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各存心思互博弈(1 / 1)
傅祁暝瞥了錢貴一眼。
看著老實憨厚的一人,說話可不怎麼憨厚,而且,怎麼瞧都像是專門維護閔知府的。想到他的身份,傅祁暝心裡就有些念頭。
杭家搞這些動作,閔知府不可能沒有聽到風聲,若杭家真是避著閔知府,那麼閔知府以防萬一,怕是也得讓人來沂水山莊瞧個究竟,錢貴,有這個可能。
先前,傅祁暝質問杭夫人,並非真的針對杭家而去,杭家有可能隱藏著一些問題,他來這麼一出,是有逼迫杭夫人的意思,可也有旁的目的。這不,情況一亂,大傢伙都坐不住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將自己的底爆了出來。
杭夫人蹙著眉,眼前的發展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想要息事寧人,可誰想因為傅祁暝的幾句話,讓其他幾人都躁動起來。林正南除了開頭質問了一句之後,雖然沒有再開口,但對杭家的所作所為顯然已經有所不滿。
比起那些普通老百姓,或許會被錢財收買,他日到了公堂之上,林正南的供詞顯然要更為可信一點。
杭夫人有自己的斟酌,眼看著杭少爺就要同錢貴等人起衝突,這才出聲吼了一聲:“好了。”
杭夫人一開口,杭少爺就安靜了下來,乖乖縮回杭夫人身邊,語氣有些委屈:“母親,他們汙衊我們杭家,著實可恨。”
“清者自清。”杭夫人說,隨後視線落到傅祁暝身上,她顯然明白眼前的這場鬧劇,主導權在傅祁暝的手中,雖然她不知道傅祁暝等人的來歷,但大抵明白傅祁暝這麼做,是想逼她說些什麼。
“我的確隱瞞了一些事情。除了懸賞招來的人,你們之間還有我們杭家特意請來調查兇案之人。雖非官府中人,但的確是查案上的好手。”杭夫人先否了傅祁暝一開始門外漢的說法。
傅祁暝挑了挑眉:“杭夫人既然已經請了能人,又何必再搗鼓千金懸賞這一出?”
“這事的確有我的一些心思目的所在,但我可以以杭家百年聲譽保證,杭家所為都只為了查清老爺遇害真相,不會傷及無辜。”杭夫人這番話說得真心真意。
可並非所有人都吃她這一套。
“你保證有什麼用?等我們這群人都死了,到最後還不都是由你一張嘴說了算。”說這話的是李廖,臉上還帶著些惡意的笑。
杭夫人還能忍住,杭少爺這個年輕氣盛的可受不了這個委屈,當即罵道:“母親說不會就是不會!我們杭家不屑於如此,你別給我們杭家瞎扣帽子。”
“那你們又想如何?”杭夫人問。
傅祁暝沒作答,旁人也沒有開口。
“橋已斷,我們被困在山莊是事實,不論是誰所為,既然兇案已經發生,現在留在山莊的我們都算不上安全,即便是為了我們的個人安危著想,難道我們不應該齊心協力,找出兇手嗎?”杭夫人見理論不過,便就換了個說法。
不得不說,杭夫人這話說到人心坎裡去了。
傅祁暝本就沒打算一下子將杭家的人逼到絕境,杭夫人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他也不開口了。他這一沉默,旁的人又被杭夫人這番話說動,一時之間,整個院子裡都安靜了下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正南。
“不論事情如何,眼下我們先去瞧瞧鄭屠夫的屍首。不過這位公子說的話也有道理,我們得保護好案發現場,如此進案發現場的人便不能太多。我認為,我們選出三人,其餘人就留在外頭。門大開著,大夥在外頭也可以起到監視作用,若是有人故意無意碰撞了什麼東西,大夥都算是個見證。”林正南提出了一個法子。
傅祁暝笑了聲:“這個法子,我同意。”他鬧那麼多,可不是真不讓人進案發現場,他自個就想去瞧。
杭夫人想了想,點頭:“林公子所說,我覺得也可,諸位可有什麼想法?”
“這人怎麼選?”錢貴問。
“我是杭州府本地人士,大家對我也算是知根知底,而且我就是一文弱書生,提筆可以,殺人,那便有些高看我了,再則,這法子是我提出,是而,我自薦其中。除此之外,我以為,杭家這邊可出一人,我們這群人中,”林正南指向傅祁暝:“方才便是這位先生先發現了問題所在,可見先生聰慧,又不會偏幫杭家等人,我認為,這位先生也應該是其中一人。”
杭夫人頷首:“林公子這話還算公正,如此,林公子,我杭家便由我嫡子杭承言出面,加上這位傅公子,為三人,大家以為如何?”
