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周清方番外2(1 / 1)
都說隔代親,可能是因為父母對她總是管教,所以她喜歡和祖父祖母一同生活。
她還和我說,她小時候其實經常闖禍,闖禍了父親就會說她,她害怕父親的說教,也不耐煩,所以就會躲到祖父那裡去。
祖父總是很嚴肅,父親即便生氣,也不敢去和他要人,所以每次她闖了禍,都有祖父給她兜底。
我問她,“那你不想阿爹阿孃嗎?”
她支著下巴看月亮,看了好久,之後回答我,“想。可是我必須離開。”
和她相處,我總感覺她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她很溫柔,和她相處的時候能夠感受得到,表面看起來她十分的活潑跳脫,但她很少提及我的事情,提及了也是在安慰我,始終避免我因為過去的事傷心。
但是又十分的灑脫通透。
有時候我覺得,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她為什麼比我懂的多很多。
甚至讓我覺得,她過於懂事了。
從始至終,懂事這個詞都是夸人的詞,可是在我心裡,卻不知為何有些心酸。
因為懂事,就意味著委屈自己。
明明應該得到的,不如爭取,明明屬於自己的,偏偏讓出去。
我很難過。
替她難過,也替我自己難過。
她走的那一天,我對她說,我一定會接她回來。
她笑著和我告別,“好,那我等你來接我。”
從今以後,她姓沈,我姓周。
我姓什麼其實並不重要,而父親之所以要讓我姓周,一個是沈這個姓氏我實在是不能用了,還有就是他要讓我可以入仕走科舉。
我想入仕走科舉。
因為我想復仇。
我整個沈家,樹大根深,那樣的龐然大物,不是說撼動就撼動的,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少不得許多人推波助瀾。
這是我想入仕最初的想法。
可是他知道我的想法之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我知道他在沈家倒臺之後還願意救我,於我就是再生之恩,我也認他為父,他是我的第二個父親。
但我總不可能忘記我的生父。
但我沒想到我要復仇,他會那麼憤怒。
他對我說,“我養育你,不是想養出來一頭只知道咬人的狼,我養育你,是因為我和他多年的交情,所以我才護住你,護住他唯一的孩子!”
“我是想讓你作為一個正常人,正常長大,以後入仕為官,也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而不是要你去復仇,要你將整個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那一次,他對我動了家法。
從我被他帶回來,就從沒有受過皮肉苦,那一次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而後又讓我去跪祠堂。
跪過祠堂後,他問我是否知錯。
那個時候,我正值少年叛逆的時候,自然是不肯認錯。
本來應該是相互倔強的兩個人,我一直不肯認錯,可是直到我看到他眼裡的疲憊,我心裡生出一種內疚的感覺。
我答應他,不會因為報仇而失去理智,不會牽連別人。
這是最後我們兩個達成的和解。
兩個人都各退一步。
後來,我如願以償地步入朝堂。
我年紀到了該成親的年紀。
父親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說有。
他大概沒想過我喜歡的人是誰,反而興致勃勃地問我,是誰家的姑娘。
我當時心裡忽然心虛起來。
我在做官之後暗中復仇,都沒有這樣地心虛。
我告訴他,“是……阿珠。”
“哦,阿珠啊。阿珠?”他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緩過來之後,忽然瞪大了眼睛,鬍子都要翹起來了,“你說誰?”
“阿珠?”
我點頭,“父親,我喜歡阿珠。”
他瞪我瞪了好久。
那大概是一種,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而那頭豬,還是他親自帶回來,放在白菜邊上的。
我十分尷尬,“父親,我喜歡阿珠,但是正因為我喜歡她,所以我不會強求,如果……如果她不喜歡我。我不會非要……”
“哼!”父親冷哼一聲,“你敢強求,我打斷你的腿。”
其實不用父親動手。
如果我敢強求,怕是會被阿珠親自打斷腿。
她在祖宅待久了,被祖父縱容得無法無天,不僅每天上樹抓鳥下河撈魚,還學了一身的功夫。
雖然沒有十分厲害,做不到一個人單挑幾十人那麼厲害,但對付我一個,綽綽有餘了。
我去祖宅接她,我們相處了幾個月。
走之前。我問她有沒有喜歡我。
她沒有說話,直接把我按在牆上。
親。
那時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一個女子怎麼會有如此力氣,她的手掐在我腰上,我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那個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會被親得腿軟是真的。
從那之後,我發誓不要做一個文弱書生。
只是大概是太遲了,我怎麼習武也變不成厲害的人,反而會被她抵在牆上,“周清方,你越來越好看了。”
她的胳膊橫在我的胸口。
少年時的她當真十分恣意。
後來,有了阿硯之後,她才逐漸沉穩起來。
或許是在阿硯面前,她要有個做母親的樣子,變得溫柔賢惠起來。
其實我並不想她溫柔賢惠的。
我只希望她快樂。
如果同我在一起,帶給她的不開心多餘開心,那麼我們的關係其實就完全沒有必要存在。
我也更喜歡那個恣意透徹的女孩。
我並不想她活得懂事。
我已經佔有了她的姓氏,她的身份,她的父母,以及她十幾年的青春。
她時常告訴我,不必愧疚。
她還問過我,是不是因為愧疚,才會和她有這樣一段姻緣。
自然不是。
只不過是因為我越在意她,便越覺得愧疚。
她會握住我的手,“周清方,我現在很快樂。”
我問她為什麼,她眯起眼睛告訴我,“大概是因為你。”她說,“你看我個性好似溫柔,實際上呢?”
實際上?
實際上她也有十分強橫的一面。
“在這個時代,女子強橫並不容易找夫家,成親的也難以美滿終老,所以周清方,和你在一起,我是快樂的。”
“喜歡,也自在。”
她看著我笑,溫柔地貼上我的唇。
我忽然想起來,前些時日,看到阿硯和裴季昭那小子。
我是個文弱書生,被按在牆上是無可奈何的事。
可是那小子習武,竟然也被阿硯按在馬車上,被鉗制得動彈不得。
阿硯接人待物的那種面子上的溫和像我,骨子裡的偏執也像我,但在對於喜歡的人上面,和她阿孃倒是像了個十成十。