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治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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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氏抹著眼淚,打來水給她喝,催著她趕緊吃點麵餅,填填肚子,心裡想著,就算生哥沒尋到草藥,至少也能讓六六有些力氣對抗蛇毒。

也不知是否因為剛穿越過來,還是給張氏那一堆子極品氣的,總之姚六六並不感覺很餓,心想著,還是趕緊處理一下傷口,能做多少做多少,至少也能保住這條小命。

雖然本尊只有四歲,可姚六六本身就有二十六歲,治療普通的蛇咬,她以前參加夏令營時,受過一些培訓,其實並不難。

當即姚六六便把村裡行醫的羅回春拿了出來當擋箭牌,說是瞧見過他如何給人治蛇毒,然後找舒氏要刀子。

舒氏以為她小小年紀就耐不住生活的悽苦要自盡呢,經她一番解釋才恍然。

鋒利的刀子是沒有,不過她有別的東西,只見她從頭上取下一把樣式很普通的銀簪,緊緊地握在手裡,臉上糾結了片刻,隨之便:“那要怎麼放毒血,你告訴三奶奶,三奶奶給你放。”

說這話時,舒氏的臉色很堅定,眼裡帶著只要能保住六六,她什麼也不怕的眼神,若仔細看,姚六六還能看到一種母性的光輝。

姚六六再次感動,然後用小孩的口氣形容了一下,如何開十字放毒血,說完就看到舒氏的臉白了白。

舒氏依照六六所言,手腳利索地拿起火摺子給銀簪消了毒,然後捏著她的手臂就下手劃。

銀簪雖尖銳,卻比不得刀子,劃肉時原本就虛弱的姚六六險些痛暈過去。

好不容易,將傷口劃出一個十字,銀簪早就變得血跡斑斑,簪尖更是有些發青。

傷口劃好了,姚六六便下嘴去吸毒血。

舒氏駭然,趕緊阻止她,這可是毒血,吸進肚子裡也是一樣會要命的。

姚六六知道她擔心什麼,把口中的毒血吐了出來後,便給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舒氏聽了,眉頭輕蹙,眼裡閃過一抹果斷,下一秒便扯起姚六六的手臂,自行吸起了毒血。

舒氏是成人,力氣自然大過姚六六這小身子板,來回吸了幾次,看到血液已經不再發黑,姚六六趕緊叫了停。

舒氏這才氣喘吁吁地抬起頭。

她眼裡的心疼與隱隱閃過的母愛,讓姚六六紅了眼眶,趕緊讓她去潭邊漱口:“三奶奶,你趕緊拿清水漱漱口。”

她自己也拿著葫蘆裡的清水沖洗傷口,同時將綁帶鬆了下來,再不鬆鬆,只怕她這條手臂就要廢了,須臾,手臂便漸漸恢復了常色。

舒氏也漱完了口,看到她把綁帶摘了下來,想起姚澤生的囑咐,又立馬緊張的坐了過來:“六六,你三爺爺說了,這個不能松。”

“沒事的,毒血放了出來,就可以鬆了,三奶奶別擔心,六六不想死,六六想報答你和三爺爺。”

舒氏聞言怔怔的看著摯誠的姚六六,眼睛不由又紅了,多懂事的孩子,大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時姚澤生也回來了,手裡捏著兩棵姚六六不認識的草藥。

“你們這是怎麼了?咦,六六的綁帶怎麼鬆了。”姚澤生正要重新給她再綁回去。

姚六六趕緊擋住了他的手:“三爺爺,毒血已經放出來了,不用再綁了。”就算還有殘毒,估計也只會讓她發燒,不會再有生命危險,此時這話不好說,姚澤生畢竟是個秀才,不如舒氏好糊弄。

姚澤生雙眼閃了閃,只猶豫了片刻,便停了下來,張嘴把手裡的那兩顆草藥嚼碎了給她敷了上去,用之前那根綁帶替她包紮好。

還好姚六六把羅回春拉了出來當擋箭牌,在姚澤生問起,她是怎麼知道要放毒血時,姚澤生才沒有生疑,只是說六六真是聰明乖巧。

隨後姚澤生告訴舒氏,切記不可生火,自己又來回跑了幾次去外面看田村的情況,天就慢慢黑了下來。

山裡的溫度低,一入夜,這紫雲澗就顯的更加潮溼,果然不出六六所料,前半夜的時候,身體就開始出現迸發症的低燒。

眼下沒有條件可以治病,好在舒氏極其的細心,又是用涼水擦身,又是用帕子沾水敷頭降溫,姚澤生也沒閒著,夫妻兩個一直照顧她到後半夜,姚六六的燒才退了,醒來便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至少有力氣能走動。

