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雙管齊下窺隱秘(1 / 1)
進案發現場前,傅祁暝轉頭看向程見袖。
程見袖沒說話,沖人彎了彎嘴角。
傅祁暝瞧了,也跟著彎了下嘴角,在外人瞧來,無非是傅祁暝要與自家未婚妻分開,似乎心有擔憂,多瞧了一眼,未婚妻善解人意,笑了笑,傅祁暝似乎就釋然了不少。這瞧著,怎麼都像是一對小兩口之間的小互動。
誰也沒有多想什麼。
傅祁暝、林正南還有杭承言三人,在眾人的視線下,先後進了案發現場。
廂房的住處,沒有杭家自家住的屋子寬敞,屋裡沒分內外,一進門先是一張圓桌子,鄭屠夫所住的這間屋子,左邊是牆,牆邊放著一個多層寶格架,上頭放了一些簡單的物件,圓桌子正對著牆上掛了一副山水畫,而右邊靠牆放著一張床,一口櫃子,一個衣架子。
屋內的大抵佈局便是如此。
廂房都是這個模樣,唯一有所區別的大概是左右之分,鄭屠夫住的床在右邊,而他右邊隔壁的屋子,床則是在左邊,也就是說,兩間屋子的床只隔了一堵牆。
鄭屠夫就倒在圓桌旁。
據杭夫人所說,丫鬟是隱約瞧見了血跡,才推門而入,隨後就發現了鄭屠夫的屍首。傅祁暝瞧了眼地上的血跡,的確能夠從門口瞧見。
而鄭屠夫……
傅祁暝上前,在屍首前蹲下,他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從頭到尾觀察了一遍。
鄭屠夫外衫已經脫掉,裡頭是一身白色麻布做成的裡衣。衣服裹住了身體,暫時無法知曉身體表面,從眼下他們所能看到的地方,鄭屠夫的臉上並沒有傷口,面色蒼白,雙眼瞪大,似乎死前極為驚詫,表情沒有過多痛苦,胸口處直直地插了一把刀子,雙手自然地垂落在身側兩處,雙腳微微張開。
屍首的頭部靠近一個繡墩,繡墩橫倒在地,某一角上有明顯的血液痕跡。傅祁暝的視線在繡墩上掃過後,落在了屍首的頭部。
他想了想,上前,一手托住屍首的頸部,一手托住腦袋,將屍體的頭部抬了起來,將頭部轉動後,便能夠清晰看到,屍體的後腦勺上有殘留的血液。
血跡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染紅了後腦勺很大一塊地方,傅祁暝上手,用指尖輕輕沾了沾,就能看到明顯鮮豔的血跡。
“後腦勺也有傷?”林正南一直注意著傅祁暝的動作,發現這一點後,似有驚訝。
傅祁暝將屍首放回原位,指了指繡墩上的血跡:“這裡有血,我估摸著鄭屠夫應該是正面被兇手用刀刺中胸口,在倒下時,頭部撞擊到繡墩上,腦袋上因此破了個口子。看血液流失的情況,鄭屠夫當時應該還沒死透,至於死因到底是為何,現下還不好說。”
林正南點了點頭,隨後視線落在了床榻上。
床榻上被子被掀起了一角,床前的衣架子上掛著昨日鄭屠夫所穿的衣服。
“鄭屠夫身著裡衣,照床上的痕跡來看,當時鄭屠夫應該已經睡下,他應當是因為什麼原因自個起身走到了此處。”林正南猜測。
傅祁暝的視線正在屍體前的那把刀子上來回掃,聽到林正南的話,順便幫他補全了一點資訊:“應該是有人來敲門,鄭屠夫不設防,因為不是什麼急事,他並沒有出門的打算,所以連外衫都沒披上。從屍首的位置來看,在圓桌附近,腳部離門不遠,應該是在開門時,迎面被兇手一刀刺中胸口。”
杭承言點了點頭,問:“那鄭屠夫的死因是因為胸口的這把刀子嗎?”
傅祁暝搖頭:“沒有確切的驗過屍,這一點不好確定。或許會有其他的傷口痕跡,不過,兇手敢明目張膽地來敲門,這個行兇方式,有些大膽,而且對自己極度自信。”
“極度自信,是怎麼個說法?”杭承言不懂,但他懂得虛心求問。
傅祁暝站起身,望向杭承言:“如果兇手無法將鄭屠夫殺害,讓他留了口氣,那麼兇手的身份必然就會被鄭屠夫揭露,而且,鄭屠夫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時辰,他只要鬧出一點響動,周遭有旁人居住,一旦被吵醒,那麼兇手就等於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你是兇手,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你會選擇這個直接正面與人對峙的法子嗎?”
