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中過河互通訊(1 / 1)
“我覺得你怪怪的。”程見袖瞧了他幾眼,開口。
傅祁暝挑了挑眉:“猜到了一種有趣的可能。”
“什麼?”程見袖問
“杭老爺的死因,我暫時還不清楚,不排除是本身毛病造成的意外暴斃,奇怪的是,官府給出的原由是作過死,可屍體告訴我,死因並非如此。這麼一來,官府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其次,從杭家的表現來看,與我們聽到的傳聞也有所區別。杭家上下都似乎很在意杭老爺的死亡,而非外界相傳的因為杭老夫人。”說到這,傅祁暝頓了頓,瞧了眼外頭的小廝,伸手拿過一旁的茶杯,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寫了一個“閔”字。
程見袖愣了下:“你懷疑?”
“林正南,杭家。”傅祁暝再次點了點那個“閔”字。
林正南同杭家之間的共通點,的確都與閔知府有關。而這相關,是否會與美人皮連環兇殺案相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見袖抿唇想了想,取出了先前用手帕包著的香灰,推倒傅祁暝跟前。
傅祁暝開啟瞧了眼,隨後笑了:“你動作倒快。不過眼下我們這邊無人能用,一時半會無法查出這香的問題來。再等等,許伍那邊應該會派人來尋我,到時候讓他們去外頭尋個懂香的人問問。”
“你沒法子離開沂水山莊?”程見袖顯得有些詫異。
傅祁暝無奈:“能是能,可我一走,這邊就沒法隱藏蹤跡,無異於暴露於人前,得不償失。”
程見袖先是一愣,隨後伸手扶著額頭:“是我漏想了這茬。”
沂水山莊通往外界的橋已斷,因為河水湍急,想要直接淌過河,有難度,除此之外,也因河水太急的關係,竹筏這類的過河法子也不行,竹筏怕是到了河中央,碰到哪裡的石頭就能翻了。一般的小船也有這個風險,可要說大船,一時半會誰會在這裡備上一條大船?整一艘過來,都要時辰錢財。
但並非沒有過河的方法,橋斷了,再做一條類似於橋的東西就行。
傅祁暝同程見袖說了會話便各自散去,晚膳依舊是丫鬟送到了各自的屋內,用完膳後,山莊的人早早就歇下了。
與此同時,沂水河這邊,錦衣衛正忙碌著。
許伍同馮正奇都過來了,兩人站在一旁,指揮著手底下的人忙碌。
沂水河上有一些浮起的石頭,他們身上有一些自帶的武器,這會用上的是一條長繩,繩子的另一頭是鐵鉤子,他們就將這鐵鉤子扎進石頭中,繃緊了繩子,靠著自身平衡靠著這繩子過河。以防萬一,過河的人身上都綁著繩子,若是石頭鬆動,或是因河水衝擊,一時沒有平衡好,落入河中,那麼身上綁的這根繩子便會防止他們被沖走,河岸上的人能用繩子及時將人拉回來。
成功透過一塊石頭後,就再用一樣的法子往前,若沒有石頭,那就去周遭尋一棵木頭來,將木頭重重地壓入河底,穩固住之後,再將這木頭當做暫時的立足點,以此一步步過了沂水河。
按說其實用木頭打在河底,造出一條路來是最穩妥的法子,可要尋木頭也是個問題,搬來搬去的費時辰,許伍一琢磨,還是讓人用了個比較險的法子。好在這次傅祁暝帶出來的人,都有些本事,雖然看著難,但也並非做不到,雖說中間也的確失誤了幾次,但進度還算尚可。
許伍嘆了口氣:“咱們這位傅千戶,真的是越來越任性了。”
馮正奇笑了聲:“我倒覺得這樣正好。”
“你說真的?”許伍有些震驚地望向馮正奇。以往的傅千戶多省心,壓根不會給他們沒事找事,現在的……不提也罷,想想傅祁暝乾的那些事,許伍都覺得頭疼。
馮正奇笑問:“你不覺得傅千戶有人情味了許多嗎?”