偷偷地爬了起來,看了眼姚澤生和舒氏,夫妻二人因她折騰了大半夜,此時早已筋疲力盡,相互拉著手,睡的極沉。

唯一的毛粘和薄被都給了她,他們兩人就那樣相互依偎著取暖,姚六六微微動容,輕輕的把薄被和毛粘毯給他二人蓋好,自己頂著月光,慢慢走出紫雲澗,尋個地兒小解。

這個時代,沒有大氣汙染,夜空格外的明亮,小心翼翼的走到紫雲澗的外面,剛放空了小腹,便聽到整齊的腳步聲遠遠傳來。

再定晴一看,姚六六倒抽了口氣。

就見田村燈火搖曳,無數的火把排成長龍,正向山裡走來。

不好,姚澤生一語成讖,官府的人果然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也不知是要屠村還是抓人?

緊張的深吸了口氣,仔細的看了眼火龍行軍的方向,確定是往猴兒山那邊走,六六趕緊貓低腰,屏氣凝神的慢慢退回紫雲澗。

“三爺爺,三奶奶。”

姚澤生和舒氏雖然睡得沉,但心裡掛著田村和姚六六的安危,一喊便同時醒了過來。

“六六?你醒了。”

“噓……”姚六六讓他們禁聲,然後輕聲道:“三爺爺,剛才我去方便,看到山下很多火光,像是要進山了。”她指了指猴兒山的方向。

姚澤生的臉一變,趕緊爬了起來,安撫了六六和舒氏兩句,自己貓低著身體跑去看。

舒氏亦緊張地用力抱著她,起伏的胸脯告訴姚六六,年輕的三奶奶很害怕。

“三奶奶,別怕,三爺爺一定可以保護我們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三爺爺一直是個了不起的人,就是你爹你娘,還有你奶奶她們……”

原來她是擔心那一家子極品啊,姚六六垂了垂眼簾,沉默不語。

舒氏撫了扶她的後背,嘆了口:“三奶奶知道六六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她們對你再不好,也是至親,但願她們可能躲過這一劫。”

姚六六不語,至親那是本尊的至親,如果她們念著本尊半點好,肯帶她一起逃命,那她自然會念著這一聲至親,可現在麼……呵呵,姚六六在心裡冷笑。

沒多久姚澤生便退了回來,神色十分擔憂,正像姚六六說的那樣,官府出動了大量的人馬,搜山了。

“生哥,我們該怎麼辦?”

“看方向,是去猴兒山的,咱們這裡,暫時不會有事,彩雲,我記得從這邊有條近路可以去猴兒山,我想……”

他想去報信?

姚六六皺眉,捏緊了小手。

“生哥,不可以,就算你能趕在官府的前面,只怕你也來不及回來,如此時期,里正肯定會安排人手望風,不至於發現不了官兵的到來。”舒氏趕緊揪住姚澤生的衣襟,臉上滿是驚慌。

姚澤生眉頭緊蹙,舒氏說的沒錯,可全村上下幾百口人命啊,若是官府只是抓人還好,若是屠殺呢?

“田村上下幾百條人命,我如果不去,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舒氏未語淚先流,定定地看著姚澤生:“生哥,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你小心,我還是那句,若你有事,我絕不會獨活,天亮前你要不回來,我就自己回田村。”

姚六六不知該說他們是鶼鰈情深,還是愚蠢?卻也為姚澤生的大義所感動,若非他善良,自己此時定是還在那柴房裡自生自滅。

姚澤生若是抄近路去報信,平安回來的機率最多隻有三成,因為以他的性子,必定做不到只單純的報信,看著那些扛著全部家當的人走不動,他一定會去幫忙。

他如此丟下妻子去成全大義,全村上下那麼多人,又能逃掉多少?而感恩的人又有多少?

看姚澤生雙眼閃爍,舒氏和姚六六都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絕不會只是單純的去報信而已。

舒氏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話,低頭抹淚。

姚六六略略一思索:“三爺爺,如果你只是通風報信,那也許有個法子可以用用。”

這個時候,她真心裝不了小孩,那怕刻意把話說的幼稚,也逃不過姚澤生的雙眼,果然,在她說完這番話,姚澤生看她的眼神,帶了些許探究。

“六六,你有什麼辦法?”舒氏瞬時便抬頭瞅著她。

姚六六怯怯地縮了縮脖子:“以前我看村裡的李爺爺打獵時,總讓大黃狗先回家報信,李爺爺只扛著獵物回家,走得很快,所以我想,三爺爺不如也用毛驢去試試。”

姚澤生定定地看著姚六六,他深信自己剛才沒有看錯,那怕此時侄孫女眼神害羞地低下頭,也掩蓋不住剛才那快速閃過的睿智。

難道六丫頭死裡逃生,突然開了心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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