錢貴蹙眉,正想要開口說話,一旁的馮敬率先開口:“我覺得可行,林公子的人品,我信得過,傅公子聰慧,若非傅公子,我們也不會知曉這些,杭家也有權替自己洗清冤屈,這個安排,我沒意見。”
緊接著,王恆也點了點頭:“我兄弟兩人也無意見。”
“我也同意。”方獵戶也發了話。他與傅祁暝等人一個院子,晚上外頭有什麼動靜,自個覺得心裡有些數,昨晚他沒聽到什麼旁邊屋子有什麼出入的動靜,所以,心裡是相信傅祁暝與兇手無關,那麼由傅祁暝去參與其中,對他來說,算是一個保命的法子。
“這三人我沒意見,但我也要進去。”錢貴見大夥都沒有反駁的意思,當即開了口。
林正南蹙眉,對錢貴的存在似乎多了些介懷。
傅祁暝似笑非笑地瞧了人一眼,還沒駁回去,一直旁觀的程見袖此時卻開了口:“你以什麼身份?官府?代表閔知府?”
錢貴愣了下:“我同閔知府能有什麼關係?”
程見袖彎著唇角笑:“林公子是本地人士,雖然我不認得他,但聽他言語,應是讀書人,且大家信得過他,而杭公子是代替杭家出面,我家傅哥哥則是因為率先發現了杭家的不對之處,那麼,你是何緣由能夠參與其中?若沒有個合適的理由,那在場的人誰都能去,難道說一聲就能去?若是這樣的話,我也想湊湊這個熱鬧,不止我想去,我的丫鬟也想去瞧瞧。”
“你一個娘們瞧什麼?”錢貴一臉不屑。
程見袖面色不變:“你是男人就瞧得了?若這樣,那杭家上上下下的下人,凡是男人都可以進了?”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錢貴有些氣急敗壞,覺得程見袖故意壞他好事。
“還是說,你是杭家請來的能人?”程見袖又問。
錢貴瞪大了眼珠子:“老子才不同杭家這群小人同流合汙。”
“杭家雖為可疑,但此事並未定論,你卻已經認定杭家有問題,帶著先入為主的念頭,你又如何能在之後的案情中處事公正?”程見袖一針見血。
錢貴立即反駁:“那他不也是?”錢貴指著傅祁暝,以為自個找到了什麼好把柄。
程見袖“撲哧”一聲笑了:“我家傅哥哥的確提出了杭家的不對勁,可這些事並不等同於杭家就是行兇殺之人,再者,你問問杭家,對於我傅哥哥提出的質疑他們有什麼說的,再問問你這無來由的一句小人,一個同流合汙的憑空指控,他們會不會認。”
杭少爺立刻笑了:“姑娘是個明白人。大傢伙都有自個的小心思,誰還沒有個不想說與人聽的私密,傅公子是處於自身考慮,希望我們杭家給個說法,於情於理,我們杭家都能理解,可這位無緣由的指控,我們杭家可不敢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們杭家何時做了小人行徑,又是怎麼個同流合汙法,還要請多賜教。”
錢貴:“……”
程見袖顯然是在同他玩文字遊戲,杭家此刻又是站在她這邊的,錢貴壓根佔不到好處。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楊倦,此時開了口:“杭家請來特意查杭老爺兇案的人是我。”
隨著他話音落下,大夥都瞧了過去。
楊倦同眾人微笑示意:“我雖只是個賬房先生,但往日隨鏢局也曾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事,僥倖破過幾樁案子,勉勉強強算是一隻腳跨進了門檻。不過,我既是杭家請來的,杭家如今已由杭少爺出面,我便不再摻和其中,我會繼續追查,但鄭屠夫的案發現場,我不會碰,我以為,方才的三個人選就很合理。”
楊倦身份的自爆,讓旁人對杭家的介懷少了一些,原本就覺得人選正合適,眼下自然更加偏向於杭家等人,不大樂意錢貴摻和進去,何況,此人並非本地人,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對於錢貴,大傢伙可不是完全放心的。
錢貴說又說不過,杭家那麼多人,這邊又無人支援,儘管心裡叫囂,可也只能認命。
傅祁暝同林正南還有杭承言三人,準備進案發現場查探,其餘人則是留在了外頭。屋門開啟,大傢伙都是監督的人,何況,也不是非要進案發現場才能發現蹤跡,若是進去的三個人中是兇手,想要刻意做些什麼,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被人瞧了去,反而是暴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