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得證詞即見天曉(1 / 1)

加入書籤

“什——什麼?”王恆猛然變了臉色。

縱然他剛聽王敏提過,程見袖在懷疑他們,可程見袖這麼突然直接的一句,還是將他嚇的不輕。他有些失措,但還是強撐著否認:“程姑娘說什麼呢,我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幫兇手做事。何況,我幹嘛要幫他,我瘋了嗎,那是殺人兇手,殺人不眨眼的。”

程見袖勾了勾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她這一笑,王恆心裡更沒底了。

“王恆,你不必急著否認,等我說完,你再好好考慮,該怎麼回答我的問題。”程見袖臉上帶著笑,王恆已經緊張著直拽自己的衣角。

“鄭屠夫死後,你因與劉家村的關係,主動提出被人監視,因此證明了你的清白,而當日東廂還有王敏。王敏替兇手做了偽證,他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麼兇手再刺李廖。”程見袖說。

王恆一聽到這,立馬就反駁:“阿敏沒說謊,他只是沒看清,是兇手故意做的戲,同阿敏沒有關係。”

“不要著急,聽我說完。”程見袖的語氣說得上溫柔。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幫兇手,但兇手行為惡劣,他不止殺了鄭屠夫與李廖,杭老爺一案也與他脫不開關係,更甚至,同林家小姐一案也有牽扯。此事非同小可,你們倆兄弟牽涉其中,恐怕難以逃脫。而且,你們無根無底,哪天稀裡糊塗替旁人做了替罪羔羊都說不準。王恆,你同阿敏都還年輕,真要把性命浪費在這些事上嗎?”程見袖說。

這些話同王敏說,無法撼動他,甚至還能說出一大堆反駁的話來,但是王恆不同。他就是個普通百姓,在普通百姓眼裡,一個普通知縣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程見袖將事越扯越大,那對王恆來說,心理上就出現了一股子壓力,再則,替罪羔羊這事,時有發生,而王敏特意安排了一出替王恆洗清嫌疑的戲碼,不就是怕兇手嫁禍嗎?

看似拙劣的言語,其實一字一句卻都掐在了王恆的點上。

“只要你說出你知道的,我可以保你和王敏無憂。”程見袖說出了她的條件。

王恆是有些心動的,可他倒沒傻到一口答應:“姑娘憑什麼保證?”

“憑你現在暴露了自己。”程見袖說。

王恆愣了一下。

可不是,如果程見袖什麼都沒說準,他為什麼要關心程見袖能不能保證自己的話?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王恆的臉色黑得不行,臉上的擔憂都已經明擺著了,他以為這是程見袖故意在詐他。

“從始至終,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方才的那一句也是,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你無憂。”程見袖笑著說。

程見袖打擊人的心理,是循序漸進的,在王恆覺得絕望時,再丟擲一個橄欖枝,表明自己的信用,這對王恆來說,言語上的效果立刻增加了,何況,程見袖說的並非假話。

她掏出了一塊牌子。

“我們是錦衣衛的人。”程見袖說。

王恆又愣住了。

在程見袖看來,這件事已經可以到尾聲,而她也不怕王恆會暴露出去,所以,透露出他們是錦衣衛並沒有大礙,相反,能夠讓王恆更快開口。

“我們此次來杭州府,就是為了林家小姐一案,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向杭少爺打聽一二,他應該聽到過一些風聲,不日前,在應天府也發生了一樁類似林小姐的兇案,死者是官家女,驚動了皇上,才特意派遣錦衣衛前往各地調查。我們懷疑這樁案子同林小姐一案有關,若是你能說出你知曉的訊息,對我們來說,也算是有功一件,他日到了公堂之上,你們相助兇手的事,功過相抵,我們可以不再追究。王恆,你們沒必要替兇手去擔這個風險,我也的確喜歡阿敏,不想讓他遭受這些苦。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若不想說,錦衣衛也能查出來,無非是多花一兩日的光景罷了,但是你和阿敏,你們的人生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恆還在遲疑。

“你說你是錦衣衛的人,就是嗎?”王恆有些懷疑。

程見袖搖了搖頭:“你不信我也沒有法子,這是你自己該做的抉擇。”

王恆其實心裡隱約已經相信了程見袖的話,她先是提了杭承言,這事必然是可以能打聽的,而且傅祁暝等人的來歷本就奇怪,就算是家裡有錢的公子哥,也不該會查案這些,若是錦衣衛的就說得過去了,而且,他已經下意識的將妄生也當做是他們一塊的了,妄生功夫那麼高,若是錦衣衛出來的,王恆覺得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他其實還是怕,但還有一點,王敏提過,程見袖對他們沒有惡意,也就是說,她的確沒有道理去害他們,王恆未必信程見袖,但是他信王敏,這也是程見袖敢這麼同他說的一點。

