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盤問見線索又斷(1 / 1)

加入書籤

林正南。

程見袖開始在腦海裡回想關於林正南的資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讀書人,在讀書上沒什麼天分,讀過些書,因家裡祖蔭庇佑,日子過得尚可。若非林筱笙一案,讓他們引起了對林正南的注視,怕真不會在意這麼一號人物。

林筱笙一案,是一個關鍵,而林正南身上最可疑的一點,是參與了杭家一事中,他沒有來湊熱鬧的理由。林家雖然錢財不豐,但也不到需要為了千兩銀子來瞎碰運氣,同屍首打交道的時候,所以,有沒有可能,他來杭家,另有目的,比如說,眼下還躺在裡頭的鄭屠夫。

程見袖只是這麼一想,很快就揮散了這個念頭。

林正南如果要殺鄭屠夫,沒必要繞那麼大的一個圈子,且不說兩人之間看似沒什麼恩怨,不存在殺人動機,即便兩人有恩怨,林正南怎麼就知道鄭屠夫會來沂水山莊。即便是林正南引鄭屠夫來的,那麼問題又回到最初,林正南大可以選擇其他更為便利的法子,為何要選擇同杭家做了牽扯。

是其中還有內情,還是單純她想太多,程見袖眼下說不好。

裡頭的三人還在繼續檢查案發現場,外頭的人已經有幾個湊到了昨日看守的小廝跟前。

最先動的是錢貴。

“昨日你們一整晚都守在東廂?站的都是什麼位置,中途有離開嗎?”錢貴語氣不是太好。

小廝們被打點過,眼下有人問了,他們也就乖乖作答。

“小人就守在東廂院子門口,小人是同他一道的。”最先作答的小廝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人,接著往下說:“昨兒個一夜,小人兩人除了跑了兩三次茅廁之外,別的就沒有再動過了。不過,”小廝有些小心翼翼地抓了抓頭髮:“到了後半夜,有些睏倦,曾眯過一會。”

他一說完,方才被他指著的那個小廝也接了話:“昨兒個小人們真的沒瞎跑,一直待在東廂。實在是困頓受不住了,才會眯一會,不會超過半柱香的時辰。”

程見袖雖然沒問,但耳朵也聽著這邊的動靜。

不超過半柱香麼?

程見袖低笑了一聲,如果兇手抓住時機,敲門到鄭屠夫開門,隨後將其殺害,遂離開,若是一鼓作氣的話,怕是根本用不上一炷香的時辰。

不過,兇手作案不可能如此隨意,難不成要等兩個小廝都睡著了?這可是說不準的事,如果她是兇手,必然會先讓這些守門的小廝都失去意識。只是這麼一來,這些小廝會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也有一種可能,兇手本就身處在東廂中。他們守在院子門口,離各廂房的屋子有些距離,而且他們也不是正對著屋子站,而是背對著,兇手小心點,避開他們的眼目,也算正常,奇怪的是守在眾人門口的那些小廝。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了另外四個小廝身上。

這些不難猜,不止程見袖猜到了,錢貴等人也顯然都有這個意識。

“你們呢?”錢貴望向另外四個小廝,開口詢問。

四個小廝面面相覷。

他們這副模樣,程見袖反而來了興趣。

杭夫人也瞧出了不對勁,冷了臉:“什麼事如此難以啟齒?”

四個人見主家都發了話,一個激靈就跪了下來,稍稍有個膽大些的替著大夥開了口:“昨日,小人們都不小心睡了過去,到了今兒個五更天左右才醒過來。”

這話一出,大夥面色都變了。

“全都睡過去了?都是五更天左右才醒?”杭夫人瞪著眼珠子,怒火堆積在眼眶深處。

小廝嚇壞了,忙回:“都……都睡了,差不多都是五更天左右先後醒的。是小人們辦事不利,請夫人責罰。”

杭夫人一聽,氣得將手邊的杯盞直接扔了出去,有一人倒黴,那茶盞直接砸在了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跡,小廝還渾然不覺,拼命地喊著“請夫人責罰”。

程見袖蹙了眉。

杭夫人這番作態,有些過了,雖說奴僕等級分明,可杭家也不過是個普通商戶家罷了,這樣對待下人未免有些過於嚴厲了,何況,與其說是小廝辦事不利,倒不如說是兇手手段更高明些罷了。

程見袖瞧不慣杭夫人這般對下人的態度,正準備開口,卻有人搶了先。

“此事應與他們無關。”開口的是楊倦,他望向杭夫人:“不是他們辦事不利,應當是他們中了兇手的套,夫人不要牽扯無辜。”

