老爺好女色,眼下來看,似乎……的確如此。
程見袖雖然尷尬,但很快視線就又投到了床榻上。
床榻上很亂,明顯是有人睡過的痕跡。這也與杭家說的情況相符,杭老爺的屍首就是在這張床上所發現的。
除此之外,程見袖的視線微轉,落在了裡屋一旁小桌上的香爐。
先前那個攤販老伯說過,杭老爺似乎是用了些助興的藥物,雖不知真假,但如今又恰巧看到香爐,她便多留心了一些。
她走到桌前,將手帕蓋在香爐上,隨後開啟。
香爐中還有一些香燃燒後留下的痕跡,可惜,她並不擅長香道,無法辨別出這香有什麼問題。晚些等傅祁暝過來,或許可以派人去查查。
想到這,程見袖微微一頓,同阮朱使了個眼色。阮朱機靈得緊,當即走到程見袖身邊,她們過來時也有小廝跟著,不過並未近前跟著,而是隔了段距離,阮朱這一站,恰好就遮住了小廝的視線。
程見袖用帕子從香爐中捻了些灰。
將手帕包好後,便就藏入了袖中,阮朱見自家小姐辦穩妥了,這才退開。
程見袖又轉了一會,並未發現其他什麼可疑之處,也正是此時,傅祁暝同妄生過來了。
“怎麼樣?”程見袖主動迎了上去。
傅祁暝衝著程見袖笑了聲,說:“死因不對。”再多的事情,沒有多說,程見袖瞧了一眼落在後頭的小廝,沒有再問下去。
“你這邊情況如何?”傅祁暝問。
程見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裡不是我擅長的,並沒有什麼發現。不過,杭老爺出事那晚,屋裡頭應該點了香。”
傅祁暝聞言,轉頭望向小廝:“當日杭老爺燃的是什麼香,你可知曉?”
小廝搖了搖頭:“這事,小人就不清楚了。老爺素來不是個愛香的,以往在家也不大點香,夫人先前詢問過當日在山莊伺候的下人,這香好似是柳姨娘帶過來的,柳姨娘在老爺出事後就瘋魔了。”
“沒去找人問過?”傅祁暝問。
小廝搖了搖頭:“這個小人就不清楚,客人怕是要問夫人才能知曉。”
傅祁暝應了聲,隨後開始觀察案發現場。
傅祁暝同樣沒有什麼發現。
這個案發現場,似乎並未留下任何痕跡線索,這麼一看,這杭老爺一死,作過死是假,但要說意外暴斃,倒是能說得通了。但如果只是意外暴斃,為何官府要出這樣的一個驗屍結果?而杭家為何會如此認定杭老爺是被人所殺?
若杭老爺是被人所殺,那麼當日躺在杭老爺身邊的柳姨娘嫌疑應該最大,可偏偏杭家似乎並沒有要為難柳姨娘的意思。這裡頭,怕是藏了太多內情。
傅祁暝轉了一圈,見沒發現,便準備離開,小廝主動迎了上來,詢問:“客人可有什麼發現?”
原本往外走的傅祁暝,突然止了步,望向小廝。
“客人怎麼了?”小廝同樣止了步,有些不解。
傅祁暝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發現。”這個小廝未免也太關心兇案進展,但是他似乎也沒有什麼心虛的表現,那麼他本人與案子有關聯的可能性降低,說不準還是杭家主家的關係。
一行人出了屋,還沒出院子,迎面就碰見了林正南。
林正南身前有個小廝在帶路,除此之外,與他一道過來的,還有兩人。
是錢貴與方獵戶。
林正南等人似乎沒有與他交談的意思,徑直進了案發現場,傅祁暝原是往外走,這會卻突然轉頭盯著這行人進了案發現場。
“關於那個錢貴,你們知道多少?”傅祁暝忽然開口。
小廝有些驚訝,隨後搖了搖頭:“這小人就不知道了,只聽說這位是閔知府府上管事的一個遠房親戚,來了杭州府大概有個三四月,其他的小人就不大清楚了。”
傅祁暝忽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這個錢貴,來杭家攪合此事,會與閔知府有關係嗎?而杭家故意毀了橋,斷了沂水山莊與外界的聯絡,又是否會與閔知府的存在有所關係?
杭家到底是要困住他們,還是怕在山莊的什麼人與外界聯絡。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走完案發現場後,傅祁暝沒有再行動,而是帶著程見袖等人回了西廂,妄生還想再轉轉,遂於他們分開。程見袖跟著傅祁暝去了他的屋子,阮朱吟青兩丫鬟回了旁的屋子,原先被安排跟著他們的小廝,拿著木棍站在院子外頭,遠遠看著,並不靠近,似乎真的只是為了保護他們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