杭承言果斷地搖了搖頭:“不會。”說完之後,他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不對。”
“有何不對?”傅祁暝問。
杭承言答:“這次查案,我們杭家給每人都配備了小廝,即便到了夜間,參與此案中的也每人都有一個小廝守著,而廂房院子門口又有兩個小廝守著,如果兇手是到了鄭屠夫跟前敲門,小廝怎麼可能會沒有察覺?”
傅祁暝挑了挑眉,說:“無論兇手是用了何種法子,必然是要進入鄭屠夫的屋子殺人,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避開小廝的眼線。杭少爺,從小廝身上入手不失為一個法子,究竟是有人刻意做了什麼,引開了小廝的注意力,還是小廝被收買,都有可能。若是後者,那這些人或許很快也會有危險。”
“不可能。”杭承言想都沒想,就否定了這個可能:“這次來沂水山莊,所有人員都是我母親精心挑選,不可能有問題,而且,東廂這邊住了四位客人,加上院門口的小廝,一共有六人,收買一人還有可能,收買六人,我杭家豈不是成了賊窩了?”
東廂這邊住了五個人,但王恆兄弟倆,弟弟是屬於家眷,不在此中,所以只算四位。
傅祁暝更偏向的也是前者,但心裡怎麼想,又如何會說出口,不過,這個杭承言,也不傻,在這個時候倒能夠一言就說準了重點。
“那就查查為何昨日這些小廝都遇上了什麼事,總能查出些問題來。”傅祁暝說。
大夥都站在案發門口,傅祁暝沒刻意壓低聲音,他的話,外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杭家下人立刻就傳給了杭夫人,杭夫人聽後,當即就將昨日守在東廂的六個小廝喊了過來,在場的人若有疑問,都可以向小廝詢問。
程見袖瞧了眼,沒動。
她一直在留心周遭人的動向。
兇手可能隱藏在他們中間,親眼看著旁人偵查他所留下的案發現場,兇手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感覺?在傅祁暝他們查到一些有用或是無用的線索時,兇手又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動作來。
程見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心中逐步判斷著。
王恆兄弟倆站在最外頭。兩人原是站在前頭的,但弟弟瞧見了鄭屠夫的屍首後,似乎被嚇到了,王恆疼惜弟弟,將人護著往外走,這會正低聲哄著弟弟,沒有旁的心思去管其他事。程見袖的視線在他身上落過好幾次,王恆都一心一意地瞧著自家弟弟,並無可疑跡象。
李廖。他站的位置挺有意思,不在最前頭,不在最後,但卻最偏,可要說偏,卻能將所有人都收入眼底,是個不錯的視角。他雙手環抱著,眼裡有一股子貪婪,那雙眼珠子地時不時轉一轉,似乎在打著什麼主意,瞧著都不像是個好的。李廖本就是個小混混,偷蒙拐騙,在這個時候,遇到這些事,想要趁機坑人一把,賺些銀錢,似乎也合情合理。也就是說,李廖暫時也沒有可疑跡象。
程見袖又望向方獵戶。方獵戶是同他們居住在同一處的西廂,如果他要殺人,必然要離開西廂,如果方獵戶在晚上離開西廂,前往東廂殺人,傅祁暝同身邊的錦衣衛都沒有發現的話,那麼程見袖也只能敬方獵戶是條漢子了。方獵戶是程見袖首先就排除嫌疑的人,不過,觀察少不了。方獵戶一直都沒什麼表情,但傅祁暝等人說到什麼重點時,他也會露出思索,或是蹙著眉的情況。
錢貴,程見袖看向他的時候,其實要多上一些心,從目前來看,錢貴這個人問題很大。而從觀察中,程見袖也發現了一點古怪。錢貴從頭到尾一直蹙著眉,以及時不時地做一些小動作,往外挪幾步,亦或是偷偷瞄杭家等人的姿態,以及,他特意避開了楊倦,保持著人群中最遠的距離。
而楊倦……大概是外頭這群人中,除了她與妄生之外,最深不可測的人。他一直都站在那個位置,面無表情地瞧著裡頭的情況,傅祁暝說話時,他聽的很認真,以及他會時不時地打量周邊人的情況。傅祁暝說他有些武功底子,若是行兇起來,顯然會有所便利,但想到他自爆的身份,與他眼下所作所為,也能解釋得通。
還有馮敬。馮敬的妻子同樣也被嚇到了,不過,馮敬待自個妻子似乎並沒有王恆對自己弟弟的好耐心。他將人扶到了外頭,哄了幾句,就跑到了案發門口,眼巴巴地瞧著裡頭的情況,自家妻子委屈巴巴地瞧了他好幾眼,馮敬都沒有察覺,他還湊到了楊倦跟前,向楊倦打聽訊息。不過,他雖然熱衷於此事,但從他的神態中,程見袖倒沒有看出什麼心虛亦或是心慌來。
除了錢貴之外,其他幾人似乎都不大有可能,而錢貴,程見袖又覺得不大可能是他。妄生更加不可能,如果他們都不是的話,那麼,杭家?亦或是——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了林正南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