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見疑端問楊郎事(1 / 1)

加入書籤

程見袖看不透妄生。

時至今日,接觸了有些時日,說得上話,勉強稱得上是朋友,但她依舊不瞭解妄生。他很危險,這一點,她明白,但妄生到底是個什麼心思,程見袖真的瞧不明白。

好比眼下,他似乎因為她剛才的那番表現,重視了她幾分,高看了她,可程見袖心裡才有了一丁點反應的時候,妄生已經同傅祁暝離開,離開得乾淨利落,平白讓程見袖多了幾分煩躁。

妄生會出現在杭州府,與他們相遇,必然不會簡單的一個巧合可以說明白。他們心裡都明白,眼下要抓到兇手,跟在她的身邊是最有希望的,所以,重逢妄生,程見袖並不奇怪,他特意裝出一副巧合模樣,程見袖也樂意配合。

可不代表她心裡是安心的。

他們眼下的目標是兇手,可她無法保證,有朝一日,妄生會不會因為旁的目的,出賣她,本就沒有一直共同的利益目的,以妄生這看似慈悲,實則心狠手辣的作風,不會在意一個旁人的生死,所以,程見袖對他是有提防的。

而這點提防,在看不清妄生的情況下,就讓程見袖更加煩惱了。

“小姐,二爺都走遠了。”阮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程見袖,出聲提醒。

程見袖回神,收回視線,沒有多說,轉身回了屋。

傅祁暝同妄生離開西廂後,杭家下人就給杭承言報了信,杭承言趕緊跟了上去,林正南在屋子裡,似乎沒有注意到,並未出現。

“傅公子。”杭承言跑了幾步,趕緊追上了人。

見是杭承言,傅祁暝特意停下來,等了一會,等杭承言追上之後,才重新邁步:“杭少爺,你怎麼來了?”

“我聽下人說傅公子似乎是要過來找什麼線索,我就過來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杭承言回,也不怪杭承言如此上心,人是死在他們杭家名下的沂水山莊,如今又牽扯上了什麼連環殺人案,杭承言哪敢有一絲懈怠。

他現在可算是後悔死了,幹嘛要出來沂水山莊這個餿主意。

“我聽說,來沂水山莊這個主意,是杭少爺出的?”傅祁暝當真哪壺不開提哪壺。

杭承言一聽,整個臉色都聳拉了下來:“我是豬油蒙了心了,才會說什麼沂水山莊,我這會是真真將整個杭家都拖累了。”

“為人子女,父母枉死,追求真相,求個明白是應當,杭少爺出於一片孝心,被有心人利用,非杭少爺之錯。”傅祁暝勸慰。

杭承言嘆了口氣:“說是這麼說,但要不是我出這個餿主意,哪會發生這些事。”

“杭少爺,沂水山莊,斷橋,這些你當初是怎麼想到的?”傅祁暝問,本來就是要問問他的,眼下沒其他旁人,傅祁暝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杭承言沒多想,回:“當時發現我爹可能是被人殺害,我們家裡滿腦子的就是找出兇手,官府不讓查,只能我們自個動手了。當時怕閔知府會派人盯著,干涉我們行事,我就想著只要隔絕了閔知府同爪牙之間的聯絡不就好了?當時我爹又是在沂水山莊遇害,沂水山莊恰好就是這麼個好選擇,我沒多想,就定下了沂水山莊。”

“所有一切都是杭少爺自己決定的?在這件事上,有沒有人曾經提過一些什麼,間接讓杭少爺聯想到了沂水山莊這些?”傅祁暝引導著問。

杭承言蹙了蹙眉:“沒有吧?主意的確都是我自己一個出的,不過,楊先生當時提醒過我,要小心閔知府派人。”

“楊倦?”傅祁暝眉心一皺。

“當時我的打算就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地查,除了楊先生之外,我當時也在物色其他人員,本是沒有想到這一出的,是楊先生提醒了我。閔知府這人為了自己的前途不折手段,他不會希望看到我們杭家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他一旦知曉我家的動靜,少不得要來監視一段時日,可我爹的死,同樣著急,所以我就出了這個餿主意。”杭承言說到這,有些不大好意思。

傅祁暝此刻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難道——真讓程見袖說中了?