杭夫人面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復淡然,依舊是先前那派大家主母的姿態:“此事的確怪不得他們,但這麼重要的事,不及時上報,也是他們的過錯。罷了,今日既然楊先生開了口,我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程見袖的眉心蹙得更厲害了。

杭夫人這番話,看似有道理,但程見袖更覺得是在強力挽尊,她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喜,而這股不喜,連帶著對杭夫人的懷疑都加重了一分。

“楊先生,你以為鄭屠夫一案,可有什麼古怪之處?”杭夫人開口詢問,語氣還算不錯。

楊倦想了想,答:“院子內的四名小廝都中了兇手的套,失去意識,而院子外頭的兩個卻還算清醒,這麼一來的話,很大可能,兇手當時就在東廂這裡,除了早先住在這裡的,也有可能是兇手提前隱藏在了東廂這邊。不過,也不排除兇手是從他處過來,趁著小廝打瞌睡的時候混入進來,故意沒有將兩人放倒,好迷惑我們,讓我們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東廂這裡。”

程見袖將這話聽了進去。

不錯,楊倦的分析很有道理。而且若兇手當時住在東廂的話,那麼大可以多費些心思,將外頭的兩個小廝也放倒,好給自己轉移嫌疑。可若說兇手當時不在東廂,那麼就真的去湊小廝打瞌睡的時辰?這未定性可就太大了,兇手就不怕自個運氣太好,就撞上了小廝呢?

程見袖低下頭,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

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做?

如果她本就是住在東廂,那麼她大概會選擇多此一舉,將外頭的人放倒,好迷惑旁人去追查其他人,但若她不是住在東廂,那麼她會提前潛入東廂,東廂這邊空了不少屋子,她大可以在此地隱藏,等到二日,有人發現了鄭屠夫的屍首時,必然會混亂,那麼她就可以藉此時脫身,在大夥不注意的時候離開再來,或是直接就站到這個院子裡來,估摸著這會也不會有人有心思去問她是從何處而來。這種情況下,她反而會選擇讓外頭的兩個小廝好好的,這麼一來,東廂的人嫌疑最大,而她本就不住在東廂房,反而就減輕了嫌疑。

眼下的情況,會是後者嗎?

程見袖想到的,楊倦也想到了。

“杭夫人,從發現鄭屠夫屍首到此時,可有什麼人離開過東廂?而在場的諸位,是何時而來,同誰而來,從何處而來。”楊倦開口詢問。

程見袖挑了挑眉,多看了楊倦幾眼。

這群人裡也不是全無用處的。

杭夫人愣了一下:“這我也不大清楚,我是丫鬟來報信後趕過來的,這院子裡有什麼人進出,我並不知,我只是讓手下的人去通知了在其他廂房的客人。”

楊倦蹙了眉。

程見袖的心情同樣也不太妙,也就是說,兇手大可以偽裝成杭家小廝或是丫鬟的模樣,當時杭夫人讓下人去傳訊息,院子裡進進出出的,即便當時守門的人沒撤,一時半會也察覺不出異樣,兇手偽裝成下人的模樣,便可成功離開東廂房。

如此一來,程見袖提了一口氣,線索斷了。

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差一些,楊倦吐了口氣,轉而望向在場的眾人:“希望諸位能夠配合,早日查出兇手,對你我都好,也請諸位能夠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大夥沒動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卻無人出聲。

雖說程見袖目前沒有完全排除楊倦的懷疑,但他眼下的所作所為,是剛合她意的。既然沒有人開口,程見袖便上前做了這第一個。

“我隨傅哥哥住在西廂,今日一早,我帶著身邊的兩個丫鬟,同傅哥哥一道在院子中用膳,當時來送早膳的丫鬟可以作證,而後妄生大師見我們熱鬧,一併加入,還未用完早膳,就有人來傳訊息,說是杭夫人請我們來東廂房,之後我瞧見方獵戶從屋內出來,隨後我們一行人便跟著丫鬟至此,大概就是如此。”程見袖將前因後果算是詳細說了一遍。

“阿彌陀佛,情況便如程施主所說。”妄生答。

方獵戶見他們開了口,立馬接上話:“是這樣,我當時是在屋裡頭用早膳的,還沒吃完呢,就聽到外頭鬧鬧哄哄的,我開門出來的時候,這位姑娘同大師還有進去的那位傅公子就坐在院子裡的小亭子,我們是一道過來的,可以互相作證。”

有人帶了頭之後,後面其他人也一一跟著開了口。

早膳都是由下人送到各人屋中,雖說沒進屋,但必然是要敲門,有人出來接東西,如此一來,也就是說,其實大夥當時都應該在自個屋子裡,這麼一來,程見袖先前猜測的躲在東廂,隨著混亂時離開的猜測,就不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