“這……倒是。”許伍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程見袖的出現,倒像是將傅祁暝這個冰冷仙人拉入了塵世間。
“以前的傅千戶過於理智了,說實話,有時候我也真怕有朝一日,他會為了旁的事,就把咱們這些人犧牲了,倒不是說傅千戶如何,萬一呢,遇上了大局為重,需要犧牲我們的時候。真到了那時候,讓我犧牲也不是不可,可被人毫無情緒地捨棄,跟萬難抉擇下的犧牲,事後還能記掛著,你覺得哪個讓你更舒服些?”馮正奇問。
許伍搖了搖頭:“你這說的太遠太離譜了。”
馮正奇還是笑:“誰說得好呢?現在的傅千戶就挺好,有人情味,更像個人了。”
許伍多看了馮正奇幾眼,沒再說什麼。因為身份不同的關係,馮正奇以往並非是傅祁暝的心腹,知曉不多,從他的這個角度來看,倒也不難理解。
何況,讓許伍說句老實話,雖然現在的傅千戶會找麻煩了,但的確是這樣更好。人嘛,總要有所求,有所愛,有所恨,才會讓人覺得更加真實些。
花了大半個時辰,底下的人率先有人過了河。
等有人過河,接下來的事變就好辦多了。他們身上本就綁著繩子,將繩子在兩岸邊固定,可不就是一條道了?
許伍親自走了趟。
馮正奇世家子出身,身手上略微差些,靠著一根繩子讓他過河,著實是太為難人了,他就在沂水河這邊等訊息。
許伍前往沂水山莊,親自去見了傅祁暝。
傅祁暝正躺在床上,思索近來的事,聽到隱約傳來的動靜,勾了勾唇,等他起身從床上坐起的時候,許伍也已經進了屋內。
“千戶。”許伍上前。
傅祁暝淡淡地“嗯”了一聲,掏出程見袖交給他的香灰,直接扔給了許伍:“查查這些香灰是什麼香留下的。再查查杭家同閔知府之間的關聯,杭家的幾個主子,人際關係也都查一遍,有了訊息儘快通知過來。”
許伍接過,點頭應了是:“杭老爺的死真有古怪?”
“還不能確定,不過這杭家倒是有問題。”傅祁暝回了一句,隨後轉了話題:“你們那邊的情況如何?”
說起這事,許伍可就有話說了。
“如千戶所料,閔知府有問題。卑職查江弗陵一事時,查到了知府衙門旁的客卿上,有一個叫高捷的書生,跟在閔知府身邊已經有十多年,混得不上不下,他平時有賭兩把的愛好,江弗陵剛離開知府衙門時,高捷有一回贏了錢,心情好請賭友喝酒,上頭了之後,隱晦暴露過幾句。”
許伍想了想自己先前聽到的話,清了清嗓子,重複了當日高捷的話:“那個江弗陵啊,就是個傻子。水至清則無魚,要想日子過得去,那就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讀了幾本書,就當自個是青天在世了?嗤,就是瞎搞,得罪了人,把自個前途都給搭進去了。可他最後是為了誰?那些人會知道他做了什麼嗎?還不是一股腦地覺得他這人無恥。”
這話說得可算是十分明白了。
不過,高捷沒有完全扯明白了說,那些賭友都是三教九流,同江弗陵沒啥關係,聽過後便就算了,若非這次許伍特意去查,還真查不出來。
“林家那邊呢?”傅祁暝問。
許伍搖頭:“林家那邊嘴很緊,卑職去查過,林家的人對林筱笙一事十分避諱,壓根就不接與這相關的話茬,卑職倒是從旁的鄰居一流上下手查過,知道的不多,不過,林筱笙剛被發現遇害時,林家鬧出的動靜不小,隔老遠都能聽到哭聲,可等到第二日,林家一下子就安靜下去,似乎跟沒林筱笙這個人似得,和以往一樣平平無奇地過著日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傅祁暝說。
“卑職也是如此認為,這事上,閔知府十有八九是攪合其中,卑職會繼續沿著這條線追查。”許伍回。
傅祁暝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可以試著與杭州府的商戶接觸。閔知府在百姓口中口碑好,可不一定在商戶中就是一樣的印象。我懷疑杭家搞這麼一出沂水山莊,就是為的避開閔知府,想來應該是知道閔知府的一些為人內情,既然如此,旁的商戶或許也會有些蛛絲馬跡。秦釐以往從商,杭州府這邊應當也有他的一些人際關係,先從他那邊走走,看能不能查到些什麼,若是實在尋不到,就借程家的名號用一用。”
許伍忙應下:“卑職省得。”
“嗯,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傅祁暝開始趕人。
許伍沒動,想了想,問:“千戶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此處?”
傅祁暝往床上一趟:“該走的時候就走了。”
許伍:“……”
見人都躺床上了,許伍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抱了抱拳,就轉身離開了。
許伍來時無人察覺,走時亦是不動聲色。等他到河邊時,河岸這邊固定的繩子也已經找了一些遮擋物隱藏起來,待他們利用這條繩過河之後,他們將河對面這邊的繩子鬆開,讓它慢慢浸入河中,如此便不會讓人發現,在固定處又用外物遮掩。
待他們需要再次過河時,便可以將繩子抽緊。
做完這些安排後,許伍等人離開此地,在外頭夜宿了一宿,趕在二日城門剛開時,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