林正南的確引導了林家,讓他們繼續追蹤杭老爺的死,可楊倦的存在,卻比林正南更重要,杭家查兇手的法子千千萬萬,選擇沂水山莊,是因為楊倦不知真偽的無心之言。

即便沒有程見袖先前的那番話,杭承言的回答,也讓傅祁暝對楊倦起了一絲疑心,何況還有程見袖的懷疑在前。如今再得知這個訊息,楊倦,似乎一下子變得重要起來。

“杭少爺,你們為什麼會請楊倦來調查杭老爺的兇案?”傅祁暝又問。

林正南可以自己上門,以林筱笙一案,以同為受害者的身份給杭家提醒,但是楊倦,可是杭家自個請回來的,若不是杭家去請人,楊倦就算想要誤導都沒機會,如果他有問題,那麼杭家會請他,這裡頭就有文章可做。

“我爹出事前不久認識的楊先生,當時在我們面前對楊先生讚不絕口,還特意帶了我同楊先生一道喝過酒。後來出事,不能鬧到明面上,我想到我爹說過楊先生走南闖北,還會查案,就起了心思。旁人到底不知根底,楊先生好歹是杭州府人士,又是我爹的好友,我自然更相信他。”杭承言對傅祁暝沒有隱瞞。

傅祁暝的臉色有些不大好了。

“怎——麼了?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見傅祁暝變了臉色,杭承言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傅祁暝沒有多解釋,只是又問:“你對楊倦這個人怎麼看?”

“就還蠻有才華的一個人,還會點功夫,在以往的我看來,已經算是很厲害的人了,不過認識了傅公子和大師之後,楊先生就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說到後頭,杭承言倒是不動聲色地誇了他們一番,也算是實話。

而這番話背後還有一個意思,杭承言與楊倦不熟,對楊倦也不瞭解。

從杭承言的角度來看,他的所作所為是合理的,發現了自家父親的死有內情,林正南上門提醒了他們要提防閔知府,在人選中,選擇了與父親本就相識的楊倦,而在楊倦提出閔知府會派人來查探後,又想出了沂水山莊與世隔絕的法子來。

決定的的確確都是杭承言做的,主意也是他想的。

而楊倦的清白與否,直接導致了這件案子是否複雜化。若他是無辜的,或許他的確是偶然與杭老爺相識,結為忘年交,沒想到杭老爺禍從天降,勉強算得上是朋友的杭老爺去世,杭家少爺求上門,楊倦自然要幫,而後將自己的發現告知杭承言,讓他多考慮閔知府幾分,合乎情理。

可若他不無辜呢?

那麼這件事,就複雜了。

首先,應該沒有那麼巧,楊倦剛和杭老爺交上了朋友,杭老爺就死了,而他又那麼巧,利用了杭老爺的機會來殺人。不是巧合,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楊倦是故意接近杭老爺,與杭承言又早早打過照面,所以在杭家走投無路的時候,率先想到能夠幫忙的就是他。不是杭家選的楊倦,而是楊倦自己將自己推到了第一人選上。而從表面來看,楊倦從未主動過,一切都是杭家的意思,從而能夠減輕她的嫌疑。而這個分析下,又牽連出一件事,杭老爺的死。

楊倦總不可能是預測到杭老爺近日會死,想要後頭一切繼續正常進行,杭老爺的死是至關重要的一環,既然楊倦都已經找上了杭老爺,是不是意味著,如果他是殺害鄭屠夫、李廖的兇手,那麼杭老爺,是不是也死於他手?

只是,殺人動機呢?

“既然杭家找上楊倦,應該仔細查過他。”傅祁暝又說。

杭承言點頭:“雖說是我爹相識的朋友,但事關重大,我們不敢掉以輕心,的確是查了。”

“你們查到了什麼?”傅祁暝問。

杭承言這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遲疑地問:“傅公子,你是在懷疑楊先生嗎?”

傅祁暝壓根沒有遮掩的意思,個個問題都往楊倦身上引,杭承言只要不傻都能察覺到傅祁暝對楊倦的古怪來。

傅祁暝笑了聲:“李廖死在東廂,最方便殺他的就是住在東廂的人,王敏只是個小孩子,不大可能,剩下便是楊倦了。總是要多瞭解一些,若是楊倦無辜,也好早日還他一個清白。”

杭承言想了想,覺得傅祁暝的話在理,便沒多想,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楊倦是本地人,他娘同鏢局的老闆娘是好友,自小楊倦就在鏢局裡玩,大抵是在鏢局裡待得久了,就學了一些拳腳功夫,後來長大了,索性就在鏢局做了個賬房先生,有時候鏢局人手不夠,楊倦也會跟著去走鏢,一來二去的,見識得多了,偶爾一回,遇上兇案,大夥都一臉懵的時候,楊倦卻似乎在這方面極為有天賦,幫著官府找到了兇手,那回之後,楊倦似乎對查案起了興趣,若是時間空餘,遇上兇案了,都會多關注幾分。

“其實沒什麼奇怪的,楊先生早年讀過書,帶了股書生氣,同人說話語氣都溫吞吞的,性子好,鄰里鄰居打聽下來,沒個說楊先生不好的。要說有點不好,大概就是楊先生到了這個年紀,都沒定親,我聽說啊,楊先生家裡愁著呢,一直在給楊先生相看,但是楊先生自個似乎不大放心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