王恆在思索了許久之後,像是認了命地閉了眼:“姑娘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讓你們做這些事的人,是誰?”程見袖問,她沒問兇手,因為同王恆兄弟倆聯絡的未必就是兇手。

王恆已經做了決定,這會回答倒利索:“是楊倦。”

這個答案,並不讓人驚訝,楊倦、林正南,只能是他們倆個之間的一個,若是王恆說出第三個名字,程見袖才會頭疼。

“他讓你做了什麼?”程見袖繼續問。

王恆瞧了程見袖一眼,隨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就是……他讓我幫他在山裡頭採了些藥材。”

“藥材?”程見袖似乎有些好奇。

王恆點了點頭,繼續說:“阿……我當時不大放心,去藥鋪打聽過,好像是用來做迷藥的一些材料。”說完,他還小心翼翼地瞥了程見袖一眼。

程見袖哪裡看不出來。

不是去藥鋪問的,而是王敏告訴他的。

迷藥這東西,普通藥鋪未必會賣,而且若是楊倦自己去買,很大可能會暴露自己,王恆在村子裡,附近的山上的確有可能有他需要的藥材,如此一來,會更加隱蔽。

楊倦大抵是真的想要拉兩兄弟下水的,除了迷藥之外,還有後來王敏做的那些,只是被王敏搞破壞,從本來的王恆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為什麼幫他?”程見袖又問。

王恆這下又有些緊張了:“就……就是他之前幫過我們。”

“和阿敏有關?”程見袖笑了聲。

“啊……”王恆有些無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意識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程見袖,不肯往下說了。

他這模樣,程見袖越發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王恆是因為王敏的關係才欠了楊倦的人情,只是他不敢說,怕暴露王敏。

這與眼前兇案無關,也不急在一時,她索性沒有一直拽著這個話頭不放。

“那你知道楊倦同林家要什麼關係嗎?”程見袖問。

王敏的那句話,自然知道些什麼,看那情況,王恆應該也隱約知道些。

王恆點了點頭:“楊倦早前是在林老爺那邊啟蒙的。”

林家是書香世家,雖說如今敗落了,可一大家子都是讀書識字的,做個教書先生並不奇怪,林老爺學識一般,但給小孩子啟蒙倒沒什麼問題,而楊倦能做賬房先生,首先就得是認字,杭州府不大不小,真正做啟蒙夫子的就那幾個,這一點,倒是他們忽略了。

可單這一層關係,就讓楊倦為了林筱笙去殺人,還是不夠。

程見袖抬頭打量了王恆幾眼,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看他的模樣,難道也只知道這些?

“楊倦是衝著鄭屠夫去,要殺李廖這些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嗎?”程見袖繼續問。

王恆咬了咬唇:“殺鄭屠夫我是知道的,後來的李廖,我不知道,當時楊倦讓我陪他做場戲,但是阿敏……”王恆話到嘴邊又轉了內容:“我當時怕自己牽扯進去,所以就想將自己摘出來,後來的事是阿敏做的,我同阿敏也是到了那會才知道李廖被殺了。”

“你們同鄭屠夫有仇?”程見袖問。

瞧王恆也不像是為了人情就敢去做幫兇的人,除非他們也想鄭屠夫死。

王恆遲疑著點了點頭:“算是有仇,當年山賊殺人時,有我相熟的朋友在,那個朋友對我有恩。”

半真半假,程見袖覺得自己的猜測已經有了八九分肯定。

她沒打算逼著王恆非說真話,問到這,就算差不多了。

程見袖喊了吟青,讓她去給傅祁暝傳個信。

“晚些我會讓阮朱將阿敏送回來。”程見袖同王恆說:“你同我說的這些事,不要再與任何人說起,安心等著,這裡一切很快就會結束。”最後一句,算是她好心一句勸慰。

王恆這會還是七上八下的,可不知怎麼辦,只能點了點頭。

程見袖回了自己屋子。

王敏沒瞧見程見袖,也沒有吵鬧,一直安靜地坐著,等見程見袖回來了,揚起頭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程姐姐。”

程見袖被他的笑容刺了一眼,隨後她上前,揉了揉王敏的頭:“平凡一點,也好。”

王敏依舊仰著頭看她,眸子裡寫滿了天真。

程見袖忽然笑了一聲:“我倒是白操這個心了,如今便很好,一直這樣走下去,選擇你認為對的路,一切就很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